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你換個稍微收斂點的方式
耳邊，傳來陣陣輕柔的呼吸聲。
鼻尖，縈繞著清苦藥香與少女發間淡淡的梔子氣息。
李懷義緩緩睜開眼睛，剛要坐起來，便吃痛地又跌了回去。
聽到動靜，床邊的少女被驚醒過來，她慌忙查看李懷義的狀態，好一會兒才鬆了口氣。
「少爺，你能不能別亂動……藥力還沒散，骨頭縫裡還燒著呢。」婉兒沒好氣地嗔怪道。
「我睡多久了……」李懷義問。
「三天整。」
婉兒小心地將他扶起，接著走到一旁，端來一碗溫熱的藥粥。
勺子輕輕攪動，慢慢地送到李懷義唇邊，藥粥微苦，卻帶著一絲甘甜。
仿佛是特意加了些冰糖進去。
「呀，懷義醒了啊？！」林阿蠻開心地小跑過來，手裡還拎著一包剛抓的藥。
「你聲音小點，少爺剛醒，正虛弱著呢！」婉兒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林阿蠻不以為意，毫不避嫌地湊近床沿，伸手在李懷義身上摸來摸去。
「你還是女孩子麼，這也太不講規矩了！」婉兒被嚇得尖叫出聲，手裡的碗都差點掉地上。
「嗯……沒傷到筋骨，不過肌肉拉傷得厲害，下床自由活動怕是要再等五日。」
林阿蠻收回手，後退幾步，歪頭打量著婉兒泛紅的臉頰，忽然噗嗤一笑：
「你這般緊張，倒不像是把他當做少爺，而是當做……」
「你給我住嘴，給我出去——！」
婉兒耳根燒得通紅，伸手就要去抓林阿蠻的手腕，把她給拽出去。
林阿蠻卻靈巧一旋，繞到床尾，還順便親了一口李懷義，氣得婉兒直跺腳。
當事人呆呆的坐在床上，腦袋嗡鳴，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師妹，就算你喜歡李公子，也不能這般失了分寸！」蕭衍之沉聲自屏風後踱出，搖頭嘆氣，跟拎小雞似的逮住了林阿蠻，「師傅雖然不在，但長兄如父，我雖不打算限制於你，卻也容不得你如此放肆，尤其當著李公子的面……」
李懷義聽這話，感覺怪怪的，卻又不知道怪在哪裡。
「可是，師兄……你們不都是跟我說，只要我喜歡，就放手去爭取嘛。」
林阿蠻可憐兮兮的看著蕭衍之，後者神色一滯，喉結微動，竟一時語塞。
「反……反正，這樣的爭取方式，就是不行！你換一個吧，稍微收斂點的。」
蕭衍之朝他擠了擠眼睛，言下之意是讓她別太直白。
免得讓李懷義覺得，他們五嶽同盟的人，都是這般輕浮孟浪，沒有個規矩可言。
「我知道了。」林阿蠻一臉認真地說。
「你真的知道了？」蕭衍之將信將疑地鬆開了手。
「師兄，你又上當啦！」林阿蠻身形一轉，再看已至李懷義身旁，她指尖輕點對方額頭，笑得狡黠：「李公子，李懷義……你可願陪我上華山看雪？一起走遍這萬里河山？在日出時看雲海翻湧，在月夜聽松濤低語？」
「我看上你了，不是因為你多金貴，而是你眼底有我追尋半生的光。」
「你一定要娶我，李懷義……一定要！」
「阿——蠻！」
蕭衍之探手抓來，林阿蠻卻反身扣住其手腕，借力旋身躍出窗欞，衣袂翻飛如鶴掠雪。
眼看著林阿蠻翻出院牆，他只得扶額長嘆，放棄追過去的打算。
李懷義愣神望著窗外，他的臉頰上，還殘留著對方髮絲掠過的微癢。
這種奇女子，他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蕭衍之看他這般反應，也不知該怎麼解釋，只得苦笑著搖頭，從房中退了出去。
他的師妹林阿蠻，就是那種敢愛敢恨，有口直言的性子，從不掩飾半分，李懷義的事情他們也是有所耳聞，不過大部分都是傳言，說是應天府又出了個年輕才子，文學造詣堪比仙人轉世，年輕一輩擁躉眾多，老一輩中對其也是褒貶參半。
有這種評價，足夠說明此人，確實了不得。
那首《泊秦淮》他也品鑑過，非同凡響，透著一股沉鬱而清絕的文人風骨。
原本，他以為李懷義應該長得清瘦疏朗，眉目間帶著三分書卷氣與七分孤傲……
