第一百二十八章 呵，你膽子還挺大的
「對了，那女子……」
李懷義反應過來，再看卻是沒了那女子蹤跡。
他以為是這邊的打鬥驚擾了女子，便在花園裡四處尋覓。
這時，已經有人聽到李佑發出的呼救聲，正朝著這邊趕來，大量亮起的火把湧現，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李懷義迅速退出花園，之後又趁著人都在裡面的間隙，又在附近找了一圈，遍尋無所獲後，才有些失落地往回走去。
「爹，你在做什麼？！」
「我在幫你，我在做什麼。」
一處遠離花園的廊下，一女子掙脫被抓住的手，不滿的看著面前的人。
李善長一臉怒容的看著女子，舉起的手懸在半空，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放下了。
「您難道不知道麼，我和李懷義的事情，早就已經定下了！」
「而且，女兒覺得他比您想像中更可靠，也比我當初預想的，更值得託付終身。」
「漱玉啊，知人之明不知心，你看你舅舅被打成那個鬼樣，誰知道你們成婚之後，他會不會露出本性來？」李善長拉著肖漱玉的手，語重心長道，「只要你說句不是，爹就立刻取消這門親事！這小子真不行……你和他，不會幸福的。」
「爹，我覺得可以一試。」肖漱玉搖了搖頭，「他比我看到的那些貴公子，強了不知多少倍……之前在宴會上那番表現難道您沒看見麼？再者，私下裡我也已經考察過了，他待人謙和，處事果決，連燕王殿下都曾贊他『有古君子之風』。」
「你們怎能私下見面，糊塗啊……燕王贊他，是因他替朝廷辦成了幾樁差事，可朝堂風雲詭譎，今日贊你，明日便可能棄你如敝履！」李善長聲音低沉而急切，「漱玉，你莫被表象蒙蔽，李懷義出身寒微，根基未穩，又鋒芒太露，樹敵已多。」
「如今又把他給推出來……你嫁過去，不是享福，是往刀尖上走！」
「女兒不懼！」肖漱玉昂著頭。
李善長看著自己這位義女，一時間竟想不出如何勸說，只能抬出最後底牌：「他若真如你所言可靠，那為何連一紙婚書都遲遲不肯落筆？」
「那是他還不喜歡我，也沒有真正見過我，女兒有自信，此人終會為我傾心。」
「漱玉啊，以你之才學，何須寄情於他人傾心？真正的姻緣，當如松柏之交，根深而葉茂，非朝夕之慕可比，你既識得李懷義之誠，亦當知他肩上所負，不止兒女私情，更有家國重擔，待他再立新功，待你再顯大節，那紙婚書，自會如春雷破雲，響徹宮闕。」
不得已之下，李善長只能改變方式，誰讓自己女兒是個倔脾氣，希望這樣能拖得夠久。
「就算您攔我一次，我也會再試一次，婚約可緩，心志不改。」
「孽緣……孽緣啊，為什麼偏偏是李懷義……」
「從今日起，禁止你出府！」
「爹！」
「沒什麼好說的，就這樣決定了！」李善長拂袖而去。
而沒有找到人的李懷義，最終也是不得不坐回到位置上。
他稍一抬眼，便發現李善長不見了，但這沒什麼好關心的，只要此人不給自己使絆子就好……李佑的事情，應該多少與李善長有些聯繫，但到底沒必要去查證，之前的事情，李佑官職雖然保留，但在官僚體系中已算是失了勢，如今又在皇宮中鬧事，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他端起酒杯，自顧自地喝了起來，很快便神遊太虛，宴會結束都絲毫察覺。
直到朱標來到身旁，用力搖晃了幾下，他這才悠悠轉醒。
「懷義，何事想的如此出神？」朱標好奇道。
「沒什麼，只是想起一首未寫完的詩，有些遺憾……」李懷義隨便扯了句謊話。
朱標拍了拍他的肩膀，「既是沒事，不如與我作伴，走一走如何？」
李懷義起身應諾，隨太子緩步踱出殿門。
春夜微涼，撲面清爽，月光如練鋪在地上，映出兩人並行的影子。
朱標忽道：「懷義，今日把你推出來，是父皇深思之策，亦是為你鋪的長路。」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可身在局中，豈容偏安？你應該不會怪我們吧？」
李懷義垂眸一笑：「殿下言重了，我非避世之士，亦非貪權之人，若此路能通家國，縱千鈞壓肩，亦當負之而行……倒是我忽然想起一事，不知能否與殿下商議一番？」
「私下裡就別這麼叫了。」朱標稍顯不滿，「說說吧，有何事商議？」
