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時間差不多咯
眼看李懷義屈服於自己淫威之下。
書吏心中一喜，又從旁側找來把椅子，陰惻惻地笑著，靠了過去。
他將椅子拖至李懷義面前，正欲伸手按其肩頭逼其跪下，再用力摜在其腦袋上……肩膀忽然傳來一股雄渾力道，他不由自主地轉過身去，想到這時還有人敢打擾自己，嘴裡便是罵罵咧咧，粗鄙之語脫口而出。
可當他看清身後來人，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喉頭一哽，所有髒話盡數咽回腹中。
來人竟是應天府尹陳循，拉扯自己的則是這幾日，緊跟在其身側的蕭衍之，蕭捕頭！
「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李公子無禮？」陳循目光陰沉道。
「李……李公子？大人，他不過就是個……」
他話還沒說完，一記耳光便扇得人都轉了半圈，四肢伏地，牙齒混著血沫濺在青磚上。
書吏表情發蒙，先是畏懼的看了眼蕭衍之，接著捂臉哭訴了起來：
「大人，我可是您的心腹啊，您不能為了一個外人……」
話音未落，又是一腳，陳循鄙夷踩在他腰眼上：
「心腹？本官何時說過這種話？不過是你自以為是罷了，如今還敢借我名號作威作福……念你多年跑腿之功，擅動私刑便就不予追究，即刻捲鋪蓋滾出應天府衙！莫等本官改了主意，屆時你會知道，我的手段如何，而你又是何等可笑！丟人的東西，滾！」
書吏連忙跪倒，連磕三個響頭，撞得砰砰作響：
「小人……小人有錯，口出狂言，今後定不敢再說。」
在被陳循一腳踹翻後，他連滾帶爬撲到李懷義腳邊，涕淚橫流：
「李公子……李先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幫我一把！」
「我不能離開應天府，我還有抱負需要實現，我……」
話到嘴邊，書吏噎住了，他看見了李懷義的眼神。
那種淡漠、毫不關心，如看一粒塵埃飄過眼睫。
既無怒意，亦無悲憫，只餘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全身癱軟地坐在地上，任由門外官差進來，將他向著應天府衙外拖去。
「哼……狗東西！」陳循啐了一口，這才轉向李懷義。「李公子，讓你受委屈了。」
「大人即已為我出氣，便就算不上委屈了。」李懷義拱手一禮。
陳循目光微凝，李懷義的表現，他頗為滿意……此人沉穩有度，不恃寵而驕，不因辱而躁，確是可造之材！再看那書吏，簡直不堪入目，仗著有些才學，又幫著自己做了些事情，便這般目中無人，哪配與李公子相提並論？
「大人，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李懷義將那把彎刀取來，恭敬地呈到了陳循手邊。
陳循眼前一亮，接過手中，頗為喜愛地上下把玩，拉開刀鞘，一股木香撲面而來。
此刀雖不具實用價值，但勝在收藏價值極高。
木質刀身雕工精絕，紋路好似山澗流水般自然流暢，頗為美觀。
「不錯，不錯……此物確為雅器，李公子心思玲瓏，多費心思了。」陳循讚嘆道。
他極為不舍地將彎刀，交給身旁親隨收好，又含笑拍了拍李懷義肩頭，來到那些個木箱前。
他逐個掀開箱蓋，目光掃過箱中物，偶爾閃過一絲精光，仿佛是在挑選心儀之物……
李懷義不動聲色來到一旁，目光卻是掃向蕭衍之……這段時間，蕭衍之不僅混成了陳循的心腹，還成為了對方的酒友，雖然還沒有到能談起那些個隱晦事情的程度，但也摸清了陳循的脾性與底線……
想來，要不了多久，對方便會主動邀請其入幕，共謀大事。
陳循左右踱步，這裡摸摸，那裡拿起來掂量了幾下，接著退了幾步。
「怪了……」
「大人，有何古怪之處？」李懷義回過神來。
「嗯……這些個東西，怎麼感覺質量比之前差呢。」
「這樣好了，你看看裡面哪些品相差，都取來送到我那兒去，我得仔細驗上一驗，免得那些個波斯商人以次充好，壞了我應天府衙的名聲！要是這些個東西惹得那天子震怒，可是會掉腦袋的大事！」
陳循眉頭緊皺，語氣陡然轉沉，語重心長，一副頗為擔憂的模樣。