可等見到真人，才知自己短視了，此人身形略瘦卻挺拔如松，眼底不見半分文弱，反倒沉澱著一種久經世事的沉靜與銳利，面對胡惟庸這等強權，也完全不卑不亢，仿佛那首《泊秦淮》不是出自筆端，而是從一次次危機里淬鍊而出的冷光。
加上長相清秀俊俏，眉如墨染、鼻若懸膽，唇色偏淡卻輪廓分明。
倒顯出幾分冷玉生煙的疏離感……
這種氣質與長相相加，倒是有種令人過目難忘的致命吸引力。
連他這樣見慣風浪的人，在初見時，也不由多看了兩眼。
就別說自己那位，幾乎就沒怎麼下過山門的師妹了。
想來，師傅給安排的幾次親事，都被她自己親手毀掉了，現在倒是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了……這李懷義倒也是個不錯的人選，能得衛昭師兄誇讚，又與那太子朱標親近，入朝為官之後，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這樣的話，他們便不再單純是老朱家，用來制衡對方的工具了。
此人，必須慎重結交，亦不可輕慢疏遠，要是能娶了師妹，那就最好不過了。
思緒流轉之間，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透過院兒門，傳進了他的耳中。
他仔細聽了聽，接著臉色大變——是師妹的聲音！
他當即暴起，一腳重重踏在門板上，門板應聲碎裂，木屑紛飛，露出一個高大身影。
林阿蠻正被人扯著後領，一臉委屈的對抓住她的人，說著些什麼。
蕭衍之心頭一沉，師妹的實力可算不上弱，尋常人根本近不得她身，更遑論被如此輕易制住……況且，旁人不知，他卻清楚林阿蠻有著兩幅面孔，一旦生命受到威脅，另一個她便會瞬間醒來，直率開朗不再，變得冷酷、凌厲、殺人如麻。
而在此刻她卻垂眸抿唇，任由那人拖拽，指尖松松搭在袖口。
這說明，她並非無力反抗，而是刻意隱忍……
可這應天府里，又有誰能讓她如此收斂鋒芒，打心眼兒里感到害怕呢……
「大……大師兄？」
鼻尖，縈繞著清苦藥香與少女發間淡淡的梔子氣息。
李懷義緩緩睜開眼睛，剛要坐起來，便吃痛地又跌了回去。
聽到動靜，床邊的少女被驚醒過來，她慌忙查看李懷義的狀態，好一會兒才鬆了口氣。
「少爺，你能不能別亂動……藥力還沒散，骨頭縫裡還燒著呢。」婉兒沒好氣地嗔怪道。
「我睡多久了……」李懷義問。
「三天整。」
婉兒小心地將他扶起，接著走到一旁，端來一碗溫熱的藥粥。
勺子輕輕攪動，慢慢地送到李懷義唇邊，藥粥微苦，卻帶著一絲甘甜。
仿佛是特意加了些冰糖進去。
「呀，懷義醒了啊？！」林阿蠻開心地小跑過來，手裡還拎著一包剛抓的藥。
「你聲音小點，少爺剛醒，正虛弱著呢！」婉兒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林阿蠻不以為意，毫不避嫌地湊近床沿，伸手在李懷義身上摸來摸去。
「你還是女孩子麼，這也太不講規矩了！」婉兒被嚇得尖叫出聲，手裡的碗都差點掉地上。
「嗯……沒傷到筋骨，不過肌肉拉傷得厲害，下床自由活動怕是要再等五日。」
林阿蠻收回手，後退幾步，歪頭打量著婉兒泛紅的臉頰，忽然噗嗤一笑：
「你這般緊張，倒不像是把他當做少爺，而是當做……」
「你給我住嘴，給我出去——！」
婉兒耳根燒得通紅，伸手就要去抓林阿蠻的手腕，把她給拽出去。
林阿蠻卻靈巧一旋，繞到床尾，還順便親了一口李懷義，氣得婉兒直跺腳。
當事人呆呆的坐在床上，腦袋嗡鳴，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師妹，就算你喜歡李公子，也不能這般失了分寸！」蕭衍之沉聲自屏風後踱出，搖頭嘆氣，跟拎小雞似的逮住了林阿蠻，「師傅雖然不在，但長兄如父，我雖不打算限制於你，卻也容不得你如此放肆，尤其當著李公子的面……」
李懷義聽這話，感覺怪怪的，卻又不知道怪在哪裡。
