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五嶽同盟，那是什麼東西
文化殿內，朱標皺著眉頭，聽完太監宣布的口諭。
「父皇此舉，甚是妥當，既肅吏治，又留教化之途，確為恩威並濟之策。」
「還請回稟父皇，兒臣即刻擬旨，著禮部、刑部、戶部三司協同督辦，務必於三日內釐清涉案家眷名冊，五日內完成流徙編籍與幼童社學安置，另請父皇恩准，由東宮詹事府抽調十名通曉《大誥》《小學》之講官，隨行赴各州縣督導教化，確保三年考較不至流於形式。」
太監垂首應諾，剛欲轉身，朱標忽又抬手：
「且慢——傳諭工部營繕清吏司，凡隸匠籍者，須單列名冊，註明所長、年歲、籍貫，不得混同流配；另著詹事府即刻編訂《社學日課新例》，將《大誥》條文化為童子可誦之歌訣，三月內頒行天下。」
「教化非一日之功，然根若正，則枝必直。」
太監應喏一聲，躬身退出殿門，步履未穩，忽聞身後朱標低語：
「還有一事，我想請奏父皇，增設官窯總務一職，推舉李懷義上任，全權負責相關事務。」
太監躬身應答，但沒動作，怕朱標又想起些什麼來。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動靜，這才抬腳退下，逃也似的回去了乾清宮。
朱標獨坐殿中，指尖輕叩桌案。
窗外雨雪，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歇，一根冰凌墜落，發出清脆聲響。
他抬眸望了過去，片刻過後，起身走出殿外。
他看向李懷義家的方向，輕聲說道：
「不知懷義，此時可否安睡？又可否滿意，此等結果呢……」
「阿嚏……！」
「噫……，少爺你髒死了，鼻涕流得到處都是！」
李懷義房中，婉兒正用溫水浸濕的軟絹，蹙眉替他擦淨臉龐。
爐上陶罐咕嘟輕沸，藥氣氤氳中，李懷義裹著舊貂裘歪在榻上。
也不知是自己做了虧心事，還是近些時日過於操勞，一場夜酒，便是染上了風寒。
他喉間泛起一陣癢意，又是一聲悶咳，震得貂裘滑落半肩。
婉兒急忙托住他肩頭，將貂裘重新裹嚴，指尖觸到他頸後微燙的皮膚，眉頭鎖得更緊。
「少爺，最近你就別出門了，更別喝酒，還有要忌口……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商量。」她將軟絹浸回銅盆，水紋漾開一圈圈細密漣漪，「你若是不聽我的話，我便把藥渣倒進你酒壺裡，還讓你一日三餐就著吃，你不信的話就試試！」
「好婉兒，你的話我哪能不聽，我連咳嗽都得挑時辰，免得擾了你清靜。」
「你可千萬別折磨我啊……」
一聽婉兒這話，李懷義立刻苦著臉，連連點頭。
見李懷義服軟，婉兒嘴唇微翹，哼了一聲，將銅盆端至檐下倒水。
「邦邦邦——」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誰？」婉兒抬起頭，秀眉微蹙，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開門。
忽然，門外傳來一道亢奮的聲音，還不斷大喊著李懷義的名字。
婉兒看了眼身後，確認沒有人出來，便決定自己先過去看看。
要是來人不認識，便說李懷義不在家。
要是此人熟悉，便請進屋奉茶。
她轉過身，緩緩將房門給拉上，卻沒想一隻清瘦的手已按在門板上，李懷義緊跟著探出頭來。
她知道自己攔著也沒用，便只能嘆了口氣，囑咐其只能在門口看著，之後便去開門了。
門一打開，一道蒼老的身影，便是急迫地沖了進來。
「李小子，那張謙落網，可是你的手筆？」張舒痕髮絲凌亂，像個瘋子一樣手舞足蹈。「不對，等等……我換個說法，你之前問我，有沒有想過去朝廷欽天監任職，莫非早已料到今日之變？」
「告訴我，你會那麼說，是單純可我老頭子？」
「還是真的想讓我入朝為官，為你充當耳目，以在背後強大勢力的籠罩下，謀求生路？」
李懷義倚門而立，面色蒼白卻目光清亮，輕咳兩聲才緩緩開口：
