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我有一女伴，名喚林婉兒
「事情聊完了？」
「徐將軍，久等了。」
李懷義快步走進屋內，拱手作揖，以表歉意。
他與阿米爾，已經達成初步協議，近幾日便會找一合適地點，將此事徹底敲定下來。
其中，包括如何移交那幾名窯工，還有幫助自己混進應天府里等等……好在自己的名聲只在文人圈子裡較為流傳，市井之間反倒鮮有人知，官場中的人就更加知之甚少了，這反倒成了最穩妥的掩護。
只要能混進去，他便有了主意，能讓那應天府尹，心甘情願的承認自己的罪行。
唯一讓李懷義感到遺憾的地方，便是沒有得到最大化的利益……
他堅信，阿米爾手中必定還攥著，更多未吐露的底牌。
不過，來日方長，以後說不定會有更多合作機會。
「無妨。」徐達擺手，他放下茶盞，起身踱至門外廊下，「剛才那番討價還價的光景，倒是讓徐某今日，漲了些見識……原來商賈之道，竟也如行軍布陣一般，虛實相生、奇正相合，想來這般精妙，倒也不輸沙場謀略。」
「將軍過譽了。」李懷義撓了撓臉頰，謙遜一笑。
「小子，你有沒有打算入軍籍，要是有這想法，徐某倒是有些人脈……」
「將軍抬愛，懷義不敢當。」
「軍中規矩森嚴，懷義性子散漫，怕是要壞了將軍威名了。」李懷義訕笑道。
「叮！」
「拒絕徐達的當官邀請，獎勵——古今中外·醫學大典！」
系統的提示音，讓李懷義愣了愣神，怎麼這徐達也對自己動了念頭？他現在不是更應該擔心自己的安危麼，雖然徐達一生謹慎謙退，從不結黨，且大女兒與朱棣早已成婚，朱元璋更是視他如手足兄弟，死後追封無數……
但是，眼下這節骨眼上，還主動拋來橄欖枝，實在耐人尋味。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朱皇帝給盯上了？根本沒有成為旁人助力的可能性麼……
可系統的提示不會騙人，徐達是真心誠意，想要讓自己入他帳下效力……想必，這其中也定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朱棣而考慮，還有一部分或許是試探？又或許朱皇帝與他說過，自己不如仕途，但沒說不入軍籍，所以特意讓徐達來這一出？
嗯……要是朱皇帝的話，這種事情實在難說。
朝堂之事，還真是讓人心煩得很吶……
可是，這樣就很難解釋，徐達為什麼真想讓自己入軍籍了……除非，他是為了給朱棣和徐家鋪路，自己獻出的那些計策，定是讓這老將軍動了心，加上他應該多少聽說過，自己在文治這方面也很有水平。
另一方面，定是擔心朱棣日後功高震主，有他在一旁，也好牽制平衡、暗中護持。
這算盤打得確實不錯……
若是，他應承下來，想來定是能進入到燕王的核心權力圈層……但代價就是自己的一直以來的謀劃，就只能限制在燕王左右，再難伸展至整個大明，乃至無數海外諸邦，更遑論以商養權、以權護文、以文拓商，撬動整個時代的格局了。
甚至來說，此舉還可能引來朱元璋的猜忌，讓他提前對自己動了殺心。
要想活下去，還要活得好，就不能改投朱標之外的他人門下。
這既是他現在的生存之道，也是他將來努力的目標。
「是麼……那還真是可惜了。」徐達遺憾道。
李懷義拱手一禮，目光澄澈而堅定：
「將軍厚愛，懷義銘感五內，然身如野雲，志在四方，僅願布衣之身，效之萬里之策。」
徐達凝視他片刻，忽然輕嘆一聲，抬手按在他肩上，力道沉而溫厚：
「野雲雖散，終有歸處，萬里之策，亦需根基。」
「若有一日風雨欲來，燕山之麓，總為你留一席之地。」
「將軍所言，懷義不敢忘。」李懷義深深一揖。
為了讓徐達不再起招攬之心，李懷義眼波流轉，連忙轉移話題，問起了朱棣的近況。
「那小子，前些日子闖了禍，被陛下關了三月緊閉，抄書百遍……近日剛放出來，便急著去城外獵場縱馬，也不知是技藝生疏了，還是心氣未平，竟從馬背跌落，摔傷了左臂，所幸無性命之憂。」
