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病弱不是什麼大毛病
「挑來挑去，年紀都不大。」
「這麼安排，不會讓李懷義覺著，我們在吊著他，不算是誠心為他考慮？」
朱棣聽到馬皇后的話後，將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其實，他也是有私心存在，這話看起來像是在為李懷義考慮，實則是為了在馬皇后心裡，加深自己的存在感，讓徐妙珺的比重較之其他兩位，更重一些……反正都是年紀不大，不如挑個最小的，成婚前也有足夠的時間打磨性情，也醞釀真心。
要是不出意外，其中深意，定能讓自己的母親，潛移默化地做出選擇。
朱標瞥了一眼自家四弟，他很喜歡朱棣，但人才之爭，卻容不得半分私意摻雜。
「這倒是我疏忽了，還有誰比較合適呢……」馬皇后眉頭微蹙，沉思起來。
朱標知道機會來了，便輕聲道：
「母親，我忽然想起一人，前些時日，我聽聞李善長收了位義女，此女子長相雖算不上清塵脫俗，但氣質卻是端莊沉靜，通曉經史、知書達理得很……更難得的是心性堅韌，與那徐家長女共稱為『女雙璧』，徐妙雲亦曾親口贊其『靜水深流，不爭而勝』。」
「哦……老四，可有此事？」馬皇后看向朱棣。
朱棣略微不滿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接著點頭應道：
「確有此事……妙雲與她才華相近，自然彼此敬重，常於徐府後園對弈論史。」
「那她的背景，你可清楚明白？」馬皇后又問。
「此女名喚肖漱玉，家父乃是一位清流官員，可惜早逝，倒在了賑災的路上……李善長不忍見好友遺孤流落，便在前年將她接至應天，收為義女，並親自教養至今，其母亦為儒門之後，通《女誡》《列女傳》，漱玉自幼耳濡目染，持身以禮、處事以義。」
「唯一的問題，便是此女底子稍弱，易得病，尤其是在冬春之交，總會咳喘……」
「病美人兒麼……」馬皇后喃喃道。
這肖漱玉實在是個不錯的人選，若是選了月貴，日後極易引發『外戚干政』的猜忌；若是選了徐妙珺，老四所代表的軍方，日後自然勢力更盛，還有可能造成朝堂失衡之虞，激化文武派系對立……
若是選了宋濂孫女，其門生本就遍天下，若再得此助力……
恐令士林氣焰過盛，武將集團不滿，反失制衡之道。
更重要的是，宋濂乃是一介清流，其立場或過於剛直，難容變通。
同時，還會影響李懷義在朝中的話語權，讓未來一系列可能的政策，難以順利推行……
馬皇后看向朱元璋，雙方視線剛一接觸，便明白對方與自己想到了同一處。
目前為止，好像除了肖漱玉以外，別無更穩妥之選了……
首先，她的義父李善長，雖為開國元勛，卻素來謹慎自守，不結黨、不營私；其次，肖漱玉身世清白、根基單薄，既無強橫外戚可倚，亦無龐大家族牽絆；最後，其作為李善長義女的身份，恰如一道精妙的平衡之線……
既能借其名望，安撫文臣之心，又能壓住武將之鋒，不至失衡，亦不令清流獨大。
「此女甚好，病弱不是什麼大毛病，調養得當，三五年間必可穩固根基，況且醫者雲『肺主氣、氣主神』，她靜心養性反成修身之助，更兼其通曉典籍、善解人意，若配與李懷義，必能助其涵養胸中丘壑，調和剛烈性情。」
朱元璋看向朱標，其眼中微不可察，閃過一道精芒，後者立時意會。
「爹，此事就交由兒臣去辦。」朱標說道。
「嗯……不能露形於色，亦不可操之過急，須根據實情，順著話題，將此事自然拋出。」
「兒臣明白。」
朱棣看著這對父子一唱一和，心中不滿，大叫出聲：
「爹，你給懷義安排個病秧子，這不是在害他麼！」
