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還得是美人計，太無解辣！（除夕快樂，讀者大大們）
李懷義推開院兒門，伸著懶腰，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
一陣冷風過巷，捲起地上薄薄一層枯葉，打著旋兒撲向他衣角。
他縮了縮脖子，抬眼望見天邊泛起魚肚白，幾縷青灰雲絮被晨光染成淡金。
「東西都拿好了麼？」衛昭背靠院牆，雙手抱胸，眼神帶著少許疲憊道。
「你來的挺早啊，瞧你這臉色……熬夜了吧？」李懷義接過婉兒遞來的斗篷。
衛昭扯了扯嘴角，他當然睡不著，逮住王二就能狠狠給那胡黨一擊，這種大事換誰來都難安枕入眠……莫說是自己一介正四品率府使，就是那太子殿下朱標，昨夜也遣人送了口諭來，只道『務求周全，不可輕動』。
由此可見，這王二作為人證，其分量之重，已非尋常案犯可比。
再加上，那被抓進刑部的沈梧三人，口風極緊，審了九日，竟隻字不吐。
而這王二，便是現今唯一的突破口……
若是證據鏈沒法進一步完善，工部的徹查便只能止步於表面，草草了事，最終便如那斷線紙鳶，縱有千鈞之力也難挽頹勢……別說撼動胡黨的根基，連胡惟庸的衣角都碰不到，還不說不準背地裡遭人談論，傳出濫用職權、構陷忠良，這等難聽的風言風語來。
他們這些手下人倒無所謂，皇家威信受損，才是真正動搖國本之患。
「李公子，一夜熬藥，老夫身體抱恙，就不與你同去了……」
太醫佝僂著背，袖口還沾著未乾的藥漬，一臉憔悴的走了出來。
李懷義忙上前扶住他手臂，溫聲道：「您老歇著便是，不必親往，這等事交予我們足矣。」
太醫擺擺手，沒有接話，而是在他的手臂上輕輕拍了拍：
「李公子，昨日所言，還望切莫忘卻。」
他手指枯槁，力道也算不上重，所說之話卻沉如磐石。
仿佛將半生醫者仁心與未盡之託，盡數壓在了這輕拍之間。
李懷義鬆開手，對著面前眾人拱手一禮，聲音清越而沉定：
「諸位徹夜辛勞，李某銘記於心！」
太醫頷首，轉身緩緩踱入晨光深處，灰白髮絲在微風中輕顫。
「李兄……出發吧。」衛昭說。
一聲馬兒嘶鳴，劃破寂靜街巷。
馬蹄飛踏，車輪碾過石板，濺起細碎霜塵。
兩輛馬車從巷口駛出，車簾低垂，向著城南破舊當鋪後巷而去。
車行至當鋪後巷口，接上更夫，再次出發。
直到一聲清脆的喊停，馬車緩緩停下，簾外傳來更夫壓低的嗓音：「前頭……就是了。」
聞言，同乘一車的衛昭跳下馬車，手按刀柄，警惕地看著四周。
之前的事情，把他的警戒心拉到了頂點。
甚至，他昨晚還特意回宮一趟，請示太子，調來了更多的親衛在暗處埋伏。
這些人的出動，不是為了他李懷義，而是為了大明江山，能不被權臣蛀空。
李懷義從馬車上跳下，他沒去猜測，剛才還在的衛昭，怎麼忽然消失了。
而是看向面前不遠，一個普通不過的宅院，此院落比之自己磚窯那座，幾乎能稱之為破敗。
想來也很好理解，在大明朝『士農工商』的排序中，他李懷義雖是排在末尾的商人，但卻是拉扯上了官窯這個好大旗，又得到了直連皇家的訂單，銀錢根本不是需要考慮的東西，除非是那錢買不著的玩意兒，否則早晚都會被他得手。
相比之下，其他人就沒他這般好氣運了。
想著想著，他便走到了王二家的大門前。
他沒急著敲門，而是先閉眼感受了一下，四周沉滯的氛圍。
直覺告訴他，隨著衛昭的消失，一道無形的大網，已將王二家整個包圍在了其中。
他睜開眼，上前兩步，輕輕叩了三下門。
一陣稀疏的腳步聲隔著門傳來，他伸手拿過婉兒手裡的陶罐。
