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不會覺得我是頭豬吧
「喂，這傢伙不是剛來麼，還在打雜端盤子，哪輪得到你上灶？」
那膘肥體壯的廚子惱火地推開眾人，徑直走向那位敢出聲的年輕人。
李懷義上前一步，擋在他與那青年之間，神色略帶諷刺：
「怎麼，擔心他一試就超過你？若真如此，倒該謝他替你照見短板。」
廚子臉色霎時漲得通紅，舉起拳頭作勢要打，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放了下去。
「你最好不要做出丟了醉仙樓臉面的東西，否則這灶台，你便永遠別想再沾！」
放下一句狠話之後，他便走到不遠坐下，一臉狠色，死死地盯著李懷義和青年。
「我……我覺得，還是不做比較好……」
青年被這麼一嚇，立刻生出了退縮的情緒。
李懷義見狀，一把按住他微顫的肩，將勺子抵到了他的手裡；「你管別人怎麼說，要是你真心想要做成一件事，就不要這麼輕易就放棄了，他們不是想要看你笑話麼？那你就狠狠打他們的臉！」
「可是，我……」
「可是什麼，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李懷義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
早在青年發聲的瞬間，李懷義便快速打量了他一番，發現此人說話時目光清亮，雖然性格怯懦，懼怕出錯，乃至全身止不住的顫抖，但拿著勺子的那隻手，卻穩得不得了，即便已經怕到神色躲閃，也沒有任何變化。
李懷義能從那隻手上，感覺到經年累月練出來的本能。
以及不想將這個東西，讓給其他人的決意。
聽到李懷義的話，青年深吸一口氣，站到了灶台前。
「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陳關……」
「好名字，關山難越，關隘亦可破。」
「接下來，證明給所有人看，你不比任何人差！」
陳關再次深呼吸，閉目三秒，再睜眼時眸中已無猶疑。
他穩穩架起鐵鍋，青蔥入油，爆香剎那！
他做的正是李懷義之前點評的那道牛肉。
李懷義站在一旁，少言凝神，他只在陳關記岔了，或是步驟錯了時，才會開口指點幾句，而隨著火候漸旺、鍋氣升騰，一旁的廚師們也逐漸聚了過來，目光從最初的輕蔑，漸漸轉為驚疑，繼而凝滯……
那鍋中牛肉色澤紅亮、汁水豐潤，紋理分明，裹著琥珀色醬汁，在鍋中微微顫動，蔥段翠綠如新折，薑絲金黃透亮，陳關一勺舀起，醬汁垂落成線，斷而不斷，八角桂皮的辛香與牛肉本味渾然天成，竟壓住了灶台油煙積攢的陳氣。
「最後一步，裝盤，弄的好看點！」李懷義說道。
陳關點頭，手穩如松，盤旋如風，醬汁沿瓷邊滑落三道勻稱弧線，恰似山澗清溪繞石而行，青蔥點翠、薑絲鋪金，牛肉疊成微斜塔形，頂端綴一粒琥珀色冰糖結晶，在灶火餘光下折射出細碎銳芒。
四周驟然寂靜，唯聞油星迸裂，餘音未歇。
「只是看起來不錯，吃起來才見真章！」肥胖大廚咽了口唾沫，但還是嘴硬道。
他拿著筷子，夾起一塊牛肉送入口中，齒尖輕觸便覺酥軟，醬香裹著肉香在舌尖層層綻開，八角微辛、冰糖回甘、姜蔥清冽……三重餘味竟如潮汐般次第湧來！他瞳孔驟縮，筷尖懸停半空，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
其餘廚子，也皆是驚為天人，即便有人失手打翻了調料罐，也無人去管。
有人喃喃『這火候怎麼控得如此精準』，聲音發顫。
李懷義卻只盯著陳關。
他正默默洗淨勺子，衣物上沾著醬汁，袖口也焦了一小塊，眼神卻如最初那般，仿佛剛才那場驚動滿堂的驚艷，並非出自他手，灶火映在他瞳中，明明滅滅，像一粒未熄的星火，悄然落進酒樓的命脈里。
