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這話你自己信麼
「這是……水泥！」
李懷義指尖輕觸牆面，涼而堅實，紋路間毫無砌縫痕跡。
光憑這份觸感與密度，他就能斷定，這就是矽酸鹽水泥！
雖然工藝還稍顯粗糙，但已遠超當下任何灰漿、三合土的強度與耐久性。
此物誕生，意味著一種足以重塑城垣、橋樑，乃至整個大明基建格局的新材料。
已然破土而出。
「四哥，你手腳真快，這才過去多久，竟已試製出此物了？」李懷義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欽佩，「我還以為你被罰禁閉、抄書之後，心裡早已裝滿牢騷與怨氣，不然也不會一出來就騎馬打獵……」
「沒想到，你沒有空耗光陰，而是利用這段時間，把這東西給倒騰出來了！」
「這東西可難弄了……」朱棣忽然反應過來，「等等，討打是不是，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他下意識揚起手，作勢要打，卻在半空頓住，轉而拍上李懷義肩頭。
「你這傢伙，真是鬼精鬼精的……你早就發現我身份了是不是，不然怎麼會發現我在徐府，還一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今日上門，與王妃對話也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你這小子打著什麼算盤呢，速速道來！」
「四哥，之前你也沒問啊，我又何必點破呢。」李懷義無奈道。
「好小子……是我大哥告訴你的吧？」朱棣道。
「這還用太子殿下說麼……」
「那日在酒館，你一番雄心壯志道出，幾乎就透了個底朝天了。」
朱棣冷哼一聲，卻也沒打算就此事繼續深究下去，他目光一轉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日來，怕不只是來探望我的吧？有話直說，別藏著掖著了。」
李懷義神色微斂，探望朱棣確實不是此行真正目的，他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從朱棣這邊試探出上面那幾位的心思，那臨江酒樓自己可是勢在必得，此地極為重要，關乎情報網絡是否能夠大量鋪開。
只要得到這座酒樓，他便會順勢提出『臨江十六樓』的方案，將整個秦淮河畔與應天城南商業區，搭建成一張覆蓋水陸要衝的情報與商貿雙軌網絡，進而將觸角延伸至全國，乃至海外諸邦。
這件事非常緊要，他必須在錦衣衛出現之前，搶先完成此布局。
只有這樣，才能將主動權牢牢攥在自己手中，避免日後被拿捏。
「四哥，陳循案子都進入收尾階段了，我想問問……那酒樓是否已有了歸屬？」
「嗐……就這麼件事兒？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朱棣朗聲一笑，「你是看上那臨江酒樓了？那地兒確實不錯，位置絕佳、臨水而立，每天人來人往，生意興隆，酒品也是一絕，連我府上管事都常去打酒，說那裡的桂花釀最是醇厚。」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接著說道：
「不過……你來晚了，那酒樓三日前，已是送給了韓國公。」
「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另外買個酒樓送你，就別再惦記那酒樓了。」
李懷義心頭一沉，那酒樓的位置乃是秦淮河咽喉所在，水陸輻輳之樞，若是落入他人之手，情報網絡便如斷脊之龍，再難騰躍……可朱棣的好意，他又不能拂了，只得拱手謝過，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飛速盤算。
「先不說這個，來都來了，不能讓你白跑一趟……再看看這水泥強度如何？」
朱棣輕拍兩下，便有一力士扛著大錘，從牆後繞了出來。
李懷義收回心神，他正好也想看看，這水泥是否只是樣子貨。
力士先是朝著他們躬身一禮，隨即掄起鐵錘，照著水泥牆面狠狠砸下！
「砰——！」
只聞一聲悶響，碎屑微揚，牆面竟未現絲毫裂痕，只餘一道淺淺白印。
力士緊接著又揮錘三記，每一下都似砸在鐵石之上，牆面依舊紋絲不動。
朱棣出聲叫停，李懷義俯身細察。
他用指尖捻起幾粒簌簌落下的灰末，又摸了摸被打擊的地方，回身對朱棣點了點頭。