剛回過身，門便拉開了一條縫，有名老婦露出小半張臉，上下打量著他們。
「你們找誰？」老婦聲音沙啞道。
「我找王二。」李懷義直言。
老婦神色一變，正要關門，陳伯連忙向前幾步，擠了擠，將門縫正正好給卡住。
但他沒有更進一步，而是維持在比之前更寬一些的程度，不讓對方的警惕進一步提高。
「大娘莫怕，我們是來救人的。」李懷義一邊說，一邊示意婉兒上前。
俗話說的話，佳人美酒，誰見了不心軟三分？
婉兒又生得清麗脫俗，眉目間自帶三分溫婉與七分堅毅，比那些個尋常女子好看不少，那老婦也是看呆了眼，一時間還以為仙女下凡，手竟不自覺鬆了門閂……可很快就又反應過來，趕忙把住了門，只是眼神明顯緩和了很多。
李懷義心中感嘆，到底還是得美人計……好一個男女通吃，簡直太無解了。
「大娘且看。」婉兒柔聲開口，取出一枚雲紋銅錢，遞到對方手中，「我們不是歹人，而是受人所託……張老得知王二娘子病重，特從外地將我們請來，此銅錢正是張老給予我們的信物，你仔細瞧瞧。」
大娘探出身，接過東西，仔細看了看。
王二確實與她說過，若有人拿此銅錢上門，便不可阻攔，讓其進入。
想到這些，她這才側過身子，讓出半扇門縫。
她眼神猶疑，卻已鬆動三分：「你們……真是大夫？」
「如假包換。」李懷義笑著說。
大娘遲疑片刻，依次看了看李懷義和婉兒，這才點頭，把半邊門徹底拉開。
李懷義先一步走入，婉兒緊隨其後，輪到陳伯時……
「你這種沒有禮貌的客人，我這裡不歡迎，在外面等著吧。」大娘瞪了他一眼道。
陳伯訕訕的縮回腳，面露委屈的看向李懷義。
後者攤開手，聳了聳肩，跟著婉兒進到了屋裡。
裡面的陳設很少，只有最基本的家具，其中好些個看起來也是修修補補，隨時都會壞掉的樣子，但他並沒有覺得寒酸，反而驚嘆這屋子雖陋，卻處處透著乾淨與克制，連窗欞上的浮塵都少得可憐，定是其主人擦拭得極為勤勉。
「兩位，這邊請。」
一陣冷風過巷，捲起地上薄薄一層枯葉，打著旋兒撲向他衣角。
他縮了縮脖子，抬眼望見天邊泛起魚肚白，幾縷青灰雲絮被晨光染成淡金。
「東西都拿好了麼？」衛昭背靠院牆，雙手抱胸，眼神帶著少許疲憊道。
「你來的挺早啊，瞧你這臉色……熬夜了吧？」李懷義接過婉兒遞來的斗篷。
衛昭扯了扯嘴角，他當然睡不著，逮住王二就能狠狠給那胡黨一擊，這種大事換誰來都難安枕入眠……莫說是自己一介正四品率府使，就是那太子殿下朱標，昨夜也遣人送了口諭來，只道『務求周全，不可輕動』。
由此可見，這王二作為人證，其分量之重，已非尋常案犯可比。
再加上，那被抓進刑部的沈梧三人，口風極緊，審了九日，竟隻字不吐。
而這王二，便是現今唯一的突破口……
若是證據鏈沒法進一步完善，工部的徹查便只能止步於表面，草草了事，最終便如那斷線紙鳶，縱有千鈞之力也難挽頹勢……別說撼動胡黨的根基，連胡惟庸的衣角都碰不到，還不說不準背地裡遭人談論，傳出濫用職權、構陷忠良，這等難聽的風言風語來。
他們這些手下人倒無所謂，皇家威信受損，才是真正動搖國本之患。
「李公子，一夜熬藥，老夫身體抱恙，就不與你同去了……」
太醫佝僂著背，袖口還沾著未乾的藥漬，一臉憔悴的走了出來。
李懷義忙上前扶住他手臂，溫聲道：「您老歇著便是，不必親往，這等事交予我們足矣。」
太醫擺擺手，沒有接話，而是在他的手臂上輕輕拍了拍：
「李公子，昨日所言，還望切莫忘卻。」
他手指枯槁，力道也算不上重，所說之話卻沉如磐石。
仿佛將半生醫者仁心與未盡之託，盡數壓在了這輕拍之間。
李懷義鬆開手，對著面前眾人拱手一禮，聲音清越而沉定：
