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以我所知，得了就死
聞言，陳伯猶豫了片刻，將得到的消息，全盤托出：
「王二昨夜在濟世堂出現，因為城裡近日才遭竊，藥鋪老闆特意留了夥計當值，正好見他鬼祟鑽入，翻查那些個開出來的藥方，像是自己煎藥出了些什麼毛病，夥計還以為是老鼠之類的東西，便只喊叫了幾聲，沒想王二受驚撞翻藥櫃，雙方扭打在了一起……」
「把夥計打暈之後，王二也不敢再多逗留，只能離開……」
「恰好……」陳伯看了眼李懷義，得到對方點頭示意，才接著說，「附近有更夫發現了藥鋪的異常，一路尾隨其至一家破舊當鋪後巷，見他繞來繞去，最後在一處院兒前停駐，叩門三聲，門開一縫，有個老婦引他進去，還能聽見從門縫裡傳出的咳嗽聲……」
陳伯的話到此為止，後面的事情，不進到院子裡，是探知不清的。
李懷義和衛昭都陷入了沉默，後者思考陳伯與這更夫的關係，前者……
開始認真分析起陳伯話里的信息，首先王二算是找著了，只要找來那更夫帶路去往小院兒，自然而然事情就結了，但這樣並不能解開他的疑惑，也沒辦法當籌碼，讓王二真心實意地指證自己的上頭……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那陣咳嗽聲上，能讓王二在暴露自身，夜裡去藥鋪偷藥的人……
結合那老婦的警惕，想來多半是對於王二來說，極其重要的人……
他有大概了解過王二的過往，他來應天府時日並不長，也未曾與誰提起自己的妻兒。
可越是這般諱莫如深，越顯得其中貓膩頗多……換句話說，那院兒里多半就是王二的情人。
要是這麼想的話，事情便有了突破口……情之所系，往往比刀鋒更易撬動人心。
要想讓此人真心實意地幫忙，只能通過解決那情人的病症辦到。
李懷義輕叩桌面，目光微凜：
「濟世堂今日所出藥方，可有記錄？尤其治咳喘、虛勞一類的，速查。」
「我立刻去辦。」陳伯應聲而起，快步出門。
李懷義清楚，這個時代的藥方具有局限性，只能起到參考價值。
真正的依託，只能是自己腦海中的現代知識……問題是他並不是醫學生，也不是在職的醫生，對呼吸系統疾病，僅停留在想像層面……等等，我不是，但我的親戚里，好像就有這麼一個人！
自己曾經有段時間得了流感，全身無力，出門不便，就是這位親戚遠程視頻問診，還寄來一些抗病毒口服液和霧化藥劑，為了以後類似的情況發生，不用再去麻煩別人，他當時還特意記下藥品成分與用法，那上面寫著什麼來著……
隨著回憶的加深，布地奈德福莫特羅吸入劑、孟魯司特鈉片、連花清瘟膠囊等藥名，在他的腦中逐一浮現，成分、劑量、適用症狀也變得清晰起來……他迅速翻出紙筆，伏案疾書，將這些東西一一列明。
寫完之後，他人又傻了。
該死，這些東西我也沒辦法做出來！
必須結合時代，想出什麼替代方案……
「李公子，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麼？」
這時，一直沉默的衛昭，看出了李懷義的侷促，開口詢問。
李懷義抬眸，目光微頓，隨即大喜。
他怎麼忘了，自己不是已經和老朱家攀上了關係了麼，有這麼好的資源不去利用，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衛昭看李懷義眼神有變，雙眼冒光的看著自己，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沒想還是被對方一把抓住手臂。
「衛兄，你快回宮……回去找個太醫過來，要快！」李懷義言辭激烈道。
「李公子放心，我即刻去辦！」衛昭收力掙脫，轉身疾步而出。