「不錯，這是個好苗子啊……」李懷義眼神貪婪，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珍寶一樣。
現在，他有點能想像出來，朱元璋面對自己時的感覺了……
「喂，怎麼這麼久還不上菜，前面都要鬧起來了……」一名夥計掀開帘子探進半個身子，話音未落，目光卻牢牢釘在李懷義的身上，「東……東家？你怎麼來了，為何不知會一聲，掌柜正有事兒找你呢。」
此話一出，廚子們面如死灰，誰能想到這青年竟就是自己的東家。
李懷義沒應聲，只將手搭在陳關肩上，掌心溫厚而沉實。
他目光掃過眾人慘白的臉，最後落在灶台邊那口青花大鍋上：
「各位，我李懷義不是個記仇的人，尤其眼前都是可用之人的情況下……你們放心，我不會解僱任何人，你們的手藝沒有問題，只是有些地方還有待調整而已，只要日後按照我說的去做，這『醉仙樓』的招牌，便由你們親手擦亮。」
「還有，以後這廚房由陳關說了算。」
「東家，這不合適吧……」陳關連忙擺手拒絕。
李懷義送了個安心的眼神，接著朝眾人說道：
「但這個位置並不是固定的，能者上，庸者讓，有能者自當登頂！」
「從今日起，諸位的工錢都漲三成，月底另增設的『星火獎』，專賞當月最受歡迎的廚師！我會把你們的畫像貼在大堂，讓食客指名點姓來尋你們的菜！當然，菜有問題也是由你們直接負責，責任與榮耀，從來都是硬幣的兩面，你們可有意見？」
「沒有！」眾人面上一喜，異口同聲道。
李懷義點了點頭，他讓廚師們重新回到工位，繼續之前沒完成的工作。
但是，他只讓部分廚師回到工位，另一部分則按吩咐，去改良菜式。
接著，他又讓夥計去把沈清漪找來，自己有話要與她說。
不久之後，當沈清漪來到後廚，便是看到極其詭異的一幕。
身為東家的李懷義，像是後廚的話事人那樣，極其認真地在指點那些個廚子工作，而那些個平時高傲不好說話的廚子們竟俯首帖耳，一個個都面帶敬意地看著這位年輕人……她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但知道醉仙樓有這麼一位東家，何愁日後不興？
「東家，你找我？」沈清漪收起震動的心神，快步走近。
李懷義轉身，擦乾淨手，點了點頭，「沈掌柜，你跟我來……」
他吩咐人把做好的菜端來，之後領著沈清漪在院兒里找了處乾淨地方，坐了下來。
「沈掌柜……」
「東家，你叫我清漪就好。」
李懷義面色稍變，但還是輕聲應下，「清漪，關於酒樓的管理模式，我打算推行『雙軌制』……即明面沿用老規矩穩住人心，暗裡另設帳本，每日記錄每道菜的叫座率、復購率、差評緣由，帳本由你我共管，每旬一議，數據說話。」
「還有，帳房先生我想推薦信任的人，沒問題吧？」
沈清漪雖感意外，卻未遲疑，「東家有更合適的人選？」
「自然，過些天人就會來，還會跟著一個小姑娘，到時麻煩你多照應些。」李懷義道。
沈清漪點頭，一邊夾菜吃，一邊抬眼望向李懷義，等著他繼續說。
「等到帳房先生更換，此人便專司帳本錄入與校驗；另從夥計中擇三人輪值，上門暗訪食客反饋，不記名、不署姓，只錄原話，所謂君子性非異也，善假於物也，借眾人之目為明察之鏡，以數據之尺代人情之衡。」
「東家，我明白了，不過對於你說的『雙軌制』，有些不太明白……」
李懷義料到會有這種情況，便仔細解釋了起來，這種事情急不來，好在沈清漪也算是聰慧，一點就透，不多時便已理清雙軌並行的精妙：老帳維穩、新帳求變，既守住了酒樓百年口碑的根基，又為疊代升級埋下了伏筆。
除此之外，李懷義又道出了一系列配套的內容，如KPI分解、PDCA循環、SOP標準化手冊編撰……他語速平穩，卻字字如釘，敲進沈清漪耳中，說到對方聽不明白的地方，他也會耐心畫圖解、打比方，甚至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闡述。