「諸位徹夜辛勞，李某銘記於心！」
太醫頷首，轉身緩緩踱入晨光深處，灰白髮絲在微風中輕顫。
「李兄……出發吧。」衛昭說。
一聲馬兒嘶鳴，劃破寂靜街巷。
馬蹄飛踏，車輪碾過石板，濺起細碎霜塵。
兩輛馬車從巷口駛出，車簾低垂，向著城南破舊當鋪後巷而去。
車行至當鋪後巷口，接上更夫，再次出發。
直到一聲清脆的喊停，馬車緩緩停下，簾外傳來更夫壓低的嗓音：「前頭……就是了。」
聞言，同乘一車的衛昭跳下馬車，手按刀柄，警惕地看著四周。
之前的事情，把他的警戒心拉到了頂點。
甚至，他昨晚還特意回宮一趟，請示太子，調來了更多的親衛在暗處埋伏。
這些人的出動，不是為了他李懷義，而是為了大明江山，能不被權臣蛀空。
李懷義從馬車上跳下，他沒去猜測，剛才還在的衛昭，怎麼忽然消失了。
而是看向面前不遠，一個普通不過的宅院，此院落比之自己磚窯那座，幾乎能稱之為破敗。
想來也很好理解，在大明朝『士農工商』的排序中，他李懷義雖是排在末尾的商人，但卻是拉扯上了官窯這個好大旗，又得到了直連皇家的訂單，銀錢根本不是需要考慮的東西，除非是那錢買不著的玩意兒，否則早晚都會被他得手。
相比之下，其他人就沒他這般好氣運了。
想著想著，他便走到了王二家的大門前。
他沒急著敲門，而是先閉眼感受了一下，四周沉滯的氛圍。
直覺告訴他，隨著衛昭的消失，一道無形的大網，已將王二家整個包圍在了其中。
他睜開眼，上前兩步，輕輕叩了三下門。
一陣稀疏的腳步聲隔著門傳來，他伸手拿過婉兒手裡的陶罐。
剛回過身，門便拉開了一條縫，有名老婦露出小半張臉，上下打量著他們。
「你們找誰？」老婦聲音沙啞道。
「我找王二。」李懷義直言。
老婦神色一變，正要關門，陳伯連忙向前幾步，擠了擠，將門縫正正好給卡住。
但他沒有更進一步，而是維持在比之前更寬一些的程度，不讓對方的警惕進一步提高。
「大娘莫怕，我們是來救人的。」李懷義一邊說，一邊示意婉兒上前。
俗話說的話，佳人美酒，誰見了不心軟三分？
婉兒又生得清麗脫俗，眉目間自帶三分溫婉與七分堅毅，比那些個尋常女子好看不少，那老婦也是看呆了眼，一時間還以為仙女下凡，手竟不自覺鬆了門閂……可很快就又反應過來，趕忙把住了門，只是眼神明顯緩和了很多。
李懷義心中感嘆，到底還是得美人計……好一個男女通吃，簡直太無解了。
「大娘且看。」婉兒柔聲開口，取出一枚雲紋銅錢，遞到對方手中，「我們不是歹人，而是受人所託……張老得知王二娘子病重，特從外地將我們請來，此銅錢正是張老給予我們的信物，你仔細瞧瞧。」
大娘探出身，接過東西，仔細看了看。
王二確實與她說過，若有人拿此銅錢上門，便不可阻攔，讓其進入。
想到這些，她這才側過身子，讓出半扇門縫。
她眼神猶疑，卻已鬆動三分：「你們……真是大夫？」
「如假包換。」李懷義笑著說。
大娘遲疑片刻，依次看了看李懷義和婉兒，這才點頭，把半邊門徹底拉開。
李懷義先一步走入，婉兒緊隨其後，輪到陳伯時……
「你這種沒有禮貌的客人，我這裡不歡迎，在外面等著吧。」大娘瞪了他一眼道。
陳伯訕訕的縮回腳，面露委屈的看向李懷義。
後者攤開手，聳了聳肩，跟著婉兒進到了屋裡。
裡面的陳設很少，只有最基本的家具，其中好些個看起來也是修修補補，隨時都會壞掉的樣子，但他並沒有覺得寒酸，反而驚嘆這屋子雖陋，卻處處透著乾淨與克制，連窗欞上的浮塵都少得可憐，定是其主人擦拭得極為勤勉。
「兩位，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