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上次的費用，還沒結清呢
「懷義，你還真是不見外啊，這是把我當帳房先生使喚呢！」朱標笑著搖頭。
第一次，李懷義拿了五千兩，加錢，總計一萬兩。
第二次，六千兩；這第三次，雖與上次報價相同，但竟還有個別消息需要加錢……父皇說他是加錢居士，此話果然不假，能這般正大光明，從皇家手裡搶錢的平民，古往今來，怕是獨一份了！
可一想到這些錢財，都是要從自己的私庫中出……
縱是他這般溫厚性子，也不免肉疼得眼皮直跳，想要罵上幾句。
「殿下，上次的費用，還沒結清……」李懷義提醒道。
朱標眉頭一挑，這傢伙還真會找時機，若是推脫，倒顯得自己小氣了。
「先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錢一分不會少，等會兒一併結清！」朱標都快要被氣笑了。
他現在算是明白，父皇為何回來之後，對李懷義既欣賞又頭疼了。
之前怎麼沒發現，他還有這般『坐地起價』的本事？
看來，以後多少得防著點了……
不然，指不定哪天，被他把東宮庫房搬空了，還不自知……
說來也怪，那些個朝中大臣，只要自己提出個問題來，哪個不是爭著搶著要答，唯獨這李懷義，次次拿捏分寸、卡著胃口，像釣魚似的吊著人，偏偏還句句切中要害，叫人惱不得、怒不得、離不得……
「殿下金口一諾，懷義便不再賣關子了……今日就說一說，那離我們最近的莫斯科公國吧，此地幅員遼闊，西起東歐平原，東至西伯利亞，北瀕北冰洋，南接黑海與裏海，核心在其，正逐步擺脫金帳汗國控制……彼處氣候苦寒、人口稀疏。」
「但鐵礦與毛皮資源豐饒，軍事上重騎兵與火器並用，政體集權而嚴苛。」
「若大明欲拓海陸雙線貿易，可借北地商路經中亞迂迴試探。」
「然須提防其與帖木兒後裔暗通款曲……此為當前最需警惕之變數。」
為了防止對方聽不懂這些名詞，李懷義一邊說，一邊尋來紙筆，在上面勾勒出簡明地圖，並標註自己提及的地名等信息，還特意找來硃砂，圈出莫斯科公國與帖木兒汗國方位，又以墨線標出中亞商路走向……
朱標俯身細觀，指尖停在硃砂圈出的莫斯科公國上，他抬起頭來：
「懷義，你不會真是仙人轉世，入凡塵歷練，要助我大明一統寰宇吧？」
「此等眼界與格局，遠超當世任何謀士！」
李懷義含笑不語，對方越是這麼想、越是篤信，自己便越安全。
否則，一旦被追究情報出處，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定會疑為妖異，引來殺身之禍。
索性，將錯就錯，便讓這『仙人』之名，成為護持己身的無形甲冑。
不過，這也就是封建社會的局限所在，人皆信神佛，便把超前見識當神跡追捧，卻少有人追問其源……李懷義深知，唯有讓知識披上神性外衣，方能在愚昧的土壤里悄然紮根，長成參天之木。
況且，他可是現代穿越者，某種程度上來說，應該也與仙人無異了吧……
「懷義，若是我想要這些東西，又該找個什麼由頭呢？」
李懷義站直身子，神態故作高深，語氣從容道：
「很簡單，以『互市通貢』為名，行『勘合貿易』之實。」
「先遣使賜璽書、錦緞、茶葉，許其於遼東、大同邊鎮設市，但須持勘合驗放，嚴控鐵器、火藥、銅錢流出；再以回賜毛皮、馬匹為餌，逐步引入俄商赴京師會同館交易，暗中記錄其商路節點、關稅成例與軍事動向。」
「如此，既不違祖制『不與夷狄通商』之訓。」
「又可借邊貿之便，悄然織就一張北向情報與物資雙線網絡。」
朱標嘴巴微張，瞳孔震顫，仿佛被一道天光劈開蒙昧。
這哪是經商之策……分明是未動刀兵，先布經緯！
可他到底是久經權謀錘鍊的儲君，只一瞬便斂去驚色，不過在看向李懷義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近乎敬畏的灼熱，那不是對神跡的盲從，而是對一種超越時代的清醒與克制的震服……他忽然明白，李懷義所說所言，皆非權術。
