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個別信息，得加錢
「殿下，你這腰背之痛，怕是久坐傷腎、寒濕瘀阻所致。」
「近幾日，最好避風寒、忌生冷，每日以艾絨溫灸命門、腎俞各十五分鐘，再輔以我新擬的『三藤飲』調理，此方不峻烈，重在徐徐通絡，七日為一療程，服藥期間忌食海鮮、羊肉及辛辣之物，以防助濕生熱，反傷正氣。」
「若是信我，明日辰時，我便會攜藥親至東宮，為你施針導引。」
「此法雖簡，卻需氣機相合、心神專注，稍有差池，反致氣滯。」
「故非親眼所見、親手所施，不敢託付他人。」
李懷義話音未落，一旁的劉醫丞卻有些急了。
他倒不是覺得，此法有何不妥之處，李懷義之前的表現，已經可以打消這份顧慮。
他憂心的是，李懷義竟不願意將此法傳予他人，這樣的話，自己不是徹底沒了機會麼……
李懷義不點頭，想必那林婉兒也不會搭理他……
太醫院的停滯，難道真的無解麼……
「此事甚好，你來我也放心，不過……」朱標瞥向一臉發愣呆滯的劉醫丞，語氣帶著商量的意味兒，輕聲說道，「我想，你也不可能時刻守在東宮，不如將這『三藤飲』的配伍與灸法要訣，當堂錄成冊子，交由太醫院諸醫官參詳研習。」
「畢竟，醫道非私器，而系萬民之命脈，一人精熟，不如百人通曉。」
「臣……臣覺得，甚為妥當！」劉醫丞雙眼一亮，連忙附和道。
李懷義微微側眸，看見劉醫丞樂壞了，卻還要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禁莞爾。
他之前所言，不過就是要讓自己『多面良才』的印象，在朱標心中更加不可撼動罷了。
他本就打算將此法公之於眾，雖不是現在，但先交於太醫院研習，倒也不是不行。
順便，也還這劉醫丞一個人情，免得日後拿來做什麼文章……
「草民，謹遵殿下鈞命。」李懷義俯身一揖。
「劉醫丞，此事已定，明日辰時，速備筆墨紙硯，隨李懷義當場錄方。」朱標一邊將身上衣物穿戴整齊，一邊緩步踱至窗前，推開朱漆雕花窗欞，「懷義，你看這窗外春寒料峭，一縷薄霧正緩緩漫過宮牆，卻掩不住新柳初綻的嫩芽，可謂春氣已動，生機暗涌啊……」
聽聞此言，劉醫丞心頭一頓，立時明白了朱標的用意。
他在用這種方式，暗示醫道革新亦如春生萬物，不可拘泥陳規，那薄霧終將散盡，新柳卻已悄然吐翠，正如太醫院沉疴已久的積弊，正待一劑溫而不烈、徐而有力的良方來調和陰陽、疏通經絡。
這話，既是說給他這位太醫丞聽的，也是說給李懷義聽的，肯定其所提供內容的價值。
同時，告知時間，也是在暗點劉醫丞，要是沒什麼事，就先退下吧。
劉醫丞躬身退至門外，他垂眸壓下眼底灼熱，轉過身，快步向著太醫院疾步而去。
朱標目送其背影隱沒於垂花門後，轉而望向李懷義，目光溫潤而深邃：
「懷義，我聽父皇所說，前些時日，你提起那倭國小島，有著千萬兩白銀儲量，此事無論你從何得來的消息，都務必再細想一遍，是否確鑿可信，畢竟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更在財賦之源……」
「若真有此事，非但可解戶部積年虧空，更能重振海貿舊制，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沒有的話，你知道後果。」
「趁現在，父皇還沒有正式派人查探之前，你給我透個底，是真是假？」
李懷義神色未變，脊背挺直，語氣一如既往的說道：
「殿下好意，懷義心領……我雖不是什麼經天緯地的人物，但所言句句屬實，銀礦藏於對馬島西麓斷層之間，岩層呈青灰夾雜褐紅，掘至三丈深處即見銀脈裸露，伴生鉛鋅礦石還可作冶煉輔料，若是派人，只需依言索驥，到時必見真章！」
