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既然你提出來了，那便送我套房吧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小院兒門前，李懷義揮手，與婉兒、阿蠻作別。
「路上小心。」
「知道了啦！」
看著二女消失在街角，李懷轉過身，向著張舒痕的鋪子走去。
兩天前，蕭衍之已在趙虎的幫助下，順利混入應天府衙。
而他今天的任務，便是將張舒痕送到宮門口，之後轉去與阿米爾約好的酒樓。
剛進一月，寒氣尚未散盡，冷風刺得人臉頰生疼，李懷義裹緊身上的斗篷，快步穿過青石板路……拐過第三條巷子時，他忽見張舒痕站立在自家院子門前，正低頭整理著包袱，一副沒打算再回來的模樣。
「你來了？」張舒痕抬頭說道。
「嗯……」李懷義點了點頭，隨即從袖中取出一物，交還給張舒痕，「這是我第一次來，從你那借走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你這是什麼眼神，雖然我沒知會你，但好歹也算是還上了，你總不能還向我要個租金什麼的吧？」
李懷義這混不吝的語調，讓張舒痕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我這都還沒開口，你倒是好一番說辭，罷了罷了，你這張嘴啊……」
張舒痕將那物件收好，跟在李懷義身後，一路閒聊，直抵皇宮。
宮門巍峨，銅釘森然，守衛目光如刀。
李懷義遞上腰牌，讓其幫忙通報一聲。
不久後，便有人從宮內快步而出，引著張舒痕入內。
李懷義拒絕了來人的同行邀請，只讓其代自己向朱標問好。
接著，他做著口型，對回過頭來，看他的張舒痕叮囑道：
「朝中不平，自己小心。」
後者微微頷首，眼神稍顯凝重，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毅。
李懷義佇立原地，目送張舒痕走遠，直到對方背影，消失在重重巍峨宮牆之下……
他轉過身，踏步離去，斗篷微揚，在風中獵獵作響。
正值中午，街上人來人往，李懷義穿過熙攘人流，直奔酒樓而去。
路過烏衣巷口，忽見那口殘碑周圍，不知何時圍了一圈木柵，碑上也做了相應的修復。
好些個學子打扮的人，正圍在碑前低聲誦讀，有人用炭筆臨摹碑文，有人蹙眉推敲字義。
李懷義微微一笑，沒做停留，繼續向前……
他沿著秦淮河畔的青石板路，沒走多久，便來到了那座酒樓門前。
酒旗在風中輕揚，檐角銅鈴叮咚作響，門內人聲喧沸，酒香混著蒸騰熱氣，撲面而來。
「這位小爺，可有訂位？」夥計迎上前來，滿臉堆笑。
「訂了，阿米爾先生。」李懷義回以笑容，輕聲說道。
夥計眼神一亮，立刻躬身引路：「您可算到了！阿米爾先生已候您多時，樓上雅間請！」
他引著李懷義穿過喧鬧大堂，沿木梯而上，木階微響，檐角銅鈴聲漸遠……三樓角落的雅間門前，還沒進去，便聽見裡面傳來陣陣嬌笑聲，夥計輕叩三聲，等到門內傳來一聲低沉的應答，他這才推開木門，側身讓出位置，左手伸直，掌心朝上，示意李懷義入內。
房中，阿米爾左擁右抱，懷中兩位女子衣香鬢影，笑語盈盈。
他本人卻未著胡服，反披一襲墨色雲紋錦袍，指尖正漫不經心摩挲著一女子的臉頰。
見李懷義進來，阿米爾笑意未減，抬手輕揮，兩名女子便如蝶般退至屋外。
聽見身後傳來關門的輕響，李懷義這才向前幾步，在一旁落座。
阿米爾先給李懷義滿上一杯酒，這才抬眸一笑，眸中精光微閃：
「李公子，我已與那書吏說通，今日你便可入應天府衙……我們波斯商隊來大明，除了運貨通商，正巧還帶著那些個，用來進貢的琉璃器、象牙雕等物件，你便以隨行文書的身份，一併入府備案，名正言順，無人可疑。」
「多謝米兄，我即刻出發……」
李懷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剛要起身，便被阿米爾壓住手臂。
