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大人，你的決定是……
李懷義也顧不得休息，連忙披衣推門而出，向著應天府趕去。
遠遠便瞧見大量衙役，從應天府內湧出，還有不少正從外面趕來。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尋到一睡眼朦朧的官差，靠近打聽起發生了什麼。
「誰啊，老子正困著呢……」察覺到有人在拍自己肩膀，那人不耐煩地回過頭來，「呃……原來是李公子，我們之前還見過面的，府尹特意交代下來，要我們對你放尊敬些，找上我是有什麼吩咐麼？」
「吩咐談不上，只是想問問，這鑼聲震天的……究竟出了何事？」李懷義目光疑惑。
「哎喲，你別說，今兒個可真熱鬧！先是那大盜四處作案，我們追來追去總是棋差一著，晚些時候，又去逮你……」衙役乾咳幾聲，見李懷義神情無恙，才鬆了口氣，「現在，牢里又發生了變故……」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李公子，這本不應該告訴你的……」
「就在你和府尹吃酒暢聊時，趙勉不知被哪來的強人，給強行劫走了！」
「牢里那些個獄卒，個個昏死在地，連那人的面兒都沒瞧見……」
「府尹這會兒正大發雷霆呢，我要是你的話，就立刻躲遠些，免得被遷怒牽連了。」
李懷義面色微凝，卻未流露驚惶，只輕輕頷首，謝過衙役，轉身緩步離去。
他步履沉穩，卻在轉過街角後，倏然加快步伐……直到四周無人，這才掩不住喜色，低笑一聲，看來蕭衍之並沒有誤事，完美利用了自己與陳循對峙的這段時間，又借著衙役們把他帶回居所，創造不在場證明，一擊中的！
以酒為餌、以醉為障，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就是李懷義的圖謀。
此前，他便與蕭衍之約定好，一旦事成，便將趙勉帶去城西義莊……包括趙勉在內，還有那三名窯工，以及自己向陳伯借來的一些人手，他們都將在最後那場關鍵的大戲裡，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李懷義反身關上門，插緊門閂，點亮油燈，光影起伏間，映著他眼底一星幽光。
自詐得趙勉供狀，已是過了有五日，不知道其他人都在做些什麼……
蕭衍之不必多說，兩人日日與應天府衙內碰頭，彼此之間沒有消息的滯澀。
其餘幾人，趙虎和林阿蠻，都通過紙條互通有無，但消息多少還有些延遲……有關趙虎的最新消息，便是停留在昨夜子時，他在一戶富貴人家中狂吃海喝，還把府里趕來的一眾護院盡數灌醉，後揚長而去。
至於林阿蠻，她只寫過一次紙條，內容寥寥數字：
「義哥，我好想吃燒雞啊……」
李懷義關上密室門，笑著搖了搖頭，緩步回到自己房間裡。
這丫頭，倒是一如既往地心大……她倒不是個需要自己擔心的人。
李懷義掀開被褥，以極快的速度鑽了進去，剛一躺好，婉兒的臉便浮現在天花板上。
婉兒也不是需要擔心的人，她聰慧堅韌，應是已進到了綢緞莊裡工作。
想來要不了多久，便能完全摸透那個地方。
現在，就差陳循那邊的動靜了……
又或者說，是朝廷的動靜……
他在等待一個機會，等待朝廷再也忍受不了，有外國使團造訪的情況下，城裡還一副如此混亂不堪的局面，而正式下旨徹查的機會……自己今天添的這把火，應該能讓那些個官老爺坐不住了吧。
畢竟，連著數日，盜案、劫囚接連爆發，足以令天子震怒、朝野側目。
這一天，他並沒有等多久。
僅相隔一夜，天剛蒙蒙亮，府尹便差人急召李懷義至衙門。
「大人，這一大清早的……何事如此急迫？」
李懷義額頭冒汗，跟在衙役身後，腳步匆匆、風塵僕僕的走進府衙後堂。
只見陳循端坐堂上，愁面苦臉，揉著太陽穴，手中捏著一封硃批密函，他沒有說話，而是將密函緩緩推至案沿……李懷義垂眸一瞥，赫然便是刑部發來的急文，字數不多，但組合在一起卻字字如刀。
「著即嚴查應天盜劫要案，務於三日內緝拿首惡歸案。」
「逾期未果，府尹在內，一體問罪。」
李懷義手指微顫，迅速斂去波瀾，將密函輕輕推回半寸，抬眼望向陳循：
「三日……大人，這可是相當短啊，我能為你做什麼麼？」