「況且，肖漱玉和妙雲乃是朋友，此事應該由我來提，哪有讓大哥去做的道理。」
「四弟，你怎麼能這麼和爹說話，太過於放肆了！爹會這麼安排，自有深意，豈容你妄加質疑！不讓你參與進這件事情，正是因為你心思浮動、鋒芒太露，若貿然插手，言語不當，反倒讓那李懷義生出了『避世』之念，壞了大事！」朱標教訓道。
朱棣面色一沉，袖中手指攥緊，卻終未再言。
朱元璋目光掃過朱棣緊繃的臉頰，又緩緩落回到放到碗裡的一對雞腿上。
確實，他有安排，這李懷義身份太過於特殊，既不能以尋常駙馬視之，亦不可強加桎梏令其生隙，肖漱玉體弱卻心明如鏡，懂進退、知分寸，更因幼年失怙而深諳世情冷暖，正可成為李懷義身邊最熨帖之人。
最重要的是，她是李善長的義女！
若肖漱玉嫁入李懷義府中，李善長與朱家之間便多了一條隱而不顯的紐帶，既不觸朝綱之忌，又暗合制衡之道……李懷義得一賢內助，李善長得一良婿，而朱家則得一有著淮西勛貴支持，卻又不致尾大不掉的年輕棟樑。
一舉三得，簡直妙哉！
朱元璋拿起那對雞腿，大口吞吃，心中志得意滿。
「義哥，這裡就是徐府麼？看起來也不怎麼氣派嘛，還比不上我家山門呢。」
李懷義被這話嗆得一咳，趕忙給林阿蠻做了個噤聲手勢。
他是不清楚，那五嶽同盟的山門有多氣派，但對於徐達卻十分清楚……
此人可是開國六公爵之首，太傅、中書右丞相，有著赫赫戰功的魏國公。
況且，徐達府邸素來不尚奢華，青磚灰瓦、三進院落，門楣低垂，連匾額都只題「徐府」二字，無半分勛貴驕矜之氣……尋常人不可知，這方寸之地，可曾進出過朱元璋、劉伯溫、常遇春等開國重臣。
每一道門檻下，都埋著洪武初年未乾的血與火。
他正欲低聲解釋，忽見角門內踱出一人，素衣如雪，手持書卷，眉目清癯……
李懷義觀其氣場，便知此人絕非尋常女眷，定是那徐達長女徐妙雲。
「這麼安排，不會讓李懷義覺著，我們在吊著他，不算是誠心為他考慮？」
朱棣聽到馬皇后的話後，將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其實，他也是有私心存在，這話看起來像是在為李懷義考慮，實則是為了在馬皇后心裡，加深自己的存在感，讓徐妙珺的比重較之其他兩位，更重一些……反正都是年紀不大，不如挑個最小的，成婚前也有足夠的時間打磨性情，也醞釀真心。
要是不出意外，其中深意，定能讓自己的母親，潛移默化地做出選擇。
朱標瞥了一眼自家四弟，他很喜歡朱棣，但人才之爭，卻容不得半分私意摻雜。
「這倒是我疏忽了，還有誰比較合適呢……」馬皇后眉頭微蹙，沉思起來。
朱標知道機會來了，便輕聲道：
「母親，我忽然想起一人，前些時日，我聽聞李善長收了位義女，此女子長相雖算不上清塵脫俗，但氣質卻是端莊沉靜，通曉經史、知書達理得很……更難得的是心性堅韌，與那徐家長女共稱為『女雙璧』，徐妙雲亦曾親口贊其『靜水深流，不爭而勝』。」
「哦……老四，可有此事？」馬皇后看向朱棣。
朱棣略微不滿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接著點頭應道：
「確有此事……妙雲與她才華相近，自然彼此敬重，常於徐府後園對弈論史。」
「那她的背景，你可清楚明白？」馬皇后又問。
「此女名喚肖漱玉，家父乃是一位清流官員，可惜早逝，倒在了賑災的路上……李善長不忍見好友遺孤流落，便在前年將她接至應天，收為義女，並親自教養至今，其母亦為儒門之後，通《女誡》《列女傳》，漱玉自幼耳濡目染，持身以禮、處事以義。」
「唯一的問題，便是此女底子稍弱，易得病，尤其是在冬春之交，總會咳喘……」