他一開始還擔心，這會不會是摻了糯米汁或桐油的偽水泥，但指尖傳來的粗糲感與冷硬質地，分明是真正的新式建材，燒制溫度足夠、配比精當、凝結密實，這工藝若能穩定量產，不止是築城修路，連海船龍骨、炮台基座皆可重構。
「四弟，我四下尋你不見，沒想到竟是在這兒砸牆玩兒？」
這時，一道身影從遠處走來，李懷義循聲而望，只見朱標身著常服、步履沉穩，身後跟著兩名捧著卷宗的文吏，眉宇間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倦意，卻掩不住眼底的銳利，他快步上前，目光掃過牆面與地上碎屑，忽而蹲身拾起一塊碎屑，指尖輕碾，眉頭一挑。
他發出一聲輕咦，眯眼細察斷面紋理：
「這東西是何物，怎麼與尋常灰漿迥異？斷面緻密無孔，似經千度窯火淬鍊……」
「大哥，這是水泥，乃是懷義送我的新式建材。」朱標下意識說道。
一旁，李懷義手抬起一半，又默默收了回去。
這不是把自己架火上烤麼……自己送給朱棣禮物，朱標卻是什麼也沒送，他成什麼人了。
關鍵，要是朱標把這件事情，原模原樣的說給朱元璋，那自己很可能又會收到當官邀請。
這老朱可不比旁人，拒官的次數多了，怕是要被當成心懷異志、藐視皇權了。
朱棣也發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連忙改口道：
「不對……這乃是臣弟在家中無事，胡亂搗鼓出來的東西，與懷義無任何干係。」
朱標目光在朱棣與李懷義之間緩緩流轉，只將碎屑輕輕擱回掌心，唇角微揚：
「胡亂搗鼓出來的？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是個深藏不露的巧匠？」
「哈哈哈哈哈……也沒有大哥你說的這麼了不起，只是湊巧罷了。」朱棣乾笑兩聲。
「這話你自己信麼？」朱標將碎屑收入袖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要是說這是妙雲研究出來的，我倒還信三分……我還不知道你？整日騎馬射獵、操演軍陣，對這些東西向來沒有什麼興致，更別說能搗鼓出這等奇物。」
他起身走向那堵牆，動作與李懷義此前，如出一轍。
李懷義指尖輕觸牆面，涼而堅實，紋路間毫無砌縫痕跡。
光憑這份觸感與密度，他就能斷定，這就是矽酸鹽水泥！
雖然工藝還稍顯粗糙，但已遠超當下任何灰漿、三合土的強度與耐久性。
此物誕生，意味著一種足以重塑城垣、橋樑，乃至整個大明基建格局的新材料。
已然破土而出。
「四哥，你手腳真快，這才過去多久，竟已試製出此物了？」李懷義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欽佩，「我還以為你被罰禁閉、抄書之後，心裡早已裝滿牢騷與怨氣，不然也不會一出來就騎馬打獵……」
「沒想到，你沒有空耗光陰，而是利用這段時間，把這東西給倒騰出來了！」
「這東西可難弄了……」朱棣忽然反應過來，「等等，討打是不是，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他下意識揚起手，作勢要打，卻在半空頓住，轉而拍上李懷義肩頭。
「你這傢伙，真是鬼精鬼精的……你早就發現我身份了是不是，不然怎麼會發現我在徐府，還一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今日上門，與王妃對話也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你這小子打著什麼算盤呢，速速道來！」
「四哥，之前你也沒問啊，我又何必點破呢。」李懷義無奈道。
「好小子……是我大哥告訴你的吧？」朱棣道。
「這還用太子殿下說麼……」
「那日在酒館，你一番雄心壯志道出，幾乎就透了個底朝天了。」
朱棣冷哼一聲，卻也沒打算就此事繼續深究下去，他目光一轉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日來，怕不只是來探望我的吧？有話直說，別藏著掖著了。」
李懷義神色微斂，探望朱棣確實不是此行真正目的，他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從朱棣這邊試探出上面那幾位的心思，那臨江酒樓自己可是勢在必得，此地極為重要，關乎情報網絡是否能夠大量鋪開。