徐達語氣微沉，眉宇間卻不見責備，倒似早料到這般少年意氣。
「他啊，骨頭硬，心更野，摔這一跤，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李懷義心中微瀾暗涌，難怪幾個月都沒見到朱棣的身影，原來是給關在宮裡抄書去了。
「要是他有你這般心性，我家妙雲就能少操點心了……」徐達說。
「妙雲姑娘聰慧果決，更兼有巾幗之志，豈是尋常閨閣可囿？燕王殿下這般性子，倒正需一位能與他並轡而馳、亦能於暗夜執燈的人……將軍不用過於擔憂，此二人相契相成，終成佳偶，正如春雷藏於凍土之下，其勢愈蓄，其聲愈遠。」李懷義說。
「你倒是看得透徹，難怪老朱家的人，都對你另眼相待。」徐達撫須一笑。
「將軍，我觀你體型，想來是有頑疾纏身吧？」李懷義現學現賣。
在拿到那本醫學大典之後，他便一邊分心與徐達交談，一邊趕忙在裡面翻閱起，有關背疽的條目，並很快找到了大量有關的信息……而他之所以會這麼做，肯定也是想爭得徐達的好感，雖然自己無法入軍籍，能提供蔭蔽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況且，這可是徐達呀，大明開國第一功臣！
若能得其青眼，縱不掌兵權，亦可為其立身於朝堂之側，給予極大倚仗。
果然，徐達肩背微僵，笑意稍斂，左手不自覺按向右肩胛下方。
「小子，你還懂醫理？」他說。
「懷義不才，略通岐黃之術，但只曉理論，未嘗親施針砭。」
「我有一女伴，名喚林婉兒，自幼隨父習醫，於瘡瘍之症尤有心得。」
「若將軍信得過，明日便請婉兒姑娘，去到府上為將軍診視。」
徐達目光一凝，像是在重新認識眼前這位青年，他知道李懷義並非尋常之人，更非徒有口才之輩，不然也不會引得老朱家如此重視，但更令他動容的是這份細密心思，既避開了直接獻醫的冒進，又以婉兒為介，留足體面與餘地。
他緩緩鬆開按在背側的手，語氣溫厚道：
「好，就依你所言，明日未時，徐府門開。」
「徐將軍，久等了。」
李懷義快步走進屋內，拱手作揖，以表歉意。
他與阿米爾，已經達成初步協議，近幾日便會找一合適地點，將此事徹底敲定下來。
其中，包括如何移交那幾名窯工，還有幫助自己混進應天府里等等……好在自己的名聲只在文人圈子裡較為流傳，市井之間反倒鮮有人知，官場中的人就更加知之甚少了，這反倒成了最穩妥的掩護。
只要能混進去，他便有了主意，能讓那應天府尹，心甘情願的承認自己的罪行。
唯一讓李懷義感到遺憾的地方，便是沒有得到最大化的利益……
他堅信，阿米爾手中必定還攥著，更多未吐露的底牌。
不過，來日方長，以後說不定會有更多合作機會。
「無妨。」徐達擺手，他放下茶盞，起身踱至門外廊下，「剛才那番討價還價的光景，倒是讓徐某今日，漲了些見識……原來商賈之道，竟也如行軍布陣一般，虛實相生、奇正相合，想來這般精妙，倒也不輸沙場謀略。」
「將軍過譽了。」李懷義撓了撓臉頰，謙遜一笑。
「小子，你有沒有打算入軍籍，要是有這想法，徐某倒是有些人脈……」
「將軍抬愛，懷義不敢當。」
「軍中規矩森嚴，懷義性子散漫，怕是要壞了將軍威名了。」李懷義訕笑道。
「叮！」
「拒絕徐達的當官邀請，獎勵——古今中外·醫學大典！」
系統的提示音，讓李懷義愣了愣神，怎麼這徐達也對自己動了念頭？他現在不是更應該擔心自己的安危麼，雖然徐達一生謹慎謙退，從不結黨，且大女兒與朱棣早已成婚，朱元璋更是視他如手足兄弟，死後追封無數……
但是，眼下這節骨眼上，還主動拋來橄欖枝，實在耐人尋味。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朱皇帝給盯上了？根本沒有成為旁人助力的可能性麼……
可系統的提示不會騙人，徐達是真心誠意，想要讓自己入他帳下效力……想必，這其中也定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朱棣而考慮，還有一部分或許是試探？又或許朱皇帝與他說過，自己不如仕途，但沒說不入軍籍，所以特意讓徐達來這一出？