而是一套可疊代、可驗證，可嵌入大明肌理的系統性認知框架。
天佑大明！
能得此人，定是蒼天垂憫，要讓這世間混沌，終得清明與秩序。
千百年後，大明疆土，必將橫跨整個世界，無人能及，萬世來朝！
想到這盛世圖景，朱標喉結上下滾動，激動到身體都微微發顫……
他強自按捺，整理情緒，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鏗鏘有力道：
「若俄人拒勘合、擅越邊市，或私販火器呢？」
李懷義料到會有此問，他攤手一笑，不緊不慢道：
「那就請示陛下，在遼東設『火器監』，專造『改良』鐵炮，外觀與尋常火器無異，但其內部藥室加厚，射程也壓至百步內，俄商買去，打野獸尚可，攻城破寨？不過燒紅的鐵疙瘩罷了……」
朱標拊掌大笑，笑聲震得案上青玉鎮紙，嗡嗡作響：
「好一個『燒紅的鐵疙瘩』！懷義啊懷義，你這心眼兒，比紫宸殿的瓦縫還密！」他忽斂笑意，目光如電，「可若俄人識破，轉投帖木兒舊部，或勾結瓦剌鐵騎南下呢？」
李懷義指尖蘸茶水，在案角畫了個圈：
「那便讓遼東都司『偶失火』，燒掉幾座火器庫。」
「再散布謠言：俄使夜訪北元殘部，攜去幾車『精密火器』……真偽難辨，疑雲自起。」
「若是北元識破謠言，反應過來了呢？」朱標再問。
李懷義抬眼，眸光如冰似鐵：
「那就請北元汗廷『恰巧』截獲一封密信——署名俄使，實為摹寫，內言『願助貴部復辟開平，只求分遼東三衛』……疑心一起，縱是真信，也成砒霜；北元不敢信，俄人不敢交，瓦剌更不敢動，三方互疑，便是我大明三載不戰之機。」
「妙哉，妙哉！這般見地，非但解局於無形，更將疑雲化作利刃，反制於千里之外。」
朱標越看李懷義，越覺得喜歡得緊，忍不住開口道：
「懷義啊，你真的不願為官麼，我許你兵部侍郎之職！」
第一次，李懷義拿了五千兩，加錢，總計一萬兩。
第二次，六千兩；這第三次，雖與上次報價相同，但竟還有個別消息需要加錢……父皇說他是加錢居士，此話果然不假，能這般正大光明，從皇家手裡搶錢的平民，古往今來，怕是獨一份了！
可一想到這些錢財，都是要從自己的私庫中出……
縱是他這般溫厚性子，也不免肉疼得眼皮直跳，想要罵上幾句。
「殿下，上次的費用，還沒結清……」李懷義提醒道。
朱標眉頭一挑，這傢伙還真會找時機，若是推脫，倒顯得自己小氣了。
「先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錢一分不會少，等會兒一併結清！」朱標都快要被氣笑了。
他現在算是明白，父皇為何回來之後，對李懷義既欣賞又頭疼了。
之前怎麼沒發現，他還有這般『坐地起價』的本事？
看來，以後多少得防著點了……
不然，指不定哪天，被他把東宮庫房搬空了，還不自知……
說來也怪，那些個朝中大臣，只要自己提出個問題來，哪個不是爭著搶著要答，唯獨這李懷義，次次拿捏分寸、卡著胃口，像釣魚似的吊著人，偏偏還句句切中要害，叫人惱不得、怒不得、離不得……
「殿下金口一諾，懷義便不再賣關子了……今日就說一說，那離我們最近的莫斯科公國吧，此地幅員遼闊，西起東歐平原，東至西伯利亞，北瀕北冰洋，南接黑海與裏海，核心在其，正逐步擺脫金帳汗國控制……彼處氣候苦寒、人口稀疏。」
「但鐵礦與毛皮資源豐饒，軍事上重騎兵與火器並用，政體集權而嚴苛。」
「若大明欲拓海陸雙線貿易，可借北地商路經中亞迂迴試探。」
「然須提防其與帖木兒後裔暗通款曲……此為當前最需警惕之變數。」
為了防止對方聽不懂這些名詞，李懷義一邊說，一邊尋來紙筆，在上面勾勒出簡明地圖，並標註自己提及的地名等信息，還特意找來硃砂，圈出莫斯科公國與帖木兒汗國方位，又以墨線標出中亞商路走向……