「張工，我不想騙你……我勸你去欽天監，是為了我自己。」
張舒痕拄著拐杖的手微微一顫，之後爆發出一陣蒼涼大笑。
他枯枝般的手臂舉起，重重三下，拐杖發出清脆聲響：
「好！好！好！老夫活了六十有三，頭一回聽人把私心，說得如此坦蕩！」
他目光如炬掃過婉兒手中未乾的軟絹，又落回李懷義汗濕的額角，「你既然指出一條天路，老夫便踩著這雲梯上去！事到如今，為你、為我又有何分別，你為我報了那壓榨之仇，我也會為你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李懷義心頭一喜，正欲開口，忽又聽見門外傳來腳步。
這次來的是陳伯，還未開口，李懷義便瞧見他一臉喜色。
想來，他定是有什麼好事，要與自己說來聽聽了。
至於消息的來源，應該就是跟在他身後的衛昭了。
「衛兄，好久……呃，幾日不見。」
李懷義雙臂微動，剛要拱手，衛昭已抬手止住寒暄。
「李兄，我家公子要我來告知於你，為了彌補禮未用盡的歉意，他已經將部分貪墨資金，悉數換做現銀運至門外，同時還將上奏新增官窯總務一職，並推舉你來擔任此職，這並不是官職，而是朝廷特許的實權要缺，專司官窯銀錢調度與匠籍稽核。」
「最後，是我的一點小意思……」
之前的話，李懷義都還沒消化掉，現在聽衛昭說到小意思，他倒是有些期待了起來。
「我知道，李兄文采與學識了得，但唯獨缺少武藝傍身……在此，我推薦兩人，一男一女，皆是出自五嶽同盟盟主的親傳弟子，也是我的師弟師妹，其中男者喚作蕭衍之，二十三歲，拳法剛猛如雷，尤擅近身擒拿；女者名喚林阿蠻，十八歲，身法卓絕，善使各類刀兵。」
「此二人，皆是市井出身，與你年齡也相仿，想來不會難以相處。」
李懷義一聽，竟不是衛昭來保護自己，開始還有些失望，可聽到後面，卻是來了精神。
五嶽同盟？
這是他第一次，翻遍記憶，也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跡的東西。
這種一聽就是江湖勢力的存在，沒想到竟與東宮有所關聯……
「父皇此舉，甚是妥當，既肅吏治，又留教化之途，確為恩威並濟之策。」
「還請回稟父皇，兒臣即刻擬旨，著禮部、刑部、戶部三司協同督辦，務必於三日內釐清涉案家眷名冊，五日內完成流徙編籍與幼童社學安置，另請父皇恩准，由東宮詹事府抽調十名通曉《大誥》《小學》之講官，隨行赴各州縣督導教化，確保三年考較不至流於形式。」
太監垂首應諾，剛欲轉身，朱標忽又抬手：
「且慢——傳諭工部營繕清吏司，凡隸匠籍者，須單列名冊，註明所長、年歲、籍貫，不得混同流配；另著詹事府即刻編訂《社學日課新例》，將《大誥》條文化為童子可誦之歌訣，三月內頒行天下。」
「教化非一日之功，然根若正，則枝必直。」
太監應喏一聲，躬身退出殿門，步履未穩，忽聞身後朱標低語：
「還有一事，我想請奏父皇，增設官窯總務一職，推舉李懷義上任，全權負責相關事務。」
太監躬身應答，但沒動作，怕朱標又想起些什麼來。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動靜，這才抬腳退下，逃也似的回去了乾清宮。
朱標獨坐殿中，指尖輕叩桌案。
窗外雨雪，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歇，一根冰凌墜落，發出清脆聲響。
他抬眸望了過去，片刻過後，起身走出殿外。
他看向李懷義家的方向，輕聲說道：
「不知懷義，此時可否安睡？又可否滿意，此等結果呢……」
「阿嚏……！」
「噫……，少爺你髒死了，鼻涕流得到處都是！」
李懷義房中，婉兒正用溫水浸濕的軟絹，蹙眉替他擦淨臉龐。
爐上陶罐咕嘟輕沸，藥氣氤氳中，李懷義裹著舊貂裘歪在榻上。
也不知是自己做了虧心事，還是近些時日過於操勞，一場夜酒，便是染上了風寒。
他喉間泛起一陣癢意，又是一聲悶咳，震得貂裘滑落半肩。
婉兒急忙托住他肩頭，將貂裘重新裹嚴，指尖觸到他頸後微燙的皮膚，眉頭鎖得更緊。