「這能行麼？」沈清漪聽完之後，秀眉緊蹙，臉上寫滿了懷疑。
這也不奇怪，現代管理模式還是太超前了，在大明有點水土不服很正常。
但是，他要是想鋪開這門生意，就必須讓大明的土壤，長出新苗的根須。
「沒問題，你根據這些來做就行了，但凡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這個地方找我。」李懷義把自己家的地址寫下，交到了對方手中，「還有，我之後會有些動作，大概用不了多久，這整個應天府的酒樓，便都會被整合到一個系統里。」
「屆時，我會牽頭，組成一個『公會』，成員都是你們這些掌柜。」
沈清漪越聽越心驚，自己這東家好大的野心，不過她並不懷疑這件事的真偽。
一個能暴打李佑，還沒受到任何懲處的人，背後必有通天之能，能做到的事情也不是她能想像出來的……事實也正如此，為了保下李懷義，老朱家可以說是有多大勁兒就使出多大勁兒，就算這樣都還沒有完全壓下朝中非議。
即便李懷義事後親赴東宮，據理力爭，自己只是正當防衛，是對方屢屢動手，還揚言要給自己打死，當時在場的食客全都可以為他作證，依舊是費了好一番功夫，一直到朱棣勸住李善長，那些個竊竊私語這才消停了下來。
之後，李懷義又安排了事情，這才悄悄從後門溜出酒樓。
沈清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這才回過神來，剛要起身，驚覺那些個飯菜竟都被自己一個人吃了乾淨，再仔細一看，那些好像都是在李懷義的監督下，做出來的改良菜式。
有才華、身手好、背景硬，出手也很闊綽，更難得的是那份有別於旁人的清醒……不恃才傲物，不倚勢凌人，談吐間既有破舊立新的銳氣，又存敬畏傳統的分寸，這樣的一個男人，令她不自禁心頭微瀾起伏。
「他不會覺得我是頭豬吧……」
她摸了摸微脹的腹部，擔憂地托著臉想到。
那膘肥體壯的廚子惱火地推開眾人，徑直走向那位敢出聲的年輕人。
李懷義上前一步，擋在他與那青年之間，神色略帶諷刺：
「怎麼，擔心他一試就超過你？若真如此，倒該謝他替你照見短板。」
廚子臉色霎時漲得通紅，舉起拳頭作勢要打，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放了下去。
「你最好不要做出丟了醉仙樓臉面的東西，否則這灶台，你便永遠別想再沾！」
放下一句狠話之後，他便走到不遠坐下，一臉狠色，死死地盯著李懷義和青年。
「我……我覺得，還是不做比較好……」
青年被這麼一嚇，立刻生出了退縮的情緒。
李懷義見狀，一把按住他微顫的肩，將勺子抵到了他的手裡；「你管別人怎麼說，要是你真心想要做成一件事，就不要這麼輕易就放棄了，他們不是想要看你笑話麼？那你就狠狠打他們的臉！」
「可是，我……」
「可是什麼，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李懷義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
早在青年發聲的瞬間，李懷義便快速打量了他一番，發現此人說話時目光清亮，雖然性格怯懦，懼怕出錯，乃至全身止不住的顫抖，但拿著勺子的那隻手，卻穩得不得了，即便已經怕到神色躲閃，也沒有任何變化。
李懷義能從那隻手上，感覺到經年累月練出來的本能。
以及不想將這個東西，讓給其他人的決意。
聽到李懷義的話，青年深吸一口氣，站到了灶台前。
「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陳關……」
「好名字，關山難越，關隘亦可破。」
「接下來，證明給所有人看，你不比任何人差！」