「等等……你這麼猴急做什麼，這一桌好菜，我一個人可吃不完。」阿米爾笑著夾起一箸清蒸鱸魚，邊說邊塞進自己口中，「李公子，你手中可有什麼奇珍異寶？只有銀錢的話，除非你用車裝了去，可是不太能入陳循法眼……」
聞言，李懷義眸光微凝，微微站起的身子，緩緩落回椅中。
「我這裡有一物，你也見過了，想來應該能多少提供些助力……」
阿米爾說完，從桌下取出一把極其華麗的彎刀，輕輕擱在了桌上。
李懷義打眼一看，正是那日阿米爾初次登門，二人達成協議時，腰間所佩之物。
「你捨得把這東西，給我拿去送人情？」李懷義看向他。
「大明有句古話，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阿米爾指尖輕叩刀鞘，眸中笑意漸深：「這把彎刀可是好東西，是我從波斯王室寶庫中，親手為自己挑選的獎賞，雖然沒什麼實戰價值，但勝在做工絕倫、收藏意義非凡。」
「有此物幫襯，想要爭得陳循的好感，便如推門見春，水到渠成那般簡單。」
李懷義聽著聽著，卻是笑出了聲來。
阿米爾一個波斯人，竟把大明俗語用得如此嫻熟，總讓人有種古怪的違和感……
李懷義沒再拒絕，接過刀，別在了自己的腰間。
「那三名窯工，還在那處義莊裡，需不需要我另外找個地方，給他們安頓下來？」
「不必，待在那裡就好了，我對他們自有安排。」
聽到李懷義這麼說，阿米爾頷首，又給彼此滿上幾杯……他原本想借酒掩護，多問出一些李懷義心中所想，尤其是怎麼對付陳循，有沒有詳盡的計劃之類的事情，可對方卻只以酒回敬之，言笑晏晏，滴水不漏。
阿米爾心中暗嘆，此子城府之深，遠超其年齡所顯。
可也正因如此，他愈發確信，與李懷義合作，是他有生以來做過的，最明智的抉擇。
此人既懂進退，又擅藏鋒，連陳循那等老辣官吏，怕也要在他不動聲色間，被牽著鼻子走。
「真的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了麼？」阿米爾擱下酒杯，稍顯遺憾地說道。
「嗯……既然你提出來了，那便送我套房吧。」
小院兒門前，李懷義揮手，與婉兒、阿蠻作別。
「路上小心。」
「知道了啦！」
看著二女消失在街角，李懷轉過身，向著張舒痕的鋪子走去。
兩天前，蕭衍之已在趙虎的幫助下，順利混入應天府衙。
而他今天的任務，便是將張舒痕送到宮門口，之後轉去與阿米爾約好的酒樓。
剛進一月，寒氣尚未散盡，冷風刺得人臉頰生疼，李懷義裹緊身上的斗篷，快步穿過青石板路……拐過第三條巷子時，他忽見張舒痕站立在自家院子門前，正低頭整理著包袱，一副沒打算再回來的模樣。
「你來了？」張舒痕抬頭說道。
「嗯……」李懷義點了點頭，隨即從袖中取出一物，交還給張舒痕，「這是我第一次來，從你那借走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你這是什麼眼神，雖然我沒知會你，但好歹也算是還上了，你總不能還向我要個租金什麼的吧？」
李懷義這混不吝的語調，讓張舒痕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我這都還沒開口，你倒是好一番說辭，罷了罷了，你這張嘴啊……」
張舒痕將那物件收好，跟在李懷義身後，一路閒聊，直抵皇宮。
宮門巍峨，銅釘森然，守衛目光如刀。
李懷義遞上腰牌，讓其幫忙通報一聲。
不久後，便有人從宮內快步而出，引著張舒痕入內。
李懷義拒絕了來人的同行邀請，只讓其代自己向朱標問好。
接著，他做著口型，對回過頭來，看他的張舒痕叮囑道：
「朝中不平，自己小心。」
後者微微頷首，眼神稍顯凝重，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毅。
李懷義佇立原地，目送張舒痕走遠，直到對方背影，消失在重重巍峨宮牆之下……
他轉過身，踏步離去，斗篷微揚，在風中獵獵作響。
正值中午，街上人來人往，李懷義穿過熙攘人流，直奔酒樓而去。