李懷義深吸一口氣，排除掉胸中鬱結，把之前所想說出。
他提出一個計劃，即以醉仙樓為首，打造一個大型酒樓建築群。
此計為『臨江十三樓』，地點設在秦淮河畔，皇家出錢，他來出力。
「大哥可以上奏，就以『海內太平，與民偕樂』為由，將此計劃呈於御前。」李懷義頓了頓，「若是陛下心有疑惑，便說此舉可充盈內帑，亦能讓百姓得見天家體恤商旅之誠，還能用來接待外國使節，彰顯大國氣象。」
「聽起來確實不錯，可還有更詳細的構想嗎？」朱標點頭。
「當然，我把這十三樓分為低中高三擋，低檔供腳夫販卒歇腳飲茶，中檔迎商賈士紳宴飲議事，高檔則專設雅間，陳設江南文氣、北地雄渾、西域奇巧三式，配以御窯新瓷、松江雲錦、蘇州緙絲，使四方來使未入宮門，先感天朝氣象。」李懷義答道。
「那這檔次如何細分？」
「低檔樓設敞廳通鋪，茶價三文，酒價十文，日供千人不重樣；中檔以木雕隔斷分雅座，按旬換菜單，春嘗鰣魚、秋品蟹釀，佐以徽州松蘿新焙；高檔則須憑禮部勘驗的『鴻臚引』方准入，每間懸一地風物圖，如敦煌飛天藻井、大理段氏銀飾、高麗螺鈿屏風，連侍者衣飾亦按地域定製，嶺南用葛布、塞北著貂領、西域束金帶等等……」
「不錯……那酒樓的名字你可都想好了？每個檔次又有幾家？」
「物以稀為貴，低檔七樓，中檔四樓，高檔僅二樓，合為臨江十三樓。」
「嗯……你可還有什麼補充的，沒有的話我就如此稟告父皇了。」朱標看向他。
「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說。」李懷義有些躊躇。
「但說無妨。」朱標揮了揮手。
「我想在中高兩檔的酒樓，篩選幾個來加入官妓系統。」李懷義見朱標皺眉，連忙解釋道，「此舉非為聲色，實為耳目，為皇家刺探四方輿情、暗察商旅密語……還能將官員精力引向享樂，削弱結黨干政的可能。」
朱標沉默良久，才勉為其難地點頭道：「此事……須由禮部與御史台共議章程、嚴定規制，不讓官員們逾矩半分，若真能化風月為機樞、轉聲色為耳目，倒也不失為以柔克剛之策，只是懷義，你須記得，刀刃向內易，收鞘於無形難。」
「多謝大哥提點，懷義自當謹記。」
李懷義反應過來，再看卻是沒了那女子蹤跡。
他以為是這邊的打鬥驚擾了女子，便在花園裡四處尋覓。
這時，已經有人聽到李佑發出的呼救聲，正朝著這邊趕來，大量亮起的火把湧現，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李懷義迅速退出花園，之後又趁著人都在裡面的間隙，又在附近找了一圈，遍尋無所獲後，才有些失落地往回走去。
「爹，你在做什麼？！」
「我在幫你，我在做什麼。」
一處遠離花園的廊下，一女子掙脫被抓住的手，不滿的看著面前的人。
李善長一臉怒容的看著女子，舉起的手懸在半空，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放下了。
「您難道不知道麼，我和李懷義的事情，早就已經定下了！」
「而且，女兒覺得他比您想像中更可靠，也比我當初預想的，更值得託付終身。」
「漱玉啊，知人之明不知心，你看你舅舅被打成那個鬼樣，誰知道你們成婚之後，他會不會露出本性來？」李善長拉著肖漱玉的手，語重心長道，「只要你說句不是，爹就立刻取消這門親事！這小子真不行……你和他，不會幸福的。」
「爹，我覺得可以一試。」肖漱玉搖了搖頭，「他比我看到的那些貴公子，強了不知多少倍……之前在宴會上那番表現難道您沒看見麼？再者，私下裡我也已經考察過了，他待人謙和，處事果決，連燕王殿下都曾贊他『有古君子之風』。」
「你們怎能私下見面，糊塗啊……燕王贊他，是因他替朝廷辦成了幾樁差事，可朝堂風雲詭譎，今日贊你，明日便可能棄你如敝履！」李善長聲音低沉而急切，「漱玉，你莫被表象蒙蔽，李懷義出身寒微，根基未穩，又鋒芒太露，樹敵已多。」
「如今又把他給推出來……你嫁過去，不是享福，是往刀尖上走！」
「女兒不懼！」肖漱玉昂著頭。
李善長看著自己這位義女，一時間竟想不出如何勸說，只能抬出最後底牌：「他若真如你所言可靠，那為何連一紙婚書都遲遲不肯落筆？」
「那是他還不喜歡我，也沒有真正見過我，女兒有自信，此人終會為我傾心。」