陳關再次深呼吸，閉目三秒，再睜眼時眸中已無猶疑。
他穩穩架起鐵鍋，青蔥入油，爆香剎那！
他做的正是李懷義之前點評的那道牛肉。
李懷義站在一旁，少言凝神，他只在陳關記岔了，或是步驟錯了時，才會開口指點幾句，而隨著火候漸旺、鍋氣升騰，一旁的廚師們也逐漸聚了過來，目光從最初的輕蔑，漸漸轉為驚疑，繼而凝滯……
那鍋中牛肉色澤紅亮、汁水豐潤，紋理分明，裹著琥珀色醬汁，在鍋中微微顫動，蔥段翠綠如新折，薑絲金黃透亮，陳關一勺舀起，醬汁垂落成線，斷而不斷，八角桂皮的辛香與牛肉本味渾然天成，竟壓住了灶台油煙積攢的陳氣。
「最後一步，裝盤，弄的好看點！」李懷義說道。
陳關點頭，手穩如松，盤旋如風，醬汁沿瓷邊滑落三道勻稱弧線，恰似山澗清溪繞石而行，青蔥點翠、薑絲鋪金，牛肉疊成微斜塔形，頂端綴一粒琥珀色冰糖結晶，在灶火餘光下折射出細碎銳芒。
四周驟然寂靜，唯聞油星迸裂，餘音未歇。
「只是看起來不錯，吃起來才見真章！」肥胖大廚咽了口唾沫，但還是嘴硬道。
他拿著筷子，夾起一塊牛肉送入口中，齒尖輕觸便覺酥軟，醬香裹著肉香在舌尖層層綻開，八角微辛、冰糖回甘、姜蔥清冽……三重餘味竟如潮汐般次第湧來！他瞳孔驟縮，筷尖懸停半空，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
其餘廚子，也皆是驚為天人，即便有人失手打翻了調料罐，也無人去管。
有人喃喃『這火候怎麼控得如此精準』，聲音發顫。
李懷義卻只盯著陳關。
他正默默洗淨勺子，衣物上沾著醬汁，袖口也焦了一小塊，眼神卻如最初那般，仿佛剛才那場驚動滿堂的驚艷，並非出自他手，灶火映在他瞳中，明明滅滅，像一粒未熄的星火，悄然落進酒樓的命脈里。
「不錯，這是個好苗子啊……」李懷義眼神貪婪，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珍寶一樣。
現在，他有點能想像出來，朱元璋面對自己時的感覺了……
「喂，怎麼這麼久還不上菜，前面都要鬧起來了……」一名夥計掀開帘子探進半個身子，話音未落，目光卻牢牢釘在李懷義的身上，「東……東家？你怎麼來了，為何不知會一聲，掌柜正有事兒找你呢。」
此話一出，廚子們面如死灰，誰能想到這青年竟就是自己的東家。
李懷義沒應聲，只將手搭在陳關肩上，掌心溫厚而沉實。
他目光掃過眾人慘白的臉，最後落在灶台邊那口青花大鍋上：
「各位，我李懷義不是個記仇的人，尤其眼前都是可用之人的情況下……你們放心，我不會解僱任何人，你們的手藝沒有問題，只是有些地方還有待調整而已，只要日後按照我說的去做，這『醉仙樓』的招牌，便由你們親手擦亮。」
「還有，以後這廚房由陳關說了算。」
「東家，這不合適吧……」陳關連忙擺手拒絕。
李懷義送了個安心的眼神，接著朝眾人說道：
「但這個位置並不是固定的，能者上，庸者讓，有能者自當登頂！」
「從今日起，諸位的工錢都漲三成，月底另增設的『星火獎』，專賞當月最受歡迎的廚師！我會把你們的畫像貼在大堂，讓食客指名點姓來尋你們的菜！當然，菜有問題也是由你們直接負責，責任與榮耀，從來都是硬幣的兩面，你們可有意見？」
「沒有！」眾人面上一喜，異口同聲道。
李懷義點了點頭，他讓廚師們重新回到工位，繼續之前沒完成的工作。
但是，他只讓部分廚師回到工位，另一部分則按吩咐，去改良菜式。
接著，他又讓夥計去把沈清漪找來，自己有話要與她說。
不久之後，當沈清漪來到後廚，便是看到極其詭異的一幕。
身為東家的李懷義，像是後廚的話事人那樣，極其認真地在指點那些個廚子工作，而那些個平時高傲不好說話的廚子們竟俯首帖耳，一個個都面帶敬意地看著這位年輕人……她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但知道醉仙樓有這麼一位東家，何愁日後不興？
