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實在沒辦法，裝一裝好了
其實吧……
朱標所說，他不太感興趣，說到美貌女子，又有誰好看過婉兒呢？知書達理這一點，婉兒也不比其他人差，聰慧亦是同理，何況自己身邊還有阿蠻在，她的古靈精怪，較之那股清雅氣韻，也毫不遜色。
若是，他身邊沒有這般優秀的女子，可能還真就心動了……
而他之所以故作姿態，不過是因為此女子，乃是由朱標親自引薦。
穿越之前，李懷義就很討厭類似相親這種，被別人安排、強塞姻緣的窒息感。
所以，對於這種帶著政治目的，完全沒有個人意願的聯姻安排，向來是本能牴觸……朱標此時提出，語句流暢，根本不加思索，顯然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關鍵他還根本拒絕不了，最起碼是一定要見上一面的……
屆時，就算不喜歡，說出口也不算太難堪，大家臉面上都過得去。
所以，他必須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之後再圖謀將這件事，給風風光光的攪黃了。
他一邊想，一邊正色道：
「殿下莫要拿我尋開心，若真有此女，當為國之棟樑所系。」
「然今非論婚嫁之時，乃謀社稷之秋，當以國事為先……」
「懷義絕不是貪圖美色，而是忽然想起件事兒，要想搞錢的話，國內其實早有現成路子……江南鹽引積壓三載未兌，若以太子令諭暫開常平倉調鹽濟市，再設『裕民貸』專營錢莊，借新鈔法推行之機，將鹽引折價五成充作貸本，既解皇家燃眉，又可回籠寶鈔信用。」
「此法若不行，我還有備案！」
「只要重啟寶源局舊制，以銅鐵鑄新錢，輔以官營酒坊、油坊、醋坊等民生作坊，既穩市價、抑私鑄，又使利歸公，再於應天府設『平準四司』，專司糧、布、鹽、鐵之價衡，借商賈之力而控其勢。」
「此二法甚妙，有操作空間，待我與父皇商量過後，應能在全國推廣開來！」
朱標眼前一亮，此等良策，真乃經世濟民之良方！
他現在更期待，李懷義還有何等奇思妙想，又會說出何等經世之論！
「還有麼？通通說來！」
李懷義看著朱標逐漸貪婪的神色，心頭微凜，這老朱家的人，怎麼個個都帶著點小毛病……
不過，自己都裝出一副心口不一的模樣了，也只得將戲做足，儘快給這件事收尾。
他當即拱手苦笑，像是要把底牌掏出那般，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
「組共和，殺世家，助農業，興商業！」
此十二字，朱標聽得面露疑惑，語氣不解道：
「你這四點，後面三個，我倒是還能明白，這頭一個……是什麼意思？」
「殿下，所謂組共和，即仿周之『國人議政』，設鄉亭議事所，令士農工商各推一賢，共議賦稅、水利、賑災諸務；非決軍國大計，但使民聲上達如流水，不壅於權門；百姓有權，自然會更願意為國出力，官府有信，自然更願納糧完稅。」
原本，他是考慮說得更激進一些，比如『三權分立』『一府兩院』之類，但話到唇邊終究咽下，畢竟眼下連《大明律》都未頒行完備，談論這些有點為時尚早……最重要的是，朱標只讓他提供搞錢的思路，而非動搖國本的妄議！
更何況，他也怕對方一個驚愕，當場召親衛來查他個『妖言惑眾』。
哪怕，自己再怎麼受欣賞，在這種封建社會的背景下，也絕不可觸碰皇權根基的紅線。
「嗯……這個不妥，仔細說說另外三個。」
「回稟殿下，『殺世家』並非屠戮之謂，乃削其兼併之權：限田畝、禁私奴、斷蔭襲，使豪右不得挾眾自重；『助農業』則重在興水利、頒新種、設農官巡行教耕；『興商業』須弛海禁、立市舶司、鑄通寶銀鈔，令商旅如織而稅賦充盈。」
「三策並舉，不出十年，江南必成天下糧倉、財賦重鎮；再十年，大明商路將如血脈貫通九州，漕運舟楫與海舶帆影交映成輝；百姓持銀鈔可易南洋香料、西域駿馬，市井喧闐，百工競巧，國庫歲入可增三倍有餘。」
朱標聽得呼吸微滯，沒想到這寥寥數語，竟如一幅徐徐鋪展的盛世長卷，在他眼前緩緩浮現……稻浪千重、市列珠璣、舟楫如雲、銀鈔流轉，大明的財政根基將前所未有地堅實，而民心所向，亦將如春潮湧動不可遏止。
這時，李懷義的話，打破了他的幻想。
「殿下，此計雖妙，但還請再聽我一言。」
「財不可獨厚於官，利當均潤於民；若銀鈔過濫而糧帛不繼，則通貨之患，恐甚於饑饉。」