「漱玉啊，以你之才學，何須寄情於他人傾心？真正的姻緣，當如松柏之交，根深而葉茂，非朝夕之慕可比，你既識得李懷義之誠，亦當知他肩上所負，不止兒女私情，更有家國重擔，待他再立新功，待你再顯大節，那紙婚書，自會如春雷破雲，響徹宮闕。」
不得已之下，李善長只能改變方式，誰讓自己女兒是個倔脾氣，希望這樣能拖得夠久。
「就算您攔我一次，我也會再試一次，婚約可緩，心志不改。」
「孽緣……孽緣啊，為什麼偏偏是李懷義……」
「從今日起，禁止你出府！」
「爹！」
「沒什麼好說的，就這樣決定了！」李善長拂袖而去。
而沒有找到人的李懷義，最終也是不得不坐回到位置上。
他稍一抬眼，便發現李善長不見了，但這沒什麼好關心的，只要此人不給自己使絆子就好……李佑的事情，應該多少與李善長有些聯繫，但到底沒必要去查證，之前的事情，李佑官職雖然保留，但在官僚體系中已算是失了勢，如今又在皇宮中鬧事，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他端起酒杯，自顧自地喝了起來，很快便神遊太虛，宴會結束都絲毫察覺。
直到朱標來到身旁，用力搖晃了幾下，他這才悠悠轉醒。
「懷義，何事想的如此出神？」朱標好奇道。
「沒什麼，只是想起一首未寫完的詩，有些遺憾……」李懷義隨便扯了句謊話。
朱標拍了拍他的肩膀，「既是沒事，不如與我作伴，走一走如何？」
李懷義起身應諾，隨太子緩步踱出殿門。
春夜微涼，撲面清爽，月光如練鋪在地上，映出兩人並行的影子。
朱標忽道：「懷義，今日把你推出來，是父皇深思之策，亦是為你鋪的長路。」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可身在局中，豈容偏安？你應該不會怪我們吧？」
李懷義垂眸一笑：「殿下言重了，我非避世之士，亦非貪權之人，若此路能通家國，縱千鈞壓肩，亦當負之而行……倒是我忽然想起一事，不知能否與殿下商議一番？」
「私下裡就別這麼叫了。」朱標稍顯不滿，「說說吧，有何事商議？」
李懷義深吸一口氣，排除掉胸中鬱結，把之前所想說出。
他提出一個計劃，即以醉仙樓為首，打造一個大型酒樓建築群。
此計為『臨江十三樓』，地點設在秦淮河畔，皇家出錢，他來出力。
「大哥可以上奏，就以『海內太平，與民偕樂』為由，將此計劃呈於御前。」李懷義頓了頓，「若是陛下心有疑惑，便說此舉可充盈內帑，亦能讓百姓得見天家體恤商旅之誠，還能用來接待外國使節，彰顯大國氣象。」
「聽起來確實不錯，可還有更詳細的構想嗎？」朱標點頭。
「當然，我把這十三樓分為低中高三擋，低檔供腳夫販卒歇腳飲茶，中檔迎商賈士紳宴飲議事，高檔則專設雅間，陳設江南文氣、北地雄渾、西域奇巧三式，配以御窯新瓷、松江雲錦、蘇州緙絲，使四方來使未入宮門，先感天朝氣象。」李懷義答道。
「那這檔次如何細分？」
「低檔樓設敞廳通鋪，茶價三文，酒價十文，日供千人不重樣；中檔以木雕隔斷分雅座，按旬換菜單，春嘗鰣魚、秋品蟹釀，佐以徽州松蘿新焙；高檔則須憑禮部勘驗的『鴻臚引』方准入，每間懸一地風物圖，如敦煌飛天藻井、大理段氏銀飾、高麗螺鈿屏風，連侍者衣飾亦按地域定製，嶺南用葛布、塞北著貂領、西域束金帶等等……」
「不錯……那酒樓的名字你可都想好了？每個檔次又有幾家？」
「物以稀為貴，低檔七樓，中檔四樓，高檔僅二樓，合為臨江十三樓。」
「嗯……你可還有什麼補充的，沒有的話我就如此稟告父皇了。」朱標看向他。
「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說。」李懷義有些躊躇。
「但說無妨。」朱標揮了揮手。
「我想在中高兩檔的酒樓，篩選幾個來加入官妓系統。」李懷義見朱標皺眉，連忙解釋道，「此舉非為聲色，實為耳目，為皇家刺探四方輿情、暗察商旅密語……還能將官員精力引向享樂，削弱結黨干政的可能。」
朱標沉默良久，才勉為其難地點頭道：「此事……須由禮部與御史台共議章程、嚴定規制，不讓官員們逾矩半分，若真能化風月為機樞、轉聲色為耳目，倒也不失為以柔克剛之策，只是懷義，你須記得，刀刃向內易，收鞘於無形難。」
「多謝大哥提點，懷義自當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