陳循長嘆一口氣，手指揉著滿是血絲的雙眼，聲音低沉而疲憊：
「懷義啊，上面的內容你也看到了，此急文乃是刑部來人直發，說是三天之期一到，若是案情無寸進，便要親自面聖奏報……屆時，怕是我這頂烏紗也保不住了，應天府上下都得跟著吃掛落！」
「你若有什麼好法子，也別藏著掖著了，速速說來與我一聽。」
「又或是認識什麼，能擔當此重任的奇人異士，仔細想想……」
李懷義觀其凝重神色，便知他定是一夜未睡，四處奔走找了不少人，但都無一能解此困局，這才病急亂投醫般將自己喚來……所以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即便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還是裝作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在房內來回踱步。
陳循心裡著急，但也沒有催促李懷義，而是一口接著一口，喝著早已涼透的濃茶。
自從他上任應天府尹，往來八年有餘，從未遇過這般棘手局面。
自然也就想不出，如何來應對這類突發情況，只能看著李懷義慢條斯理踱步、掐指、沉吟，卻始終吐不出一個字來……他幾次想要開口，又硬生生咽下，此時若顯焦躁、強行催問，反失體統，若真有良策，李懷義想到自會道出。
忽然，李懷義停步，轉身拱手，直視府尹：「大人，奇人異士不必遠尋，若容我三日之內，全權調度捕快衙役、調閱卷宗、並授我臨機決斷之權，此案可破；若掣肘於條陳律令、避諱於權貴門第……那便只能等聖旨來了。」
此話一出，陳循皺著的眉頭更緊了，他很猶豫……
要是放權給李懷義，而又無功而返，自己不僅擔責，更將淪為笑柄；可若不允，怕是連三日都撐不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陳循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有那麼一刻宕機了一般，直到聽見有人喊了自己好幾聲，這才將將回過神來。
「大人，你的決定是……」
遠遠便瞧見大量衙役，從應天府內湧出，還有不少正從外面趕來。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尋到一睡眼朦朧的官差，靠近打聽起發生了什麼。
「誰啊，老子正困著呢……」察覺到有人在拍自己肩膀，那人不耐煩地回過頭來，「呃……原來是李公子，我們之前還見過面的，府尹特意交代下來，要我們對你放尊敬些，找上我是有什麼吩咐麼？」
「吩咐談不上，只是想問問，這鑼聲震天的……究竟出了何事？」李懷義目光疑惑。
「哎喲，你別說，今兒個可真熱鬧！先是那大盜四處作案，我們追來追去總是棋差一著，晚些時候，又去逮你……」衙役乾咳幾聲，見李懷義神情無恙，才鬆了口氣，「現在，牢里又發生了變故……」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李公子，這本不應該告訴你的……」
「就在你和府尹吃酒暢聊時，趙勉不知被哪來的強人，給強行劫走了！」
「牢里那些個獄卒，個個昏死在地，連那人的面兒都沒瞧見……」
「府尹這會兒正大發雷霆呢，我要是你的話，就立刻躲遠些，免得被遷怒牽連了。」
李懷義面色微凝，卻未流露驚惶，只輕輕頷首，謝過衙役，轉身緩步離去。
他步履沉穩，卻在轉過街角後，倏然加快步伐……直到四周無人，這才掩不住喜色，低笑一聲，看來蕭衍之並沒有誤事，完美利用了自己與陳循對峙的這段時間，又借著衙役們把他帶回居所，創造不在場證明，一擊中的！
以酒為餌、以醉為障，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就是李懷義的圖謀。
此前，他便與蕭衍之約定好，一旦事成，便將趙勉帶去城西義莊……包括趙勉在內，還有那三名窯工，以及自己向陳伯借來的一些人手，他們都將在最後那場關鍵的大戲裡，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李懷義反身關上門，插緊門閂，點亮油燈，光影起伏間，映著他眼底一星幽光。