路過烏衣巷口，忽見那口殘碑周圍，不知何時圍了一圈木柵，碑上也做了相應的修復。
好些個學子打扮的人，正圍在碑前低聲誦讀，有人用炭筆臨摹碑文，有人蹙眉推敲字義。
李懷義微微一笑，沒做停留，繼續向前……
他沿著秦淮河畔的青石板路，沒走多久，便來到了那座酒樓門前。
酒旗在風中輕揚，檐角銅鈴叮咚作響，門內人聲喧沸，酒香混著蒸騰熱氣，撲面而來。
「這位小爺，可有訂位？」夥計迎上前來，滿臉堆笑。
「訂了，阿米爾先生。」李懷義回以笑容，輕聲說道。
夥計眼神一亮，立刻躬身引路：「您可算到了！阿米爾先生已候您多時，樓上雅間請！」
他引著李懷義穿過喧鬧大堂，沿木梯而上，木階微響，檐角銅鈴聲漸遠……三樓角落的雅間門前，還沒進去，便聽見裡面傳來陣陣嬌笑聲，夥計輕叩三聲，等到門內傳來一聲低沉的應答，他這才推開木門，側身讓出位置，左手伸直，掌心朝上，示意李懷義入內。
房中，阿米爾左擁右抱，懷中兩位女子衣香鬢影，笑語盈盈。
他本人卻未著胡服，反披一襲墨色雲紋錦袍，指尖正漫不經心摩挲著一女子的臉頰。
見李懷義進來，阿米爾笑意未減，抬手輕揮，兩名女子便如蝶般退至屋外。
聽見身後傳來關門的輕響，李懷義這才向前幾步，在一旁落座。
阿米爾先給李懷義滿上一杯酒，這才抬眸一笑，眸中精光微閃：
「李公子，我已與那書吏說通，今日你便可入應天府衙……我們波斯商隊來大明，除了運貨通商，正巧還帶著那些個，用來進貢的琉璃器、象牙雕等物件，你便以隨行文書的身份，一併入府備案，名正言順，無人可疑。」
「多謝米兄，我即刻出發……」
李懷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剛要起身，便被阿米爾壓住手臂。
「等等……你這麼猴急做什麼，這一桌好菜，我一個人可吃不完。」阿米爾笑著夾起一箸清蒸鱸魚，邊說邊塞進自己口中，「李公子，你手中可有什麼奇珍異寶？只有銀錢的話，除非你用車裝了去，可是不太能入陳循法眼……」
聞言，李懷義眸光微凝，微微站起的身子，緩緩落回椅中。
「我這裡有一物，你也見過了，想來應該能多少提供些助力……」
阿米爾說完，從桌下取出一把極其華麗的彎刀，輕輕擱在了桌上。
李懷義打眼一看，正是那日阿米爾初次登門，二人達成協議時，腰間所佩之物。
「你捨得把這東西，給我拿去送人情？」李懷義看向他。
「大明有句古話，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阿米爾指尖輕叩刀鞘，眸中笑意漸深：「這把彎刀可是好東西，是我從波斯王室寶庫中，親手為自己挑選的獎賞，雖然沒什麼實戰價值，但勝在做工絕倫、收藏意義非凡。」
「有此物幫襯，想要爭得陳循的好感，便如推門見春，水到渠成那般簡單。」
李懷義聽著聽著，卻是笑出了聲來。
阿米爾一個波斯人，竟把大明俗語用得如此嫻熟，總讓人有種古怪的違和感……
李懷義沒再拒絕，接過刀，別在了自己的腰間。
「那三名窯工，還在那處義莊裡，需不需要我另外找個地方，給他們安頓下來？」
「不必，待在那裡就好了，我對他們自有安排。」
聽到李懷義這麼說，阿米爾頷首，又給彼此滿上幾杯……他原本想借酒掩護，多問出一些李懷義心中所想，尤其是怎麼對付陳循，有沒有詳盡的計劃之類的事情，可對方卻只以酒回敬之，言笑晏晏，滴水不漏。
阿米爾心中暗嘆，此子城府之深，遠超其年齡所顯。
可也正因如此，他愈發確信，與李懷義合作，是他有生以來做過的，最明智的抉擇。
此人既懂進退，又擅藏鋒，連陳循那等老辣官吏，怕也要在他不動聲色間，被牽著鼻子走。
「真的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了麼？」阿米爾擱下酒杯，稍顯遺憾地說道。
「嗯……既然你提出來了，那便送我套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