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麻煩搭把手，一道把那頭肥豬扛去義莊
「我……准了！」
「自即刻起，應天府刑名、緝捕、獄政，悉聽爾調遣！」
「懷義，你可千萬別辜負了我的信任啊……」陳循咬牙拍案，茶盞震得一跳。
「我定不負所托，三日之期，必解此局！」李懷義擲地有聲道。
他並沒有騙陳循，自己確實可以在三天之內搞定，甚至更短……
只不過，方式可能與對方所想，截然不同……
隨著一道道命令頒布下去，整個應天府衙上下，霎時如沸水入油，衙役奔走、卷宗堆疊、牢門開合之聲不絕於耳……眾人皆知，有一青年臨危受命，成為了臨時總提調，手握生殺予奪大權。
所以，無人敢違抗李懷義所言，就算所說之事再離譜，他們也只能照辦不誤。
李懷義翹腿坐在街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著那些來回奔走的身影，心中暗自發笑。
他安排下去的那些事情，看似雜亂無章，實則也雜亂無章……
他根本就沒想幫陳循脫離困局，他只想借這三日之權，把水攪得更渾……他要讓這些人忙到發昏，忙到對自己心生怨恨，並在得到宣洩口的那一刻，將這股情緒朝著那個方向猛猛的打去。
最好，讓這些人徹底失控，不能思考問題。
如此，才能在最後一步，給自己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李懷義拍了拍手，起身撣了撣袍角，大聲讓那些人跑得更賣力些。
時間飛快，一連三日，每天李懷義都像是在拉練一樣，使喚著衙內的人來回奔波。
所做之事，包括但不限於城南驗屍、城北提人、西市查帳、東坊訪證等等……每道指令都精準卡在交接空檔與生理極限之間，偏又不容半分錯漏，令眾人筋疲力盡、眼底泛青、靴底磨穿，連抱怨都成了喘息間隙的氣音。
「快別過頭去，李懷義來了……」
「那個該死的傢伙，得了雞毛當令箭……」
「再這樣下去，怕是人沒找著，弟兄們要先倒在路上了……」
整個院子裡嘰嘰喳喳，交頭接耳聲不絕於耳。
時間來到深夜，李懷義忽然收令，要求所有差役原地待命，不得擅動。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但只能依言照做，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擠在府衙的前院兒里。
李懷義悠閒地拖著把椅子，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坐下，慢條斯理剝開一顆糖漬梅子。
這段時間，他也不是單純在路邊喝茶閒聊，而是通過蕭衍之，將消息悄然傳遞出去……今夜趙虎將會在城西一富貴人家中逗留，他不需要拖延太久，因為那場大戲也不能少了他，只要半個時辰就行。
阿蠻照例協助趙虎，混淆視聽，讓差役分兵，減小趙虎的壓力。
蕭衍之則被他單獨提調出來，作為探知趙虎位置的斥候，分派了出去。
這個事情現在沒人想去干，因為大夥都累得快不行了……頭兩天，還有不少人主動請纓，接下這等耗費心神的差事，現在只有蕭衍之默默應下，其他人知他乃是陳循心腹，這麼做不過就是在爭一個替主分憂的名頭，討咱們的陳大人歡心罷了。
他們又不是什麼心腹，自然沒有如此賣力的必要。
況且，他們也試過了……開始的積極勁兒，就是想要換來足夠的表現分。
好爭得李懷義青眼，事後捎帶著美言幾句，跟著一塊兒平步青雲。
可這幾天下來，他們終於明白，李懷義根本不在意誰勤勉、誰諂媚，他所要不過是鐵律如山的執行，可謂是徹底耗盡了所有人的耐心與信任……連最勤勉的捕頭都開始避開他的視線，私底下更是有不少人，咬牙切齒，稱他『活閻羅』。
李懷義抬頭望月，完全不在意周圍投來的目光，將一顆梅子拋入口中。
「嗯……時間應該差不多了，這傢伙還不回來麼？」李懷義心想。
心念一動，門外便是有一人影快速閃入，口中大喊：
「鬼手出現在了城西，我瞧見他翻進了沈員外家中！」
不等李懷義說話，院兒中就是一陣止不住的騷動。
他抬眼望去，仿佛是看見了一群餓狼，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不要擾民，更不可放走賊人……下手輕點，給我活擒！」
「得令！」
李懷義雙手一拍，人影便如潮水湧出府門，靴聲震得青磚嗡鳴。
李懷義不動聲色的比了個手勢，蕭衍之會意頷首，轉身隱入暗處。
他轉過身，向著後堂走去，四下寂靜、空無一人……這還是他入府以來，第一次見到衙門裡如此空曠，就連那些個雜役，這會兒也幾乎都睡下了，唯有廊下燈籠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李懷義熟練於衙內穿行，來到陳循書房門外，抬手輕叩三聲。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見陳循正獨自喝著悶酒。