朱標俯身細觀，指尖停在硃砂圈出的莫斯科公國上，他抬起頭來：
「懷義，你不會真是仙人轉世，入凡塵歷練，要助我大明一統寰宇吧？」
「此等眼界與格局，遠超當世任何謀士！」
李懷義含笑不語，對方越是這麼想、越是篤信，自己便越安全。
否則，一旦被追究情報出處，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定會疑為妖異，引來殺身之禍。
索性，將錯就錯，便讓這『仙人』之名，成為護持己身的無形甲冑。
不過，這也就是封建社會的局限所在，人皆信神佛，便把超前見識當神跡追捧，卻少有人追問其源……李懷義深知，唯有讓知識披上神性外衣，方能在愚昧的土壤里悄然紮根，長成參天之木。
況且，他可是現代穿越者，某種程度上來說，應該也與仙人無異了吧……
「懷義，若是我想要這些東西，又該找個什麼由頭呢？」
李懷義站直身子，神態故作高深，語氣從容道：
「很簡單，以『互市通貢』為名，行『勘合貿易』之實。」
「先遣使賜璽書、錦緞、茶葉，許其於遼東、大同邊鎮設市，但須持勘合驗放，嚴控鐵器、火藥、銅錢流出；再以回賜毛皮、馬匹為餌，逐步引入俄商赴京師會同館交易，暗中記錄其商路節點、關稅成例與軍事動向。」
「如此，既不違祖制『不與夷狄通商』之訓。」
「又可借邊貿之便，悄然織就一張北向情報與物資雙線網絡。」
朱標嘴巴微張，瞳孔震顫，仿佛被一道天光劈開蒙昧。
這哪是經商之策……分明是未動刀兵，先布經緯！
可他到底是久經權謀錘鍊的儲君，只一瞬便斂去驚色，不過在看向李懷義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近乎敬畏的灼熱，那不是對神跡的盲從，而是對一種超越時代的清醒與克制的震服……他忽然明白，李懷義所說所言，皆非權術。
而是一套可疊代、可驗證，可嵌入大明肌理的系統性認知框架。
天佑大明！
能得此人，定是蒼天垂憫，要讓這世間混沌，終得清明與秩序。
千百年後，大明疆土，必將橫跨整個世界，無人能及，萬世來朝！
想到這盛世圖景，朱標喉結上下滾動，激動到身體都微微發顫……
他強自按捺，整理情緒，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鏗鏘有力道：
「若俄人拒勘合、擅越邊市，或私販火器呢？」
李懷義料到會有此問，他攤手一笑，不緊不慢道：
「那就請示陛下，在遼東設『火器監』，專造『改良』鐵炮，外觀與尋常火器無異，但其內部藥室加厚，射程也壓至百步內，俄商買去，打野獸尚可，攻城破寨？不過燒紅的鐵疙瘩罷了……」
朱標拊掌大笑，笑聲震得案上青玉鎮紙，嗡嗡作響：
「好一個『燒紅的鐵疙瘩』！懷義啊懷義，你這心眼兒，比紫宸殿的瓦縫還密！」他忽斂笑意，目光如電，「可若俄人識破，轉投帖木兒舊部，或勾結瓦剌鐵騎南下呢？」
李懷義指尖蘸茶水，在案角畫了個圈：
「那便讓遼東都司『偶失火』，燒掉幾座火器庫。」
「再散布謠言：俄使夜訪北元殘部，攜去幾車『精密火器』……真偽難辨，疑雲自起。」
「若是北元識破謠言，反應過來了呢？」朱標再問。
李懷義抬眼，眸光如冰似鐵：
「那就請北元汗廷『恰巧』截獲一封密信——署名俄使，實為摹寫，內言『願助貴部復辟開平，只求分遼東三衛』……疑心一起，縱是真信，也成砒霜；北元不敢信，俄人不敢交，瓦剌更不敢動，三方互疑，便是我大明三載不戰之機。」
「妙哉，妙哉！這般見地，非但解局於無形，更將疑雲化作利刃，反制於千里之外。」
朱標越看李懷義，越覺得喜歡得緊，忍不住開口道：
「懷義啊，你真的不願為官麼，我許你兵部侍郎之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