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若是再多說幾句,就給他哄成胚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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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品印綬,掌天下武備、輿圖、軍功考校,如何?」

  「謝殿下厚愛,懷義愧不敢當……我一介布衣,胸中雖有些丘壑,卻無經年吏治之功,若入朝列班、執笏奏對,恐失言誤事,反損聖譽……且勘合之策貴在隱秘流轉,官身易招矚目,不如江湖散人往來無礙……」

  「我願為殿下耳目,游於天下,出良策、不署名、不領俸,唯求御前一盞清茶足矣。」

  朱標沉默良久,目光閃爍,終是長嘆一聲。

  與之相比,李懷義卻是心裡樂開了花。

  距離上一次,拒絕徐達的當官邀請,這才過去多少時日,現在輪到朱標來邀請自己了。

  「叮!」

  「拒絕當場太子朱標的當官邀請,獎勵——槍械改造指南!」

  好傢夥,自己前些時日,才有雙槍的構想,如今竟有實打實的圖紙與參數了!

  那國術里所述內容,都是些樸實高效的殺人技,要練就必是先傷自身,自己已經有了醫學大典,加上婉兒有從旁輔助調養,古今結合,筋骨愈堅而氣血愈厚,加上雙槍構想與人體解剖圖譜對照推演,此三樣相輔相成……

  以後,自己要是與人打起來,手段可就要狠辣許多了。

  想到自己的敵人,將要面對什麼,他便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你笑什麼?」朱標面色有異,語氣帶著些許不滿道。

  有拒官在前,李懷義知道,對方定是誤會了自己,連忙斂容拱手:

  「回殿下,我不笑什麼,就是想到一件趣事……」

  「哦?說來聽聽。」朱標的神情稍有緩和。

  「昨晚,我夢見自己駕著火龍船,載滿火銃機炮,順遼河直入松花江,兩岸雪原上,俄商與瓦剌人正為半箱啞火的銅炮爭得面紅耳赤……突然船頭一震,艙門洞開,裡頭滾出三隻活蹦亂跳的東北虎,額上皆印著『洪武八年造』硃砂小印!」

  「有一壯漢從門中躍出,胯下騎虎、赤膊揮刀,直吼道『掃清朔漠,盡復漢唐舊疆』!」

  「他先是幾個起落,之後撲向岸上爭吵的人群,刀光乍起,俄商與瓦剌人驚惶潰散。」

  「不少賊人墜入松花江中,江水翻湧,浪花濺上虎額硃砂,竟似未乾般灼灼發亮……」

  朱標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聲震梁塵:

  「妙!好一個火龍船!好一個掃清朔漠、盡復漢唐舊疆!懷義,你這夢倒比那些史官筆下,書畫的開疆圖更見氣魄!待那一天真來了,我定邀你同登松花江畔觀禮,看那虎額硃砂映著朝陽,灼得山河改色、朔風低徊!」

  李懷義看他如此開心,便知危機解除,這夢話已入其心……

  若是自己再多說些,說不準這太子殿下,就給他哄成胚胎了。

  之後連著三日,李懷義接連入宮。

  期間,李懷義交付承諾的『三藤飲』的配伍與灸法要訣,劉醫丞還想要那本《玄機針經》里的內容,但被李懷義婉言拒絕了,對方眼中閃過一絲惋惜,卻沒再多追問下去,並帶著收錄的內容,匆匆告退而去。

  除此之外,李懷義斂財眾多,朱標確實說話算話,當天所說,當天結清。

  比那老朱,可要守信得多……也不能這麼說,可能這就是對方的意圖,讓他多與太子相處。

  付出大量銀錢,李懷義自然不會空口白話,他將大量海外消息告知於朱標,其中包括但不限於歐洲擁有怎麼樣的勢力、有何種程度的軍事力量,以及相互之間,是否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等等……

  重點是,那些能搞來錢的礦脈與香料群島。

  以及,著重被提起的東非象牙港。

  還有蘇門答臘以南,新現的硫磺黑礁,其純度高,焰色純青,鍛鍊火藥,效增三倍。

  當然,他用了誇張的手法,不這樣的話,怎麼引得太子重視,為將來開海鋪路。

  後面,還是他裝作沒啥墨水了,這才讓朱標暫時放過了自己。

  開玩笑……再說下去,自己就真成仙人轉世,說不準,拒官也沒法讓對方放棄自己了。

  硬是要給他安個官職,死死放在身邊,那自己這系統可不就徹底無用了。

  關鍵,自己若是觸犯系統的禁忌,很可能會因為大量記憶的瞬時清空,變成傻子……


  況且,經過這段時間,他本來的打算里,也早就沒了入朝為官的念頭,一是限制太多,不符合他現代人的思維方式……二來上輩子給人打工,這輩子還要做牛做馬,何苦來哉?他要的是海闊憑魚躍的自在,是銀錢如潮湧的底氣,是借勢而起卻不受縛於勢的清醒!

  他更願做那執棋不落子的閒散客,借朱家之勢,攥取天下之利,奪得巨大的民間聲望,以及與之匹配的強大商業帝國,萬一風向不對,還可隨時攜一眾紅顏乘風遠遁,去往大洋彼岸自在逍遙,那種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懷義,我很少有這般聊得來的人,今日就別急著回去,留下吃個晚飯如何?」

  朱標笑意溫潤,扶著李懷義的手臂,引他去往東宮偏殿,一桌素淨小宴早已備妥。

  李懷義看對方有備而來,索性不再推辭,順勢落座。

  一眾宮女、宦官,也是識趣兒的垂首退至殿門,屏息斂容,連腳步都刻意壓得極輕。

  很快,殿內只余他們二人,朱標夾起一箸清炒時蔬,邊吃邊說道:

  「懷義,你與那胡惟庸的事情,我已是知曉……」

  李懷義沒接話,他在等朱標這意味深長的停頓結束,後面的話才是重點。

  朱標看他默不吭聲,以為是其心生懼意,連忙溫聲續道:

  「為兄也很想幫你,可我要是貿然出手,這把火便燒得太旺,怕要燎了朝堂根基。」

  「懷義……理解!」李懷義故作悲痛,眼眶微紅卻未落淚,語氣艱難地說道。

  朱標凝視著他的眼睛,忽而壓低聲音:

  「但你無須憂心,父皇前些時日找過你,此行為已算是表明了立場,把你當作自己人看待,想來那胡惟庸不是痴傻之人,便也明白你輕易動不得,現在你幾次被召到宮裡來,這可是有不少人看見了,對你的人身安全,也更有保障。」

  「謝過陛下,謝過殿下。」李懷義垂首謝恩。

  這兩聲感謝,他是發自真心的,目前老朱家的所作所為,還沒有什麼對不起自己的地方,他也一直在盡力回應這份榮寵,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深知在廣袤的歷史洪流中,個體的渺小與脆弱,唯有穩住腳跟、積蓄力量,方能在風雲激盪之際,從容立足,借勢而行。

  至於是此刻何時來臨……

  隨著自己日漸被老朱家所重視,逼近的時間也越來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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