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你真是那普世救人的神醫（除夕快樂，快快樂樂）
大娘引著他們穿過窄窄的堂屋，掀開一道褪色藍布簾，露出裡間低矮的土炕。
炕頭蜷著個瘦小身影，面色蠟黃，呼吸微弱如遊絲。
婉兒快步上前，指尖輕觸病人腕脈，眉頭漸蹙，她轉過頭看向李懷義。
李懷義瞧她什麼也沒說，卻是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了凝重與急迫，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婉兒趕忙俯過身子，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道：「少爺，此女子……懷孕了。」
李懷義心頭一震，目光驟然沉下，隨即輕輕拉起被子，果然看見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屏住呼吸，手指在被沿輕輕一按，又迅速收回……
自己這是造了什麼孽……原本要害一人，便已經讓他心頭難安，現在多出一個，還是未出世的孩子，做出此等事情來，他內心對自我的譴責，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吞沒殆盡……他喉結微動，四肢冰涼，雙手無意識地攥緊，指甲深深陷進皮肉里。
最終，他嘆了口氣，緩緩鬆開手，「照舊……進行。」
做出這個決定，自己會遭到報應麼，他不知道……
但此刻，除了繼續下去，已別無他法……
這時，一聲輕咦從身後傳來，有一個子不高、些許駝背的男人，從簾後緩步踱出。
李懷義回過頭，對方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對，接著那人便是如同見鬼般叫出一聲來。
大娘被嚇了一跳，砰砰幾下拍在他身上，後者卻根本沒反應，只是傻愣在原地。
從得知王二的名字之後，經過連日追查，李懷義終是第一次一睹此人的廬山真面目。
「老實待著，不想死的話……」李懷義做著口型，讓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王二臉色煞白，本就不算堅挺的脊樑，此刻更是塌陷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懷義瞥了他一眼，見王二渾身抖如篩糠，牙關咯咯作響，便知對方讀懂了自己的口型。
他回過身，將手中的陶罐放在炕頭，輕輕拉開封口的布頭。
一股濃烈苦澀的藥味，瞬間瀰漫開來，混著炭火氣息蒸騰而上。
「這是什麼？」大娘捂著鼻子湊近來，眼神里透出疑慮與不安。
「藥……我熬的藥，專治她這咳喘之症。」李懷義一邊說，一邊讓其找來個碗。
大娘將信將疑地走了出去，回來時手裡已是多了個粗陶碗，她將碗遞到李懷義手中。
但是，她的目光卻仍黏在那陶罐上，似心中還有些不太放心。
李懷義垂眸，面色從容，雙手穩住陶罐，緩緩傾倒出半碗深褐色藥汁。
婉兒立時上前，將女子扶起靠在枕上，輕輕托住她的後頸。
李懷義端碗前移，碗沿穩抵唇邊，捏住女子臉頰，將要順著張開的嘴緩緩灌入。
女子喉頭微動，藥汁滑過咽喉，她睫毛輕顫，卻未睜開眼。
「大夫，我的女兒……有救了麼？」大娘看了看自己的女兒，語氣急切地說道。
「暫時無恙……等會兒，我讓陳伯從馬車上，取些藥材給你，再開個方子，你照著煎服，一兩日便可下地行走，三四日便可與常人無異，但切記不可吹風受寒，更不可沾染生水，否則前功盡棄，咳喘復發便再難挽回。」李懷義說。
大娘聞言，眼中泛起淚光，雙手合十連聲道謝。
她連忙來到女子身旁，只見服藥過後，女子胸膛起伏漸趨平穩，也不再止不住地咳嗽了。
這更讓她堅信，眼前之人，定是那普世救人的神醫。
日後，她定要好好報答此人，以還今日之恩！
李懷義接觸到對方的目光，心頭有些發虛，下意識地別過了頭去。
他所說之言，確實並非虛妄，只是這話並沒有說全……
想到自己來此既是給予生機，又是要將此物給奪去，便是一陣刺痛掠過心口。
他不是什麼無情無義之人，這種殘忍的事情，也是需要狠下心腸才能做的。
要是換做太平盛世，他斷不會踏進這門檻半步。
可如今，自己性命懸於一線，不僅要面臨胡黨隨時會來的反擊，還引得那朱皇帝的關注……大樹底下好乘涼，可這樹若是會吃人，那涼蔭便成了催命符，他不得不盡力展現出無可取代的價值，才能在這亂局夾縫中，為自己掙得一線喘息之機。