「可是，師兄……你們不都是跟我說，只要我喜歡，就放手去爭取嘛。」
林阿蠻可憐兮兮的看著蕭衍之，後者神色一滯，喉結微動，竟一時語塞。
「反……反正，這樣的爭取方式，就是不行！你換一個吧，稍微收斂點的。」
蕭衍之朝他擠了擠眼睛，言下之意是讓她別太直白。
免得讓李懷義覺得，他們五嶽同盟的人，都是這般輕浮孟浪，沒有個規矩可言。
「我知道了。」林阿蠻一臉認真地說。
「你真的知道了？」蕭衍之將信將疑地鬆開了手。
「師兄，你又上當啦！」林阿蠻身形一轉，再看已至李懷義身旁，她指尖輕點對方額頭，笑得狡黠：「李公子，李懷義……你可願陪我上華山看雪？一起走遍這萬里河山？在日出時看雲海翻湧，在月夜聽松濤低語？」
「我看上你了，不是因為你多金貴，而是你眼底有我追尋半生的光。」
「你一定要娶我，李懷義……一定要！」
「阿——蠻！」
蕭衍之探手抓來，林阿蠻卻反身扣住其手腕，借力旋身躍出窗欞，衣袂翻飛如鶴掠雪。
眼看著林阿蠻翻出院牆，他只得扶額長嘆，放棄追過去的打算。
李懷義愣神望著窗外，他的臉頰上，還殘留著對方髮絲掠過的微癢。
這種奇女子，他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蕭衍之看他這般反應，也不知該怎麼解釋，只得苦笑著搖頭，從房中退了出去。
他的師妹林阿蠻，就是那種敢愛敢恨，有口直言的性子，從不掩飾半分，李懷義的事情他們也是有所耳聞，不過大部分都是傳言，說是應天府又出了個年輕才子，文學造詣堪比仙人轉世，年輕一輩擁躉眾多，老一輩中對其也是褒貶參半。
有這種評價，足夠說明此人，確實了不得。
那首《泊秦淮》他也品鑑過，非同凡響，透著一股沉鬱而清絕的文人風骨。
原本，他以為李懷義應該長得清瘦疏朗，眉目間帶著三分書卷氣與七分孤傲……
可等見到真人，才知自己短視了，此人身形略瘦卻挺拔如松，眼底不見半分文弱，反倒沉澱著一種久經世事的沉靜與銳利，面對胡惟庸這等強權，也完全不卑不亢，仿佛那首《泊秦淮》不是出自筆端，而是從一次次危機里淬鍊而出的冷光。
加上長相清秀俊俏，眉如墨染、鼻若懸膽，唇色偏淡卻輪廓分明。
倒顯出幾分冷玉生煙的疏離感……
這種氣質與長相相加，倒是有種令人過目難忘的致命吸引力。
連他這樣見慣風浪的人，在初見時，也不由多看了兩眼。
就別說自己那位，幾乎就沒怎麼下過山門的師妹了。
想來，師傅給安排的幾次親事，都被她自己親手毀掉了，現在倒是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了……這李懷義倒也是個不錯的人選，能得衛昭師兄誇讚，又與那太子朱標親近，入朝為官之後，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這樣的話，他們便不再單純是老朱家，用來制衡對方的工具了。
此人，必須慎重結交，亦不可輕慢疏遠，要是能娶了師妹，那就最好不過了。
思緒流轉之間，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透過院兒門，傳進了他的耳中。
他仔細聽了聽，接著臉色大變——是師妹的聲音！
他當即暴起，一腳重重踏在門板上，門板應聲碎裂，木屑紛飛，露出一個高大身影。
林阿蠻正被人扯著後領，一臉委屈的對抓住她的人，說著些什麼。
蕭衍之心頭一沉，師妹的實力可算不上弱，尋常人根本近不得她身，更遑論被如此輕易制住……況且，旁人不知，他卻清楚林阿蠻有著兩幅面孔，一旦生命受到威脅，另一個她便會瞬間醒來，直率開朗不再，變得冷酷、凌厲、殺人如麻。
而在此刻她卻垂眸抿唇，任由那人拖拽，指尖松松搭在袖口。
這說明，她並非無力反抗，而是刻意隱忍……
可這應天府里，又有誰能讓她如此收斂鋒芒，打心眼兒里感到害怕呢……
「大……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