李懷義垂首應諾，立刻就開始忙活了起來……這陳循不愧是老辣之人，借查驗之名行清點之實，更以天子威壓為刃，將自己貪污之實裹進公務冠冕之下，正當合法，叫人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大人，這個也要麼？」李懷義舉起一隻鑲著寶石的金杯。
「咳咳……此杯成色尚可，暫且留下。」陳循皺了皺眉道。
李懷義點了點頭，從一旁拖來個空箱子，將金杯輕輕放入其中，又把那些陳循摸過的東西，也一個個的全放了進去……陳循本來心中不滿，卻見李懷義竟如此上道，不免嘴角微揚，心中暗自點頭，只覺此子果然堪用。
「本官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李公子且先忙著，日後本官定會重謝於你。」
陳循先是畫了張大餅，旋即整了整官袍，負手踱向門外。
李懷義稍稍側目，便見蕭衍之朝他挑了挑眉，也跟著一道走了。
李懷義立在原地，目送二人背影離開，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同這種貪官打交道最是消耗心氣，尤其是這些東西都不能進自己兜里，還得畢恭畢敬送到對方手中，就更是讓他氣憤不已……可轉念一想，要是自己事成，這些東西多少也會有一部分回流到自己手中，他又感覺一口氣順了過來，好受了許多。
不出意外，陳循所說的重謝，應該就是被空出來的書吏一職。
這職位雖不高，卻掌著衙門文書流轉與案卷存檔之權，實為耳目咽喉之地。
只要坐穩此位，便能暗中調換卷宗、截留密報、甚至篡改勘驗結論……
但他可沒想在這裡待太久，只要能混入陳循的核心圈子，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接下來的幾日，他接連將陳循心儀之物送入，惹得對方頻頻召見，誇獎不斷。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
在一天中午，李懷義通過碼頭工人，主動聯繫上了阿米爾。
書吏心中一喜，又從旁側找來把椅子，陰惻惻地笑著，靠了過去。
他將椅子拖至李懷義面前，正欲伸手按其肩頭逼其跪下，再用力摜在其腦袋上……肩膀忽然傳來一股雄渾力道，他不由自主地轉過身去，想到這時還有人敢打擾自己，嘴裡便是罵罵咧咧，粗鄙之語脫口而出。
可當他看清身後來人，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喉頭一哽，所有髒話盡數咽回腹中。
來人竟是應天府尹陳循，拉扯自己的則是這幾日，緊跟在其身側的蕭衍之，蕭捕頭！
「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李公子無禮？」陳循目光陰沉道。
「李……李公子？大人，他不過就是個……」
他話還沒說完，一記耳光便扇得人都轉了半圈，四肢伏地，牙齒混著血沫濺在青磚上。
書吏表情發蒙，先是畏懼的看了眼蕭衍之，接著捂臉哭訴了起來：
「大人，我可是您的心腹啊，您不能為了一個外人……」
話音未落，又是一腳，陳循鄙夷踩在他腰眼上：
「心腹？本官何時說過這種話？不過是你自以為是罷了，如今還敢借我名號作威作福……念你多年跑腿之功，擅動私刑便就不予追究，即刻捲鋪蓋滾出應天府衙！莫等本官改了主意，屆時你會知道，我的手段如何，而你又是何等可笑！丟人的東西，滾！」
書吏連忙跪倒，連磕三個響頭，撞得砰砰作響：
「小人……小人有錯，口出狂言，今後定不敢再說。」
在被陳循一腳踹翻後，他連滾帶爬撲到李懷義腳邊，涕淚橫流：
「李公子……李先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幫我一把！」
「我不能離開應天府，我還有抱負需要實現，我……」
話到嘴邊，書吏噎住了，他看見了李懷義的眼神。
那種淡漠、毫不關心，如看一粒塵埃飄過眼睫。
既無怒意，亦無悲憫，只餘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全身癱軟地坐在地上，任由門外官差進來，將他向著應天府衙外拖去。