「東家，你找我？」沈清漪收起震動的心神，快步走近。
李懷義轉身，擦乾淨手，點了點頭，「沈掌柜，你跟我來……」
他吩咐人把做好的菜端來，之後領著沈清漪在院兒里找了處乾淨地方，坐了下來。
「沈掌柜……」
「東家，你叫我清漪就好。」
李懷義面色稍變，但還是輕聲應下，「清漪，關於酒樓的管理模式，我打算推行『雙軌制』……即明面沿用老規矩穩住人心，暗裡另設帳本，每日記錄每道菜的叫座率、復購率、差評緣由，帳本由你我共管，每旬一議，數據說話。」
「還有，帳房先生我想推薦信任的人，沒問題吧？」
沈清漪雖感意外，卻未遲疑，「東家有更合適的人選？」
「自然，過些天人就會來，還會跟著一個小姑娘，到時麻煩你多照應些。」李懷義道。
沈清漪點頭，一邊夾菜吃，一邊抬眼望向李懷義，等著他繼續說。
「等到帳房先生更換，此人便專司帳本錄入與校驗；另從夥計中擇三人輪值，上門暗訪食客反饋，不記名、不署姓，只錄原話，所謂君子性非異也，善假於物也，借眾人之目為明察之鏡，以數據之尺代人情之衡。」
「東家，我明白了，不過對於你說的『雙軌制』，有些不太明白……」
李懷義料到會有這種情況，便仔細解釋了起來，這種事情急不來，好在沈清漪也算是聰慧，一點就透，不多時便已理清雙軌並行的精妙：老帳維穩、新帳求變，既守住了酒樓百年口碑的根基，又為疊代升級埋下了伏筆。
除此之外，李懷義又道出了一系列配套的內容，如KPI分解、PDCA循環、SOP標準化手冊編撰……他語速平穩，卻字字如釘，敲進沈清漪耳中，說到對方聽不明白的地方，他也會耐心畫圖解、打比方，甚至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闡述。
「這能行麼？」沈清漪聽完之後，秀眉緊蹙，臉上寫滿了懷疑。
這也不奇怪，現代管理模式還是太超前了，在大明有點水土不服很正常。
但是，他要是想鋪開這門生意，就必須讓大明的土壤，長出新苗的根須。
「沒問題，你根據這些來做就行了，但凡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這個地方找我。」李懷義把自己家的地址寫下，交到了對方手中，「還有，我之後會有些動作，大概用不了多久，這整個應天府的酒樓，便都會被整合到一個系統里。」
「屆時，我會牽頭，組成一個『公會』，成員都是你們這些掌柜。」
沈清漪越聽越心驚，自己這東家好大的野心，不過她並不懷疑這件事的真偽。
一個能暴打李佑，還沒受到任何懲處的人，背後必有通天之能，能做到的事情也不是她能想像出來的……事實也正如此，為了保下李懷義，老朱家可以說是有多大勁兒就使出多大勁兒，就算這樣都還沒有完全壓下朝中非議。
即便李懷義事後親赴東宮，據理力爭，自己只是正當防衛，是對方屢屢動手，還揚言要給自己打死，當時在場的食客全都可以為他作證，依舊是費了好一番功夫，一直到朱棣勸住李善長，那些個竊竊私語這才消停了下來。
之後，李懷義又安排了事情，這才悄悄從後門溜出酒樓。
沈清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這才回過神來，剛要起身，驚覺那些個飯菜竟都被自己一個人吃了乾淨，再仔細一看，那些好像都是在李懷義的監督下，做出來的改良菜式。
有才華、身手好、背景硬，出手也很闊綽，更難得的是那份有別於旁人的清醒……不恃才傲物，不倚勢凌人，談吐間既有破舊立新的銳氣，又存敬畏傳統的分寸，這樣的一個男人，令她不自禁心頭微瀾起伏。
「他不會覺得我是頭豬吧……」
她摸了摸微脹的腹部，擔憂地托著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