他恨這樣的自己，更恨這世道逼人墮入泥淖。
由此，對於發展出屬於自己的勢力，他也是越來越迫切了。
誰也不想受制於人，即便這個人是皇帝，那也不行！
我穿越而來，可不是為了當奴才的！
他深吸一口氣，朝王二使了個眼色，讓其跟自己出去說話。
接著，把婉兒留在房內，拖住大娘，免得交談之中，莫名被旁人闖入。
「少掌柜……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院中，王二聲音發緊，也不知是衣服穿少了，雙手不停地搓著胳膊。
「這個你不用管。」李懷義瞥了他一眼，「你不必這般緊張，我今日來，不是興師問罪，而是幫你找出一條活路來……你若願聽我所言，此前種種，一筆勾銷；若不願，我亦不強求，只當今日未曾相見。」
「但是，你的事情，我就不再保密，很快就會有其他人找上你。」
「至於那些人，是否會有我這般善意，就很難說了……」
李懷義看著王二，沒有催促其現在做出回答，他現在就是給王二一個選擇題，是選面前這個看似和善的磚窯掌柜，還是消息走漏之後，那些個面目猙獰、凶神惡煞，因為暗帳的事情暴露，而想要弄死他的歹人們。
「我想……稍微考慮一下，可以麼？」王二怯生生道。
「當然。」李懷義頷首。
這種時候，最好不要逼迫對方，而是要等其主動靠過來。
而這個契機，就得由婉兒來創造了……
大約半個時辰，一道俏麗身影掀簾而出，正是嘴角噙笑的林婉兒。
「少爺，那房中女子已安然入睡了，病情已經控制住了。」婉兒手拿著碗，輕輕放在桌上。
「對啊，神醫的藥方……呃，還未曾問過先生姓名，若是方便，可否告知於老婦？」
大娘也跟著走了出來，此時的她哪有之前那般神情，一舉一動，都是感激。
「在下李懷義，稱不起先生，只是做了一樁分內之事罷了。」李懷義微微欠身。
「李神醫……名字真好，這麼好的醫術，就得是這麼好的名字，才能配得上。」
大娘眼眶微潤，她想握一握李懷義的手，可又感覺自己手太粗糙，怕污了恩人的衣袖，只得將滿腔熱淚咽回心底……一旁的王二看了看大娘，又看了看李懷義，最後咬了咬牙，走到他近前來。
「少掌柜，說吧，要我怎麼做！」
李懷義負手而立，目光沉靜，語聲低緩卻字字如釘：
「很簡單，做人證，抓貪官！」
炕頭蜷著個瘦小身影，面色蠟黃，呼吸微弱如遊絲。
婉兒快步上前，指尖輕觸病人腕脈，眉頭漸蹙，她轉過頭看向李懷義。
李懷義瞧她什麼也沒說，卻是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了凝重與急迫，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婉兒趕忙俯過身子，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道：「少爺，此女子……懷孕了。」
李懷義心頭一震，目光驟然沉下，隨即輕輕拉起被子，果然看見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屏住呼吸，手指在被沿輕輕一按，又迅速收回……
自己這是造了什麼孽……原本要害一人，便已經讓他心頭難安，現在多出一個，還是未出世的孩子，做出此等事情來，他內心對自我的譴責，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吞沒殆盡……他喉結微動，四肢冰涼，雙手無意識地攥緊，指甲深深陷進皮肉里。
最終，他嘆了口氣，緩緩鬆開手，「照舊……進行。」
做出這個決定，自己會遭到報應麼，他不知道……
但此刻，除了繼續下去，已別無他法……
這時，一聲輕咦從身後傳來，有一個子不高、些許駝背的男人，從簾後緩步踱出。
李懷義回過頭，對方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對，接著那人便是如同見鬼般叫出一聲來。
大娘被嚇了一跳，砰砰幾下拍在他身上，後者卻根本沒反應，只是傻愣在原地。
從得知王二的名字之後，經過連日追查，李懷義終是第一次一睹此人的廬山真面目。
「老實待著，不想死的話……」李懷義做著口型，讓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王二臉色煞白，本就不算堅挺的脊樑，此刻更是塌陷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懷義瞥了他一眼，見王二渾身抖如篩糠，牙關咯咯作響，便知對方讀懂了自己的口型。