「哼……狗東西！」陳循啐了一口，這才轉向李懷義。「李公子，讓你受委屈了。」
「大人即已為我出氣，便就算不上委屈了。」李懷義拱手一禮。
陳循目光微凝，李懷義的表現，他頗為滿意……此人沉穩有度，不恃寵而驕，不因辱而躁，確是可造之材！再看那書吏，簡直不堪入目，仗著有些才學，又幫著自己做了些事情，便這般目中無人，哪配與李公子相提並論？
「大人，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李懷義將那把彎刀取來，恭敬地呈到了陳循手邊。
陳循眼前一亮，接過手中，頗為喜愛地上下把玩，拉開刀鞘，一股木香撲面而來。
此刀雖不具實用價值，但勝在收藏價值極高。
木質刀身雕工精絕，紋路好似山澗流水般自然流暢，頗為美觀。
「不錯，不錯……此物確為雅器，李公子心思玲瓏，多費心思了。」陳循讚嘆道。
他極為不舍地將彎刀，交給身旁親隨收好，又含笑拍了拍李懷義肩頭，來到那些個木箱前。
他逐個掀開箱蓋，目光掃過箱中物，偶爾閃過一絲精光，仿佛是在挑選心儀之物……
李懷義不動聲色來到一旁，目光卻是掃向蕭衍之……這段時間，蕭衍之不僅混成了陳循的心腹，還成為了對方的酒友，雖然還沒有到能談起那些個隱晦事情的程度，但也摸清了陳循的脾性與底線……
想來，要不了多久，對方便會主動邀請其入幕，共謀大事。
陳循左右踱步，這裡摸摸，那裡拿起來掂量了幾下，接著退了幾步。
「怪了……」
「大人，有何古怪之處？」李懷義回過神來。
「嗯……這些個東西，怎麼感覺質量比之前差呢。」
「這樣好了，你看看裡面哪些品相差，都取來送到我那兒去，我得仔細驗上一驗，免得那些個波斯商人以次充好，壞了我應天府衙的名聲！要是這些個東西惹得那天子震怒，可是會掉腦袋的大事！」
陳循眉頭緊皺，語氣陡然轉沉，語重心長，一副頗為擔憂的模樣。
李懷義垂首應諾，立刻就開始忙活了起來……這陳循不愧是老辣之人，借查驗之名行清點之實，更以天子威壓為刃，將自己貪污之實裹進公務冠冕之下，正當合法，叫人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大人，這個也要麼？」李懷義舉起一隻鑲著寶石的金杯。
「咳咳……此杯成色尚可，暫且留下。」陳循皺了皺眉道。
李懷義點了點頭，從一旁拖來個空箱子，將金杯輕輕放入其中，又把那些陳循摸過的東西，也一個個的全放了進去……陳循本來心中不滿，卻見李懷義竟如此上道，不免嘴角微揚，心中暗自點頭，只覺此子果然堪用。
「本官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李公子且先忙著，日後本官定會重謝於你。」
陳循先是畫了張大餅，旋即整了整官袍，負手踱向門外。
李懷義稍稍側目，便見蕭衍之朝他挑了挑眉，也跟著一道走了。
李懷義立在原地，目送二人背影離開，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同這種貪官打交道最是消耗心氣，尤其是這些東西都不能進自己兜里，還得畢恭畢敬送到對方手中，就更是讓他氣憤不已……可轉念一想，要是自己事成，這些東西多少也會有一部分回流到自己手中，他又感覺一口氣順了過來，好受了許多。
不出意外，陳循所說的重謝，應該就是被空出來的書吏一職。
這職位雖不高，卻掌著衙門文書流轉與案卷存檔之權，實為耳目咽喉之地。
只要坐穩此位，便能暗中調換卷宗、截留密報、甚至篡改勘驗結論……
但他可沒想在這裡待太久，只要能混入陳循的核心圈子，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接下來的幾日，他接連將陳循心儀之物送入，惹得對方頻頻召見，誇獎不斷。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
在一天中午，李懷義通過碼頭工人，主動聯繫上了阿米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