朱標凝視他片刻，忽而笑了起來，輕輕拍了拍他肩頭：
「既如此，我便放心了……你可還有這類同樣重要的消息？能否一併說來。」
李懷義聽出了言下之意，想必自己與朱皇帝說的那些話，朱標已悉數聽聞、銘記於心。
現在會這麼問自己，多半也是憂心於未來，怕那日所說之事成真……
換句話說，他想知道，還有哪裡能搞來更多銀子。
李懷義當然知道，但要不要說、什麼時候說，就是一門很講究的學問了。
況且，未來會變成這樣，究其原因，還不是這老朱亂發寶鈔，給貨幣系統整崩潰了。
現在，這件事情還沒爆發，但要是他不聽取建議，恐怕也就是遲早的事。
洪武朝，大明的財政體系，可以說是非常的畸形，表面上國庫充盈，卻都是靠壓榨和通脹維繫出來的虛假繁榮，且還多是實物財政，再加上宗室和勛貴吞噬稅基、官俸折色等弊病，百官不貪難活，出現持續系統性貪墨，根本不足為奇。
他可不想穿越過來，就替這幫人收拾爛攤子。
可是，他要是什麼都不做，任由歷史發展下去，這大明的國運，怕是真要如前史那般，在洪武末年便悄然滑向深淵……寶鈔貶值、糧價飛漲、民怨暗涌，而那些被朱元璋親手拔除的貪官，不出十年又會以更隱蔽、更頑固的姿態捲土重來。
這樣的話，他現在做出的這些努力，都會付之東流。
他的商業帝國，也會因為失去穩定貨幣環境與可信財稅體系，而根基動搖。
但是，他也不能就這樣平白無故，說給這老朱家的人聽，老規矩，拿錢來換。
「我倒是知道一些，不過剛睡醒，還有些不記事……」
李懷義揉著太陽穴，聲音略帶倦意，眼角餘光卻在悄悄瞥向朱標，一副老奸商的狡黠模樣。
朱標先是一怔，沒想到李懷義會來這一招，隨即朗聲大笑道：
「好小子……說吧，這次又要多少錢。」
「按上次的標準來……個別信息，得加錢。」李懷義眨了眨眼。
「近幾日，最好避風寒、忌生冷，每日以艾絨溫灸命門、腎俞各十五分鐘，再輔以我新擬的『三藤飲』調理，此方不峻烈，重在徐徐通絡，七日為一療程，服藥期間忌食海鮮、羊肉及辛辣之物，以防助濕生熱，反傷正氣。」
「若是信我，明日辰時，我便會攜藥親至東宮，為你施針導引。」
「此法雖簡，卻需氣機相合、心神專注，稍有差池，反致氣滯。」
「故非親眼所見、親手所施，不敢託付他人。」
李懷義話音未落，一旁的劉醫丞卻有些急了。
他倒不是覺得，此法有何不妥之處，李懷義之前的表現，已經可以打消這份顧慮。
他憂心的是，李懷義竟不願意將此法傳予他人，這樣的話，自己不是徹底沒了機會麼……
李懷義不點頭，想必那林婉兒也不會搭理他……
太醫院的停滯，難道真的無解麼……
「此事甚好，你來我也放心，不過……」朱標瞥向一臉發愣呆滯的劉醫丞，語氣帶著商量的意味兒，輕聲說道，「我想，你也不可能時刻守在東宮，不如將這『三藤飲』的配伍與灸法要訣，當堂錄成冊子，交由太醫院諸醫官參詳研習。」
「畢竟，醫道非私器，而系萬民之命脈，一人精熟，不如百人通曉。」
「臣……臣覺得，甚為妥當！」劉醫丞雙眼一亮，連忙附和道。
李懷義微微側眸，看見劉醫丞樂壞了，卻還要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禁莞爾。
他之前所言，不過就是要讓自己『多面良才』的印象，在朱標心中更加不可撼動罷了。
他本就打算將此法公之於眾，雖不是現在，但先交於太醫院研習，倒也不是不行。
順便，也還這劉醫丞一個人情，免得日後拿來做什麼文章……
「草民，謹遵殿下鈞命。」李懷義俯身一揖。