「故我以為，當以糧、鹽、鐵三者為鈔本，每貫銀鈔必有三斤糙米、半斤官鹽或一兩生鐵為實儲；歲收官庫出入明細，張榜於各府衙前，使販夫走卒皆可稽查……如此，則鈔值不墜，民信不潰，利出一門而惠及萬姓。」
「如此實施，方能根除弊端，固百年財治之基。」
朱標靜默良久，脖頸微仰，目光如炬：
「你之所陳，字字皆含治國精要，尤以『削兼併』三字，直指元末積弊之髓……昔者豪強挾阡陌而蔽日月，貧者無立錐之地，遂致天下崩析，今若行此策，當如《孟子》所期：『五畝之宅，樹之以桑，百畝之田，勿奪其時』。」
「殿下聰明睿斷，一語道破仁政之本！懷義佩服……」
李懷義瞅準時機，躬身一揖，趕趟似的拍了個馬屁。
朱標抬手虛按，示意他不必多禮，嘴角微揚，顯然是被這恰到好處的恭維，熨帖得整張臉都舒展了開來……但他也不是吃軟不吃硬的主兒，李懷義所提供的都是些切實可行的治國方略，非紙上談兵之流可比。
正因如此，其中部分觀念朝前，他只能挑選上報，免得觸怒聖聽，反誤大局。
「剛才所說，與前策相同，討論過後，再做定奪。」
對於這個結果，李懷義並不感到意外，畢竟時代的局限就在這裡。
要是他非穿越者，換到朱標的角度，有人和自己提這個，也多半會做出同樣的判斷。
「殿下，農事為本，緩則生亂，急則傷民。」
「草民深知殿下仁心，故不敢言速，但求立春後，即遣農官三十人分赴直隸各府，察土性、試新種、督溝渠，三月內遍繪《直隸耕作圖》；另設農學講習所於應天，旬日一課，使老農傳經驗、新吏習法度。」
「殿下若允，明日我便擬札子，呈御前硃批，時不待人，唯爭朝夕。」
「准！」
李懷義即自薦上書，朱標也免於煩惱，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當即點頭。
本來，李懷義是不準備幫到這麼徹底的，但沒辦法，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加上自己提出那麼多個先進理念，幾乎全軍覆沒，只能儘量挑選部分，完善內容，讓其能順利實施下來，也方便自己接下來開口。
「殿下，懷義有一事相求。」
朱標所說，他不太感興趣，說到美貌女子，又有誰好看過婉兒呢？知書達理這一點，婉兒也不比其他人差，聰慧亦是同理，何況自己身邊還有阿蠻在，她的古靈精怪，較之那股清雅氣韻，也毫不遜色。
若是，他身邊沒有這般優秀的女子，可能還真就心動了……
而他之所以故作姿態，不過是因為此女子，乃是由朱標親自引薦。
穿越之前，李懷義就很討厭類似相親這種，被別人安排、強塞姻緣的窒息感。
所以，對於這種帶著政治目的，完全沒有個人意願的聯姻安排，向來是本能牴觸……朱標此時提出，語句流暢，根本不加思索，顯然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關鍵他還根本拒絕不了，最起碼是一定要見上一面的……
屆時，就算不喜歡，說出口也不算太難堪，大家臉面上都過得去。
所以，他必須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之後再圖謀將這件事，給風風光光的攪黃了。
他一邊想，一邊正色道：
「殿下莫要拿我尋開心，若真有此女，當為國之棟樑所系。」
「然今非論婚嫁之時，乃謀社稷之秋，當以國事為先……」
「懷義絕不是貪圖美色，而是忽然想起件事兒，要想搞錢的話，國內其實早有現成路子……江南鹽引積壓三載未兌，若以太子令諭暫開常平倉調鹽濟市，再設『裕民貸』專營錢莊，借新鈔法推行之機，將鹽引折價五成充作貸本，既解皇家燃眉，又可回籠寶鈔信用。」
「此法若不行，我還有備案！」
「只要重啟寶源局舊制，以銅鐵鑄新錢，輔以官營酒坊、油坊、醋坊等民生作坊，既穩市價、抑私鑄，又使利歸公，再於應天府設『平準四司』，專司糧、布、鹽、鐵之價衡，借商賈之力而控其勢。」
「此二法甚妙，有操作空間，待我與父皇商量過後，應能在全國推廣開來！」
朱標眼前一亮，此等良策，真乃經世濟民之良方！
他現在更期待，李懷義還有何等奇思妙想，又會說出何等經世之論！
「還有麼？通通說來！」
李懷義看著朱標逐漸貪婪的神色，心頭微凜，這老朱家的人，怎麼個個都帶著點小毛病……