「少爺，最近你就別出門了，更別喝酒，還有要忌口……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商量。」她將軟絹浸回銅盆，水紋漾開一圈圈細密漣漪，「你若是不聽我的話，我便把藥渣倒進你酒壺裡，還讓你一日三餐就著吃，你不信的話就試試！」
「好婉兒，你的話我哪能不聽，我連咳嗽都得挑時辰，免得擾了你清靜。」
「你可千萬別折磨我啊……」
一聽婉兒這話，李懷義立刻苦著臉，連連點頭。
見李懷義服軟，婉兒嘴唇微翹，哼了一聲，將銅盆端至檐下倒水。
「邦邦邦——」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誰？」婉兒抬起頭，秀眉微蹙，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開門。
忽然，門外傳來一道亢奮的聲音，還不斷大喊著李懷義的名字。
婉兒看了眼身後，確認沒有人出來，便決定自己先過去看看。
要是來人不認識，便說李懷義不在家。
要是此人熟悉，便請進屋奉茶。
她轉過身，緩緩將房門給拉上，卻沒想一隻清瘦的手已按在門板上，李懷義緊跟著探出頭來。
她知道自己攔著也沒用，便只能嘆了口氣，囑咐其只能在門口看著，之後便去開門了。
門一打開，一道蒼老的身影，便是急迫地沖了進來。
「李小子，那張謙落網，可是你的手筆？」張舒痕髮絲凌亂，像個瘋子一樣手舞足蹈。「不對，等等……我換個說法，你之前問我，有沒有想過去朝廷欽天監任職，莫非早已料到今日之變？」
「告訴我，你會那麼說，是單純可我老頭子？」
「還是真的想讓我入朝為官，為你充當耳目，以在背後強大勢力的籠罩下，謀求生路？」
李懷義倚門而立，面色蒼白卻目光清亮，輕咳兩聲才緩緩開口：
「張工，我不想騙你……我勸你去欽天監，是為了我自己。」
張舒痕拄著拐杖的手微微一顫，之後爆發出一陣蒼涼大笑。
他枯枝般的手臂舉起，重重三下，拐杖發出清脆聲響：
「好！好！好！老夫活了六十有三，頭一回聽人把私心，說得如此坦蕩！」
他目光如炬掃過婉兒手中未乾的軟絹，又落回李懷義汗濕的額角，「你既然指出一條天路，老夫便踩著這雲梯上去！事到如今，為你、為我又有何分別，你為我報了那壓榨之仇，我也會為你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李懷義心頭一喜，正欲開口，忽又聽見門外傳來腳步。
這次來的是陳伯，還未開口，李懷義便瞧見他一臉喜色。
想來，他定是有什麼好事，要與自己說來聽聽了。
至於消息的來源，應該就是跟在他身後的衛昭了。
「衛兄，好久……呃，幾日不見。」
李懷義雙臂微動，剛要拱手，衛昭已抬手止住寒暄。
「李兄，我家公子要我來告知於你，為了彌補禮未用盡的歉意，他已經將部分貪墨資金，悉數換做現銀運至門外，同時還將上奏新增官窯總務一職，並推舉你來擔任此職，這並不是官職，而是朝廷特許的實權要缺，專司官窯銀錢調度與匠籍稽核。」
「最後，是我的一點小意思……」
之前的話，李懷義都還沒消化掉，現在聽衛昭說到小意思，他倒是有些期待了起來。
「我知道，李兄文采與學識了得，但唯獨缺少武藝傍身……在此，我推薦兩人，一男一女，皆是出自五嶽同盟盟主的親傳弟子，也是我的師弟師妹，其中男者喚作蕭衍之，二十三歲，拳法剛猛如雷，尤擅近身擒拿；女者名喚林阿蠻，十八歲，身法卓絕，善使各類刀兵。」
「此二人，皆是市井出身，與你年齡也相仿，想來不會難以相處。」
李懷義一聽，竟不是衛昭來保護自己，開始還有些失望，可聽到後面，卻是來了精神。
五嶽同盟？
這是他第一次，翻遍記憶，也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跡的東西。
這種一聽就是江湖勢力的存在，沒想到竟與東宮有所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