有這種表現很正常，這種把命運寄托在別人身上的滋味，換誰來都不會好受。
聽到動靜，陳循緩緩抬眼，燭火映得眸底一片幽沉：
「懷義……你怎麼來了，過了今夜，可就再無機會了！」
陳循語氣焦急，起身就要把李懷義推出去，但又因為喝了太多的酒，又搖晃著跌坐了回去。
李懷義不緊不慢，坐到他對面，拿起酒壺，給自己滿了一杯：
「大人，此事已辦妥七八，只待最後一步。」
「趙虎現身沈宅，想來這會兒應是已被差役團團包圍，要不了多久，這最後一步也就完成了……只要目標達成一半，便能向朝廷交差，大人只需哭訴其中困難，爭取再多些時日，把那另一半給完善了，此局便解！」
陳循聽聞，臉上一喜，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懷義，你可真乃我之臂膀也！」他一把抓住李懷義手腕，「今夜之後，你便是應天第一功臣……不，是整個南直隸的砥柱！我會上疏朝廷，保舉你為應天府通判，加正四品銜！此話絕無虛言！」
「大人所說，小人定然不疑。」李懷義拱手謝過。
不疑……個鬼！
他特意等了片刻，系統竟毫無反應，這陳循的承諾，怕是連他自己都未曾真正入心……他垂眸掩去眼底冷光，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與陳循聊些無關緊要的閒話，隨著一杯又一杯酒下肚，本就醉眼朦朧的陳循，話也越漸含糊起來。
李懷義輕輕一推，陳循便軟軟滑落椅中，鼾聲微起。
他伸手探其鼻息，確認無虞，隨即自袖中取出一物，走到院中。
那是一個飛鏢，通體烏黑，鏢尖寒光凜冽。
但重點不是這些，而是它上面綁的東西。
李懷義甩手，將此物投擲升空，輕微的爆炸聲響起，一道亮光在低空閃爍。
不久，蕭衍之自牆頭翻落，玄色勁裝裹著凜冽夜風，足尖點地無聲。
「你換衣服也太快了吧？」李懷義上下打量道。
「那身衣服太臭了，像在臭水溝里滾了一圈，不換能行？」蕭衍之甩了甩袖口道。
「東西拿到了麼？」李懷義問。
蕭衍之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胸口，答案不言而喻。
條件齊全，李懷義長吐一口濁氣，終於要開始了麼……
「蕭兄，麻煩你了，與我一道，把那頭肥豬扛去義莊。」
「自即刻起，應天府刑名、緝捕、獄政，悉聽爾調遣！」
「懷義，你可千萬別辜負了我的信任啊……」陳循咬牙拍案，茶盞震得一跳。
「我定不負所托，三日之期，必解此局！」李懷義擲地有聲道。
他並沒有騙陳循，自己確實可以在三天之內搞定，甚至更短……
只不過，方式可能與對方所想，截然不同……
隨著一道道命令頒布下去，整個應天府衙上下，霎時如沸水入油，衙役奔走、卷宗堆疊、牢門開合之聲不絕於耳……眾人皆知，有一青年臨危受命，成為了臨時總提調，手握生殺予奪大權。
所以，無人敢違抗李懷義所言，就算所說之事再離譜，他們也只能照辦不誤。
李懷義翹腿坐在街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著那些來回奔走的身影，心中暗自發笑。
他安排下去的那些事情，看似雜亂無章，實則也雜亂無章……
他根本就沒想幫陳循脫離困局，他只想借這三日之權，把水攪得更渾……他要讓這些人忙到發昏，忙到對自己心生怨恨，並在得到宣洩口的那一刻，將這股情緒朝著那個方向猛猛的打去。
最好，讓這些人徹底失控，不能思考問題。
如此，才能在最後一步，給自己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李懷義拍了拍手，起身撣了撣袍角，大聲讓那些人跑得更賣力些。
時間飛快，一連三日，每天李懷義都像是在拉練一樣，使喚著衙內的人來回奔波。
所做之事，包括但不限於城南驗屍、城北提人、西市查帳、東坊訪證等等……每道指令都精準卡在交接空檔與生理極限之間，偏又不容半分錯漏，令眾人筋疲力盡、眼底泛青、靴底磨穿，連抱怨都成了喘息間隙的氣音。
「快別過頭去，李懷義來了……」
「那個該死的傢伙，得了雞毛當令箭……」
「再這樣下去，怕是人沒找著，弟兄們要先倒在路上了……」
整個院子裡嘰嘰喳喳，交頭接耳聲不絕於耳。
時間來到深夜，李懷義忽然收令，要求所有差役原地待命，不得擅動。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但只能依言照做，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擠在府衙的前院兒里。