自詐得趙勉供狀，已是過了有五日，不知道其他人都在做些什麼……
蕭衍之不必多說，兩人日日與應天府衙內碰頭，彼此之間沒有消息的滯澀。
其餘幾人，趙虎和林阿蠻，都通過紙條互通有無，但消息多少還有些延遲……有關趙虎的最新消息，便是停留在昨夜子時，他在一戶富貴人家中狂吃海喝，還把府里趕來的一眾護院盡數灌醉，後揚長而去。
至於林阿蠻，她只寫過一次紙條，內容寥寥數字：
「義哥，我好想吃燒雞啊……」
李懷義關上密室門，笑著搖了搖頭，緩步回到自己房間裡。
這丫頭，倒是一如既往地心大……她倒不是個需要自己擔心的人。
李懷義掀開被褥，以極快的速度鑽了進去，剛一躺好，婉兒的臉便浮現在天花板上。
婉兒也不是需要擔心的人，她聰慧堅韌，應是已進到了綢緞莊裡工作。
想來要不了多久，便能完全摸透那個地方。
現在，就差陳循那邊的動靜了……
又或者說，是朝廷的動靜……
他在等待一個機會，等待朝廷再也忍受不了，有外國使團造訪的情況下，城裡還一副如此混亂不堪的局面，而正式下旨徹查的機會……自己今天添的這把火，應該能讓那些個官老爺坐不住了吧。
畢竟，連著數日，盜案、劫囚接連爆發，足以令天子震怒、朝野側目。
這一天，他並沒有等多久。
僅相隔一夜，天剛蒙蒙亮，府尹便差人急召李懷義至衙門。
「大人，這一大清早的……何事如此急迫？」
李懷義額頭冒汗，跟在衙役身後，腳步匆匆、風塵僕僕的走進府衙後堂。
只見陳循端坐堂上，愁面苦臉，揉著太陽穴，手中捏著一封硃批密函，他沒有說話，而是將密函緩緩推至案沿……李懷義垂眸一瞥，赫然便是刑部發來的急文，字數不多，但組合在一起卻字字如刀。
「著即嚴查應天盜劫要案，務於三日內緝拿首惡歸案。」
「逾期未果，府尹在內，一體問罪。」
李懷義手指微顫，迅速斂去波瀾，將密函輕輕推回半寸，抬眼望向陳循：
「三日……大人，這可是相當短啊，我能為你做什麼麼？」
陳循長嘆一口氣，手指揉著滿是血絲的雙眼，聲音低沉而疲憊：
「懷義啊，上面的內容你也看到了，此急文乃是刑部來人直發，說是三天之期一到，若是案情無寸進，便要親自面聖奏報……屆時，怕是我這頂烏紗也保不住了，應天府上下都得跟著吃掛落！」
「你若有什麼好法子，也別藏著掖著了，速速說來與我一聽。」
「又或是認識什麼，能擔當此重任的奇人異士，仔細想想……」
李懷義觀其凝重神色，便知他定是一夜未睡，四處奔走找了不少人，但都無一能解此困局，這才病急亂投醫般將自己喚來……所以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即便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還是裝作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在房內來回踱步。
陳循心裡著急，但也沒有催促李懷義，而是一口接著一口，喝著早已涼透的濃茶。
自從他上任應天府尹，往來八年有餘，從未遇過這般棘手局面。
自然也就想不出，如何來應對這類突發情況，只能看著李懷義慢條斯理踱步、掐指、沉吟，卻始終吐不出一個字來……他幾次想要開口，又硬生生咽下，此時若顯焦躁、強行催問，反失體統，若真有良策，李懷義想到自會道出。
忽然，李懷義停步，轉身拱手，直視府尹：「大人，奇人異士不必遠尋，若容我三日之內，全權調度捕快衙役、調閱卷宗、並授我臨機決斷之權，此案可破；若掣肘於條陳律令、避諱於權貴門第……那便只能等聖旨來了。」
此話一出，陳循皺著的眉頭更緊了，他很猶豫……
要是放權給李懷義，而又無功而返，自己不僅擔責，更將淪為笑柄；可若不允，怕是連三日都撐不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陳循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有那麼一刻宕機了一般，直到聽見有人喊了自己好幾聲，這才將將回過神來。
「大人，你的決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