「病美人兒麼……」馬皇后喃喃道。
這肖漱玉實在是個不錯的人選，若是選了月貴，日後極易引發『外戚干政』的猜忌；若是選了徐妙珺，老四所代表的軍方，日後自然勢力更盛，還有可能造成朝堂失衡之虞，激化文武派系對立……
若是選了宋濂孫女，其門生本就遍天下，若再得此助力……
恐令士林氣焰過盛，武將集團不滿，反失制衡之道。
更重要的是，宋濂乃是一介清流，其立場或過於剛直，難容變通。
同時，還會影響李懷義在朝中的話語權，讓未來一系列可能的政策，難以順利推行……
馬皇后看向朱元璋，雙方視線剛一接觸，便明白對方與自己想到了同一處。
目前為止，好像除了肖漱玉以外，別無更穩妥之選了……
首先，她的義父李善長，雖為開國元勛，卻素來謹慎自守，不結黨、不營私；其次，肖漱玉身世清白、根基單薄，既無強橫外戚可倚，亦無龐大家族牽絆；最後，其作為李善長義女的身份，恰如一道精妙的平衡之線……
既能借其名望，安撫文臣之心，又能壓住武將之鋒，不至失衡，亦不令清流獨大。
「此女甚好，病弱不是什麼大毛病，調養得當，三五年間必可穩固根基，況且醫者雲『肺主氣、氣主神』，她靜心養性反成修身之助，更兼其通曉典籍、善解人意，若配與李懷義，必能助其涵養胸中丘壑，調和剛烈性情。」
朱元璋看向朱標，其眼中微不可察，閃過一道精芒，後者立時意會。
「爹，此事就交由兒臣去辦。」朱標說道。
「嗯……不能露形於色，亦不可操之過急，須根據實情，順著話題，將此事自然拋出。」
「兒臣明白。」
朱棣看著這對父子一唱一和，心中不滿，大叫出聲：
「爹，你給懷義安排個病秧子，這不是在害他麼！」
「況且，肖漱玉和妙雲乃是朋友，此事應該由我來提，哪有讓大哥去做的道理。」
「四弟，你怎麼能這麼和爹說話，太過於放肆了！爹會這麼安排，自有深意，豈容你妄加質疑！不讓你參與進這件事情，正是因為你心思浮動、鋒芒太露，若貿然插手，言語不當，反倒讓那李懷義生出了『避世』之念，壞了大事！」朱標教訓道。
朱棣面色一沉，袖中手指攥緊，卻終未再言。
朱元璋目光掃過朱棣緊繃的臉頰，又緩緩落回到放到碗裡的一對雞腿上。
確實，他有安排，這李懷義身份太過於特殊，既不能以尋常駙馬視之，亦不可強加桎梏令其生隙，肖漱玉體弱卻心明如鏡，懂進退、知分寸，更因幼年失怙而深諳世情冷暖，正可成為李懷義身邊最熨帖之人。
最重要的是，她是李善長的義女！
若肖漱玉嫁入李懷義府中，李善長與朱家之間便多了一條隱而不顯的紐帶，既不觸朝綱之忌，又暗合制衡之道……李懷義得一賢內助，李善長得一良婿，而朱家則得一有著淮西勛貴支持，卻又不致尾大不掉的年輕棟樑。
一舉三得，簡直妙哉！
朱元璋拿起那對雞腿，大口吞吃，心中志得意滿。
「義哥，這裡就是徐府麼？看起來也不怎麼氣派嘛，還比不上我家山門呢。」
李懷義被這話嗆得一咳，趕忙給林阿蠻做了個噤聲手勢。
他是不清楚，那五嶽同盟的山門有多氣派，但對於徐達卻十分清楚……
此人可是開國六公爵之首，太傅、中書右丞相，有著赫赫戰功的魏國公。
況且，徐達府邸素來不尚奢華，青磚灰瓦、三進院落，門楣低垂，連匾額都只題「徐府」二字，無半分勛貴驕矜之氣……尋常人不可知，這方寸之地，可曾進出過朱元璋、劉伯溫、常遇春等開國重臣。
每一道門檻下，都埋著洪武初年未乾的血與火。
他正欲低聲解釋，忽見角門內踱出一人，素衣如雪，手持書卷，眉目清癯……
李懷義觀其氣場，便知此人絕非尋常女眷，定是那徐達長女徐妙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