不過，自己都裝出一副心口不一的模樣了，也只得將戲做足，儘快給這件事收尾。
他當即拱手苦笑，像是要把底牌掏出那般，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
「組共和，殺世家，助農業，興商業！」
此十二字，朱標聽得面露疑惑，語氣不解道：
「你這四點，後面三個，我倒是還能明白，這頭一個……是什麼意思？」
「殿下，所謂組共和，即仿周之『國人議政』，設鄉亭議事所，令士農工商各推一賢，共議賦稅、水利、賑災諸務；非決軍國大計，但使民聲上達如流水，不壅於權門；百姓有權，自然會更願意為國出力，官府有信，自然更願納糧完稅。」
原本，他是考慮說得更激進一些，比如『三權分立』『一府兩院』之類，但話到唇邊終究咽下，畢竟眼下連《大明律》都未頒行完備，談論這些有點為時尚早……最重要的是，朱標只讓他提供搞錢的思路，而非動搖國本的妄議！
更何況，他也怕對方一個驚愕，當場召親衛來查他個『妖言惑眾』。
哪怕，自己再怎麼受欣賞，在這種封建社會的背景下，也絕不可觸碰皇權根基的紅線。
「嗯……這個不妥，仔細說說另外三個。」
「回稟殿下，『殺世家』並非屠戮之謂，乃削其兼併之權：限田畝、禁私奴、斷蔭襲，使豪右不得挾眾自重；『助農業』則重在興水利、頒新種、設農官巡行教耕；『興商業』須弛海禁、立市舶司、鑄通寶銀鈔，令商旅如織而稅賦充盈。」
「三策並舉，不出十年，江南必成天下糧倉、財賦重鎮；再十年，大明商路將如血脈貫通九州，漕運舟楫與海舶帆影交映成輝；百姓持銀鈔可易南洋香料、西域駿馬，市井喧闐，百工競巧，國庫歲入可增三倍有餘。」
朱標聽得呼吸微滯，沒想到這寥寥數語，竟如一幅徐徐鋪展的盛世長卷，在他眼前緩緩浮現……稻浪千重、市列珠璣、舟楫如雲、銀鈔流轉，大明的財政根基將前所未有地堅實，而民心所向，亦將如春潮湧動不可遏止。
這時，李懷義的話，打破了他的幻想。
「殿下，此計雖妙，但還請再聽我一言。」
「財不可獨厚於官，利當均潤於民；若銀鈔過濫而糧帛不繼，則通貨之患，恐甚於饑饉。」
「故我以為，當以糧、鹽、鐵三者為鈔本，每貫銀鈔必有三斤糙米、半斤官鹽或一兩生鐵為實儲；歲收官庫出入明細，張榜於各府衙前，使販夫走卒皆可稽查……如此，則鈔值不墜，民信不潰，利出一門而惠及萬姓。」
「如此實施，方能根除弊端，固百年財治之基。」
朱標靜默良久，脖頸微仰，目光如炬：
「你之所陳，字字皆含治國精要，尤以『削兼併』三字，直指元末積弊之髓……昔者豪強挾阡陌而蔽日月，貧者無立錐之地，遂致天下崩析，今若行此策，當如《孟子》所期：『五畝之宅，樹之以桑，百畝之田，勿奪其時』。」
「殿下聰明睿斷，一語道破仁政之本！懷義佩服……」
李懷義瞅準時機，躬身一揖，趕趟似的拍了個馬屁。
朱標抬手虛按，示意他不必多禮，嘴角微揚，顯然是被這恰到好處的恭維，熨帖得整張臉都舒展了開來……但他也不是吃軟不吃硬的主兒，李懷義所提供的都是些切實可行的治國方略，非紙上談兵之流可比。
正因如此，其中部分觀念朝前，他只能挑選上報，免得觸怒聖聽，反誤大局。
「剛才所說，與前策相同，討論過後，再做定奪。」
對於這個結果，李懷義並不感到意外，畢竟時代的局限就在這裡。
要是他非穿越者，換到朱標的角度，有人和自己提這個，也多半會做出同樣的判斷。
「殿下，農事為本，緩則生亂，急則傷民。」
「草民深知殿下仁心，故不敢言速，但求立春後，即遣農官三十人分赴直隸各府，察土性、試新種、督溝渠，三月內遍繪《直隸耕作圖》；另設農學講習所於應天，旬日一課，使老農傳經驗、新吏習法度。」
「殿下若允，明日我便擬札子，呈御前硃批，時不待人，唯爭朝夕。」
「准！」
李懷義即自薦上書，朱標也免於煩惱，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當即點頭。
本來，李懷義是不準備幫到這麼徹底的，但沒辦法，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加上自己提出那麼多個先進理念，幾乎全軍覆沒，只能儘量挑選部分，完善內容，讓其能順利實施下來，也方便自己接下來開口。
「殿下，懷義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