嗯……要是朱皇帝的話，這種事情實在難說。
朝堂之事，還真是讓人心煩得很吶……
可是，這樣就很難解釋，徐達為什麼真想讓自己入軍籍了……除非，他是為了給朱棣和徐家鋪路，自己獻出的那些計策，定是讓這老將軍動了心，加上他應該多少聽說過，自己在文治這方面也很有水平。
另一方面，定是擔心朱棣日後功高震主，有他在一旁，也好牽制平衡、暗中護持。
這算盤打得確實不錯……
若是，他應承下來，想來定是能進入到燕王的核心權力圈層……但代價就是自己的一直以來的謀劃，就只能限制在燕王左右，再難伸展至整個大明，乃至無數海外諸邦，更遑論以商養權、以權護文、以文拓商，撬動整個時代的格局了。
甚至來說，此舉還可能引來朱元璋的猜忌，讓他提前對自己動了殺心。
要想活下去，還要活得好，就不能改投朱標之外的他人門下。
這既是他現在的生存之道，也是他將來努力的目標。
「是麼……那還真是可惜了。」徐達遺憾道。
李懷義拱手一禮，目光澄澈而堅定：
「將軍厚愛，懷義銘感五內，然身如野雲，志在四方，僅願布衣之身，效之萬里之策。」
徐達凝視他片刻，忽然輕嘆一聲，抬手按在他肩上，力道沉而溫厚：
「野雲雖散，終有歸處，萬里之策，亦需根基。」
「若有一日風雨欲來，燕山之麓，總為你留一席之地。」
「將軍所言，懷義不敢忘。」李懷義深深一揖。
為了讓徐達不再起招攬之心，李懷義眼波流轉，連忙轉移話題，問起了朱棣的近況。
「那小子，前些日子闖了禍，被陛下關了三月緊閉，抄書百遍……近日剛放出來，便急著去城外獵場縱馬，也不知是技藝生疏了，還是心氣未平，竟從馬背跌落，摔傷了左臂，所幸無性命之憂。」
徐達語氣微沉，眉宇間卻不見責備，倒似早料到這般少年意氣。
「他啊，骨頭硬，心更野，摔這一跤，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李懷義心中微瀾暗涌，難怪幾個月都沒見到朱棣的身影，原來是給關在宮裡抄書去了。
「要是他有你這般心性，我家妙雲就能少操點心了……」徐達說。
「妙雲姑娘聰慧果決，更兼有巾幗之志，豈是尋常閨閣可囿？燕王殿下這般性子，倒正需一位能與他並轡而馳、亦能於暗夜執燈的人……將軍不用過於擔憂，此二人相契相成，終成佳偶，正如春雷藏於凍土之下，其勢愈蓄，其聲愈遠。」李懷義說。
「你倒是看得透徹，難怪老朱家的人，都對你另眼相待。」徐達撫須一笑。
「將軍，我觀你體型，想來是有頑疾纏身吧？」李懷義現學現賣。
在拿到那本醫學大典之後，他便一邊分心與徐達交談，一邊趕忙在裡面翻閱起，有關背疽的條目，並很快找到了大量有關的信息……而他之所以會這麼做，肯定也是想爭得徐達的好感，雖然自己無法入軍籍，能提供蔭蔽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況且，這可是徐達呀，大明開國第一功臣！
若能得其青眼，縱不掌兵權，亦可為其立身於朝堂之側，給予極大倚仗。
果然，徐達肩背微僵，笑意稍斂，左手不自覺按向右肩胛下方。
「小子，你還懂醫理？」他說。
「懷義不才，略通岐黃之術，但只曉理論，未嘗親施針砭。」
「我有一女伴，名喚林婉兒，自幼隨父習醫，於瘡瘍之症尤有心得。」
「若將軍信得過，明日便請婉兒姑娘，去到府上為將軍診視。」
徐達目光一凝，像是在重新認識眼前這位青年，他知道李懷義並非尋常之人，更非徒有口才之輩，不然也不會引得老朱家如此重視，但更令他動容的是這份細密心思，既避開了直接獻醫的冒進，又以婉兒為介，留足體面與餘地。
他緩緩鬆開按在背側的手，語氣溫厚道：
「好，就依你所言，明日未時，徐府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