只要得到這座酒樓，他便會順勢提出『臨江十六樓』的方案，將整個秦淮河畔與應天城南商業區，搭建成一張覆蓋水陸要衝的情報與商貿雙軌網絡，進而將觸角延伸至全國，乃至海外諸邦。
這件事非常緊要，他必須在錦衣衛出現之前，搶先完成此布局。
只有這樣，才能將主動權牢牢攥在自己手中，避免日後被拿捏。
「四哥，陳循案子都進入收尾階段了，我想問問……那酒樓是否已有了歸屬？」
「嗐……就這麼件事兒？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朱棣朗聲一笑，「你是看上那臨江酒樓了？那地兒確實不錯，位置絕佳、臨水而立，每天人來人往，生意興隆，酒品也是一絕，連我府上管事都常去打酒，說那裡的桂花釀最是醇厚。」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接著說道：
「不過……你來晚了，那酒樓三日前，已是送給了韓國公。」
「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另外買個酒樓送你，就別再惦記那酒樓了。」
李懷義心頭一沉，那酒樓的位置乃是秦淮河咽喉所在，水陸輻輳之樞，若是落入他人之手，情報網絡便如斷脊之龍，再難騰躍……可朱棣的好意，他又不能拂了，只得拱手謝過，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飛速盤算。
「先不說這個，來都來了，不能讓你白跑一趟……再看看這水泥強度如何？」
朱棣輕拍兩下，便有一力士扛著大錘，從牆後繞了出來。
李懷義收回心神，他正好也想看看，這水泥是否只是樣子貨。
力士先是朝著他們躬身一禮，隨即掄起鐵錘，照著水泥牆面狠狠砸下！
「砰——！」
只聞一聲悶響，碎屑微揚，牆面竟未現絲毫裂痕，只餘一道淺淺白印。
力士緊接著又揮錘三記，每一下都似砸在鐵石之上，牆面依舊紋絲不動。
朱棣出聲叫停，李懷義俯身細察。
他用指尖捻起幾粒簌簌落下的灰末，又摸了摸被打擊的地方，回身對朱棣點了點頭。
他一開始還擔心，這會不會是摻了糯米汁或桐油的偽水泥，但指尖傳來的粗糲感與冷硬質地，分明是真正的新式建材，燒制溫度足夠、配比精當、凝結密實，這工藝若能穩定量產，不止是築城修路，連海船龍骨、炮台基座皆可重構。
「四弟，我四下尋你不見，沒想到竟是在這兒砸牆玩兒？」
這時，一道身影從遠處走來，李懷義循聲而望，只見朱標身著常服、步履沉穩，身後跟著兩名捧著卷宗的文吏，眉宇間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倦意，卻掩不住眼底的銳利，他快步上前，目光掃過牆面與地上碎屑，忽而蹲身拾起一塊碎屑，指尖輕碾，眉頭一挑。
他發出一聲輕咦，眯眼細察斷面紋理：
「這東西是何物，怎麼與尋常灰漿迥異？斷面緻密無孔，似經千度窯火淬鍊……」
「大哥，這是水泥，乃是懷義送我的新式建材。」朱標下意識說道。
一旁，李懷義手抬起一半，又默默收了回去。
這不是把自己架火上烤麼……自己送給朱棣禮物，朱標卻是什麼也沒送，他成什麼人了。
關鍵，要是朱標把這件事情，原模原樣的說給朱元璋，那自己很可能又會收到當官邀請。
這老朱可不比旁人，拒官的次數多了，怕是要被當成心懷異志、藐視皇權了。
朱棣也發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連忙改口道：
「不對……這乃是臣弟在家中無事，胡亂搗鼓出來的東西，與懷義無任何干係。」
朱標目光在朱棣與李懷義之間緩緩流轉，只將碎屑輕輕擱回掌心，唇角微揚：
「胡亂搗鼓出來的？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是個深藏不露的巧匠？」
「哈哈哈哈哈……也沒有大哥你說的這麼了不起，只是湊巧罷了。」朱棣乾笑兩聲。
「這話你自己信麼？」朱標將碎屑收入袖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要是說這是妙雲研究出來的，我倒還信三分……我還不知道你？整日騎馬射獵、操演軍陣，對這些東西向來沒有什麼興致，更別說能搗鼓出這等奇物。」
他起身走向那堵牆，動作與李懷義此前，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