李懷義悠閒地拖著把椅子，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坐下，慢條斯理剝開一顆糖漬梅子。
這段時間，他也不是單純在路邊喝茶閒聊，而是通過蕭衍之，將消息悄然傳遞出去……今夜趙虎將會在城西一富貴人家中逗留，他不需要拖延太久，因為那場大戲也不能少了他，只要半個時辰就行。
阿蠻照例協助趙虎，混淆視聽，讓差役分兵，減小趙虎的壓力。
蕭衍之則被他單獨提調出來，作為探知趙虎位置的斥候，分派了出去。
這個事情現在沒人想去干，因為大夥都累得快不行了……頭兩天，還有不少人主動請纓，接下這等耗費心神的差事，現在只有蕭衍之默默應下，其他人知他乃是陳循心腹，這麼做不過就是在爭一個替主分憂的名頭，討咱們的陳大人歡心罷了。
他們又不是什麼心腹，自然沒有如此賣力的必要。
況且，他們也試過了……開始的積極勁兒，就是想要換來足夠的表現分。
好爭得李懷義青眼，事後捎帶著美言幾句，跟著一塊兒平步青雲。
可這幾天下來，他們終於明白，李懷義根本不在意誰勤勉、誰諂媚，他所要不過是鐵律如山的執行，可謂是徹底耗盡了所有人的耐心與信任……連最勤勉的捕頭都開始避開他的視線，私底下更是有不少人，咬牙切齒，稱他『活閻羅』。
李懷義抬頭望月，完全不在意周圍投來的目光，將一顆梅子拋入口中。
「嗯……時間應該差不多了，這傢伙還不回來麼？」李懷義心想。
心念一動，門外便是有一人影快速閃入，口中大喊：
「鬼手出現在了城西，我瞧見他翻進了沈員外家中！」
不等李懷義說話，院兒中就是一陣止不住的騷動。
他抬眼望去，仿佛是看見了一群餓狼，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不要擾民，更不可放走賊人……下手輕點，給我活擒！」
「得令！」
李懷義雙手一拍，人影便如潮水湧出府門，靴聲震得青磚嗡鳴。
李懷義不動聲色的比了個手勢，蕭衍之會意頷首，轉身隱入暗處。
他轉過身，向著後堂走去，四下寂靜、空無一人……這還是他入府以來，第一次見到衙門裡如此空曠，就連那些個雜役，這會兒也幾乎都睡下了，唯有廊下燈籠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李懷義熟練於衙內穿行，來到陳循書房門外，抬手輕叩三聲。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見陳循正獨自喝著悶酒。
有這種表現很正常，這種把命運寄托在別人身上的滋味，換誰來都不會好受。
聽到動靜，陳循緩緩抬眼，燭火映得眸底一片幽沉：
「懷義……你怎麼來了，過了今夜，可就再無機會了！」
陳循語氣焦急，起身就要把李懷義推出去，但又因為喝了太多的酒，又搖晃著跌坐了回去。
李懷義不緊不慢，坐到他對面，拿起酒壺，給自己滿了一杯：
「大人，此事已辦妥七八，只待最後一步。」
「趙虎現身沈宅，想來這會兒應是已被差役團團包圍，要不了多久，這最後一步也就完成了……只要目標達成一半，便能向朝廷交差，大人只需哭訴其中困難，爭取再多些時日，把那另一半給完善了，此局便解！」
陳循聽聞，臉上一喜，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懷義，你可真乃我之臂膀也！」他一把抓住李懷義手腕，「今夜之後，你便是應天第一功臣……不，是整個南直隸的砥柱！我會上疏朝廷，保舉你為應天府通判，加正四品銜！此話絕無虛言！」
「大人所說，小人定然不疑。」李懷義拱手謝過。
不疑……個鬼！
他特意等了片刻，系統竟毫無反應，這陳循的承諾，怕是連他自己都未曾真正入心……他垂眸掩去眼底冷光，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與陳循聊些無關緊要的閒話，隨著一杯又一杯酒下肚，本就醉眼朦朧的陳循，話也越漸含糊起來。
李懷義輕輕一推，陳循便軟軟滑落椅中，鼾聲微起。
他伸手探其鼻息，確認無虞，隨即自袖中取出一物，走到院中。
那是一個飛鏢，通體烏黑，鏢尖寒光凜冽。
但重點不是這些，而是它上面綁的東西。
李懷義甩手，將此物投擲升空，輕微的爆炸聲響起，一道亮光在低空閃爍。
不久，蕭衍之自牆頭翻落，玄色勁裝裹著凜冽夜風，足尖點地無聲。
「你換衣服也太快了吧？」李懷義上下打量道。
「那身衣服太臭了，像在臭水溝里滾了一圈，不換能行？」蕭衍之甩了甩袖口道。
「東西拿到了麼？」李懷義問。
蕭衍之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胸口，答案不言而喻。
條件齊全，李懷義長吐一口濁氣，終於要開始了麼……
「蕭兄，麻煩你了，與我一道，把那頭肥豬扛去義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