「劉醫丞，此事已定，明日辰時，速備筆墨紙硯，隨李懷義當場錄方。」朱標一邊將身上衣物穿戴整齊，一邊緩步踱至窗前，推開朱漆雕花窗欞，「懷義，你看這窗外春寒料峭，一縷薄霧正緩緩漫過宮牆，卻掩不住新柳初綻的嫩芽，可謂春氣已動，生機暗涌啊……」
聽聞此言，劉醫丞心頭一頓，立時明白了朱標的用意。
他在用這種方式，暗示醫道革新亦如春生萬物，不可拘泥陳規，那薄霧終將散盡，新柳卻已悄然吐翠，正如太醫院沉疴已久的積弊，正待一劑溫而不烈、徐而有力的良方來調和陰陽、疏通經絡。
這話，既是說給他這位太醫丞聽的，也是說給李懷義聽的，肯定其所提供內容的價值。
同時，告知時間，也是在暗點劉醫丞，要是沒什麼事，就先退下吧。
劉醫丞躬身退至門外，他垂眸壓下眼底灼熱，轉過身，快步向著太醫院疾步而去。
朱標目送其背影隱沒於垂花門後，轉而望向李懷義，目光溫潤而深邃：
「懷義，我聽父皇所說，前些時日，你提起那倭國小島，有著千萬兩白銀儲量，此事無論你從何得來的消息，都務必再細想一遍，是否確鑿可信，畢竟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更在財賦之源……」
「若真有此事，非但可解戶部積年虧空，更能重振海貿舊制，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沒有的話，你知道後果。」
「趁現在，父皇還沒有正式派人查探之前，你給我透個底，是真是假？」
李懷義神色未變，脊背挺直，語氣一如既往的說道：
「殿下好意，懷義心領……我雖不是什麼經天緯地的人物，但所言句句屬實，銀礦藏於對馬島西麓斷層之間，岩層呈青灰夾雜褐紅，掘至三丈深處即見銀脈裸露，伴生鉛鋅礦石還可作冶煉輔料，若是派人，只需依言索驥，到時必見真章！」
朱標凝視他片刻，忽而笑了起來，輕輕拍了拍他肩頭：
「既如此，我便放心了……你可還有這類同樣重要的消息？能否一併說來。」
李懷義聽出了言下之意，想必自己與朱皇帝說的那些話，朱標已悉數聽聞、銘記於心。
現在會這麼問自己，多半也是憂心於未來，怕那日所說之事成真……
換句話說，他想知道，還有哪裡能搞來更多銀子。
李懷義當然知道，但要不要說、什麼時候說，就是一門很講究的學問了。
況且，未來會變成這樣，究其原因，還不是這老朱亂發寶鈔，給貨幣系統整崩潰了。
現在，這件事情還沒爆發，但要是他不聽取建議，恐怕也就是遲早的事。
洪武朝，大明的財政體系，可以說是非常的畸形，表面上國庫充盈，卻都是靠壓榨和通脹維繫出來的虛假繁榮，且還多是實物財政，再加上宗室和勛貴吞噬稅基、官俸折色等弊病，百官不貪難活，出現持續系統性貪墨，根本不足為奇。
他可不想穿越過來，就替這幫人收拾爛攤子。
可是，他要是什麼都不做，任由歷史發展下去，這大明的國運，怕是真要如前史那般，在洪武末年便悄然滑向深淵……寶鈔貶值、糧價飛漲、民怨暗涌，而那些被朱元璋親手拔除的貪官，不出十年又會以更隱蔽、更頑固的姿態捲土重來。
這樣的話，他現在做出的這些努力，都會付之東流。
他的商業帝國，也會因為失去穩定貨幣環境與可信財稅體系，而根基動搖。
但是，他也不能就這樣平白無故，說給這老朱家的人聽，老規矩，拿錢來換。
「我倒是知道一些，不過剛睡醒，還有些不記事……」
李懷義揉著太陽穴，聲音略帶倦意，眼角餘光卻在悄悄瞥向朱標，一副老奸商的狡黠模樣。
朱標先是一怔，沒想到李懷義會來這一招，隨即朗聲大笑道：
「好小子……說吧，這次又要多少錢。」
「按上次的標準來……個別信息，得加錢。」李懷義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