他回過身，將手中的陶罐放在炕頭，輕輕拉開封口的布頭。
一股濃烈苦澀的藥味，瞬間瀰漫開來，混著炭火氣息蒸騰而上。
「這是什麼？」大娘捂著鼻子湊近來，眼神里透出疑慮與不安。
「藥……我熬的藥，專治她這咳喘之症。」李懷義一邊說，一邊讓其找來個碗。
大娘將信將疑地走了出去，回來時手裡已是多了個粗陶碗，她將碗遞到李懷義手中。
但是，她的目光卻仍黏在那陶罐上，似心中還有些不太放心。
李懷義垂眸，面色從容，雙手穩住陶罐，緩緩傾倒出半碗深褐色藥汁。
婉兒立時上前，將女子扶起靠在枕上，輕輕托住她的後頸。
李懷義端碗前移，碗沿穩抵唇邊，捏住女子臉頰，將要順著張開的嘴緩緩灌入。
女子喉頭微動，藥汁滑過咽喉，她睫毛輕顫，卻未睜開眼。
「大夫，我的女兒……有救了麼？」大娘看了看自己的女兒，語氣急切地說道。
「暫時無恙……等會兒，我讓陳伯從馬車上，取些藥材給你，再開個方子，你照著煎服，一兩日便可下地行走，三四日便可與常人無異，但切記不可吹風受寒，更不可沾染生水，否則前功盡棄，咳喘復發便再難挽回。」李懷義說。
大娘聞言，眼中泛起淚光，雙手合十連聲道謝。
她連忙來到女子身旁，只見服藥過後，女子胸膛起伏漸趨平穩，也不再止不住地咳嗽了。
這更讓她堅信，眼前之人，定是那普世救人的神醫。
日後，她定要好好報答此人，以還今日之恩！
李懷義接觸到對方的目光，心頭有些發虛，下意識地別過了頭去。
他所說之言，確實並非虛妄，只是這話並沒有說全……
想到自己來此既是給予生機，又是要將此物給奪去，便是一陣刺痛掠過心口。
他不是什麼無情無義之人，這種殘忍的事情，也是需要狠下心腸才能做的。
要是換做太平盛世，他斷不會踏進這門檻半步。
可如今，自己性命懸於一線，不僅要面臨胡黨隨時會來的反擊，還引得那朱皇帝的關注……大樹底下好乘涼，可這樹若是會吃人，那涼蔭便成了催命符，他不得不盡力展現出無可取代的價值，才能在這亂局夾縫中，為自己掙得一線喘息之機。
他恨這樣的自己，更恨這世道逼人墮入泥淖。
由此，對於發展出屬於自己的勢力，他也是越來越迫切了。
誰也不想受制於人，即便這個人是皇帝，那也不行！
我穿越而來，可不是為了當奴才的！
他深吸一口氣，朝王二使了個眼色，讓其跟自己出去說話。
接著，把婉兒留在房內，拖住大娘，免得交談之中，莫名被旁人闖入。
「少掌柜……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院中，王二聲音發緊，也不知是衣服穿少了，雙手不停地搓著胳膊。
「這個你不用管。」李懷義瞥了他一眼，「你不必這般緊張，我今日來，不是興師問罪，而是幫你找出一條活路來……你若願聽我所言，此前種種，一筆勾銷；若不願，我亦不強求，只當今日未曾相見。」
「但是，你的事情，我就不再保密，很快就會有其他人找上你。」
「至於那些人，是否會有我這般善意，就很難說了……」
李懷義看著王二，沒有催促其現在做出回答，他現在就是給王二一個選擇題，是選面前這個看似和善的磚窯掌柜，還是消息走漏之後，那些個面目猙獰、凶神惡煞，因為暗帳的事情暴露，而想要弄死他的歹人們。
「我想……稍微考慮一下，可以麼？」王二怯生生道。
「當然。」李懷義頷首。
這種時候，最好不要逼迫對方，而是要等其主動靠過來。
而這個契機，就得由婉兒來創造了……
大約半個時辰，一道俏麗身影掀簾而出，正是嘴角噙笑的林婉兒。
「少爺，那房中女子已安然入睡了，病情已經控制住了。」婉兒手拿著碗，輕輕放在桌上。
「對啊，神醫的藥方……呃，還未曾問過先生姓名，若是方便，可否告知於老婦？」
大娘也跟著走了出來，此時的她哪有之前那般神情，一舉一動，都是感激。
「在下李懷義，稱不起先生，只是做了一樁分內之事罷了。」李懷義微微欠身。
「李神醫……名字真好，這麼好的醫術，就得是這麼好的名字，才能配得上。」
大娘眼眶微潤，她想握一握李懷義的手，可又感覺自己手太粗糙，怕污了恩人的衣袖，只得將滿腔熱淚咽回心底……一旁的王二看了看大娘，又看了看李懷義，最後咬了咬牙，走到他近前來。
「少掌柜，說吧，要我怎麼做！」
李懷義負手而立，目光沉靜，語聲低緩卻字字如釘：
「很簡單，做人證，抓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