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殿下,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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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倒不算久……」

  「你儘快安排,欽天監是非常重要的部門,星軌差之毫厘,人間便失其序……」

  「屆時,若是說通,便拿著我給你的腰牌,直入東華門,無需通稟,此牌所至,如孤親臨……之後不必再來東宮,直赴欽天監值房便可,有人帶路,無須擔心,我也會提前命人清出西廊靜室一間,星圖、刻漏、渾儀俱備,你只管帶他來,其餘事,自有分曉。」

  「懷義明白。」李懷義恭敬行禮。

  「好了,這件事情先放一旁。」朱標朝著朱雄英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意會,帶著自己弟弟退了出去,「懷義,你今日所說宗親之事,我已如實稟告給了父皇,父皇聽後沉吟良久,只道『宗親如樹,根深方能葉茂』,卻未允亦未駁。」

  這裡,朱標刻意沒提老朱大發脾氣,甚至要親自給他砍了這件事。

  一方面,是為了不讓李懷義多想;另一方面,也留著餘地,日後二人相處也不顯僵硬。

  而杜撰的那段話,則是為了給李懷義一顆定心丸,讓他確信自己所託非虛、所薦有力。

  李懷義自然知道,老朱怎麼可能說出這般文縐縐的話,沒當場掀桌子都算是很克制了……但既知是朱標代父想出的寬慰之辭,也總不好拂了這番心意,面兒上還是得鄭重頷首,躬身應諾,神色恭謹地答話。

  「看來,陛下還是有所顧慮……這也正常,開國初期,這件事情確實挺難做的。」

  對於朱皇帝的回答,李懷義並不感到意外,開國根基都算不上穩固,這時去動自家宗親,無異於動搖國本……畢竟藩王手握兵權、坐擁封地,一旦削奪失當,恐生肘腋之患,讓這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大地,再起烽煙。

  不過,他本來也沒想一蹴而就,更多的目的,是想在老朱心中,埋下一顆種子……

  只要種子落進土裡,春雷一響,自會破殼抽芽。

  不管朱皇帝是想日後自己來,還是將此事留給朱標,又或是朱雄英來做……都得是在這兩人還活著的前提下,按照正史的時間線,朱標尚有十年壽數,雄英則更短,史載其洪武十五年即薨,距今只餘三年。

  這也算是直接導致,老朱性格大變的主要原因之一……

  要是他瘋了,那大明的天,怕就要塌下半邊……而他李懷義,失去了朱標一系的庇護,皇孫朱允炆又尚未長成,兩害相加,屆時朝局傾軋、權臣環伺,自己便很有可能被老朱盯上,進入其清算名單,陷入那條難以捉摸的斬殺線中。

  加上,馬皇后與朱雄英同年薨逝,恰逢北元餘孽作亂……

  一堆亂七八糟的狀態疊加下來,就算老朱心志如鐵,也難免被命運反覆鍛打至裂痕縱橫。

  當務之急,是要避免重蹈歷史覆轍,免得自己身處險境。

  他要做的,就是讓朱標活得夠久,馬皇后和朱雄英也是同理。

  好在,他有個拒官系統,只要不觸犯禁忌,還是個相當靠譜的東西……等到他回去,仔細翻閱記憶,找到可能導致這三人離世的原因,之後再結合系統所授,醫學大典里的內容,便能逐一設法規避。

  這件事得越快越好,誰知道自己穿越過來,會不會有什麼蝴蝶效應,在等著自己呢……

  耳邊,傳來朱標的聲音,李懷義收回思緒,看向對方。

  「你所說不錯,現在國情在前,制度無法推行,可否先從財政這方面入手?」朱標問。

  「殿下的意思是……想要先儘快搞到足夠的錢,免得國家先被拖垮。」

  「之後,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圖改變?」李懷義說。

  「懷義高見,正是此意。」朱標點頭。

  「關於搞錢的方法,我之前有告知過陛下,不過海外之事,真偽驗證需消耗大量時間,短期內難見成效……既然殿下如此急切,那我便說個更務實、更立竿見影的法子,只需開海,便可解此燃眉之急。」

  李懷義不緊不慢,接著說道:

  「具體實施方法,便是開放泉州、明州、廣州三處市舶司,許民船出海貿易,課以十稅一之制;既可充盈內帑,又可疏解東南冗餘人口,更借洋貨流通反哺農桑手工業,此舉不擾民、不增賦、不動藩鎮,卻如活水入渠,成效立竿見影。」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但朱標眉頭微蹙,徑直嘆了口氣。

  「懷義,你所獻之策,確實不錯……但這件事不成,父皇曾言『海舶紛至,夷心難測,恐引倭寇入寇、奸商勾連、海寇滋擾』,更憂閩粵豪強借勢坐大,反成尾大不掉之患,故而屢次駁回開海之議,連帶市舶司也一併廢除,處於待覆的狀態中。」


  李懷義當然知道這些,但此非不可解之局,只要設市舶提舉司專管稽查,嚴令軍戶輪戍沿海,編戶漁民航船須領勘合、按季報籍,再以鹽引為餌,誘淮浙鹽商入股市舶轉運,便可將風險收束於掌中。

  更可借市舶之利,反哺水師整訓、海防修繕,使倭寇未至而先懾。

  此非縱容夷狄,實乃以商制海、以利固邊之策。

  但是,他沒有和朱標說這些,原因和之前一樣,現在的國情做不到。

  市舶司真正復興,還是得等到永樂年間才行。

  所以,與其現在提出廢案,不如在需要時說出,以增加自己的話語權。

  畢竟,真正的謀局者,從不急於亮出底牌,而是在風起青萍之末時,悄然埋下伏筆……

  待時勢流轉、人心所向,那張牌才真正擁有扭轉乾坤之力。

  不過,他也不可能什麼都不說,總還是得給朱標一個折中之策。

  「既如此,那只能稍微改變一下,與海外諸邦的外交策略了……比如以朝貢為名、實則建立常態化貿易通道,特許琉球、高麗、暹羅等恭順之國商船入港,由禮部與布政司聯合頒行勘合符驗,既彰天朝懷柔之德,又控貨殖流轉之權。」

  「此計尚可,晚些時候,我會與父皇說明的……可還有其他穩妥之策?」

  李懷義略一沉吟,眼中閃過狡黠之色:

  「要是殿下願意,拿些錢財來的話,說不定我能想起些什麼來……」

  朱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要錢?自己的庫房,都快要被這廝搬空了!

  「殿下,你別這麼看我,怪滲人的……」

  「是麼,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錢的話,是不可能再給你了,但若我說,太子妃呂氏認識一女子,此人知書達理、聰慧過人,樣貌雖算不上絕色,卻自有一股清雅氣韻,又當如何呢?」

  「殿下,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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