等待的這段時間，李懷義也不打算浪費，而是又開始翻閱記憶。
原本熱鬧的院落，驟然安靜下來，只留有婉兒好奇的看著李懷義。
「少爺，那我呢，我有能幫上忙的地方麼？」婉兒輕聲說。
李懷義稍稍回神，但注意力仍停留在藥方與替代之法上，他順口道：
「嗯……婉兒，你已經很好了。」
「不過，你要是能懂藥理，那就更好了……」
這本是李懷義隨口一說，用來安慰林婉兒的話，意外的卻招來了一陣咯咯笑聲。
「少爺，藥理？那看起來，我確實能幫上忙。」
「不懂也沒有關係……等等，你說什麼！」
李懷義先是神色如常，接著像是反應過來了，錯愕地看著婉兒。
「我懂藥理啊，我出身書香門第確實不錯，但那只是報給畫舫，說給外人去聽的一部分，實際我的出身，是江南一帶的藥商世家，祖上世代經營藥材生意，父親更是精通炮製與方劑，我自幼隨他辨藥識性、研習醫理，也算是有一些臨床經驗……」
「你說的是真的麼，婉兒？！」
李懷義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情緒有些失控，力道稍微大了些。
婉兒微微蹙眉，卻未掙脫，只輕輕點頭：
「千真萬確，你要是不信的話，我這就回房，拿出那本祖傳的醫學藥典給你看……」
「我信，我信，我一萬個相信，好婉兒，你到底還能好到什麼程度啊……」
李懷義鬆開手，卻也瞧見婉兒眉宇間的變化，忙不迭輕揉起婉兒的手臂來。
「婉兒，你聽我說，我有些想法，想要說給你聽……」
李懷義將寫的密密麻麻的紙，推到婉兒的面前，接著開始解釋起上面的內容。
同時，他還加入了一些自己的見解，雖然幾乎大部分，都是那位親戚醫師所說內容的轉述，但還是給婉兒聽得一愣一愣的……稍有不解的地方，婉兒也會反覆詢問，直到完全理解才肯點頭，繼續聽下去。
這一聊，就聊到了日頭西斜。
婉兒聽完最後一句話，沉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少爺，根據你所說，那咳嗽之人，定是得了肺癰沒錯了。」
「此病不具傳染性，但病勢兇險，若不及時清肺排膿、解毒化瘀，極易轉為喘脫之證。」
「那可有醫治之法？」李懷義問。
「嗯……以我所知，這病得了就死。」婉兒搖了搖頭。
「王二昨夜在濟世堂出現，因為城裡近日才遭竊，藥鋪老闆特意留了夥計當值，正好見他鬼祟鑽入，翻查那些個開出來的藥方，像是自己煎藥出了些什麼毛病，夥計還以為是老鼠之類的東西，便只喊叫了幾聲，沒想王二受驚撞翻藥櫃，雙方扭打在了一起……」
「把夥計打暈之後，王二也不敢再多逗留，只能離開……」
「恰好……」陳伯看了眼李懷義，得到對方點頭示意，才接著說，「附近有更夫發現了藥鋪的異常，一路尾隨其至一家破舊當鋪後巷，見他繞來繞去，最後在一處院兒前停駐，叩門三聲，門開一縫，有個老婦引他進去，還能聽見從門縫裡傳出的咳嗽聲……」
陳伯的話到此為止，後面的事情，不進到院子裡，是探知不清的。
李懷義和衛昭都陷入了沉默，後者思考陳伯與這更夫的關係，前者……
開始認真分析起陳伯話里的信息，首先王二算是找著了，只要找來那更夫帶路去往小院兒，自然而然事情就結了，但這樣並不能解開他的疑惑，也沒辦法當籌碼，讓王二真心實意地指證自己的上頭……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那陣咳嗽聲上，能讓王二在暴露自身，夜裡去藥鋪偷藥的人……
結合那老婦的警惕，想來多半是對於王二來說，極其重要的人……
他有大概了解過王二的過往，他來應天府時日並不長，也未曾與誰提起自己的妻兒。
可越是這般諱莫如深，越顯得其中貓膩頗多……換句話說，那院兒里多半就是王二的情人。
要是這麼想的話，事情便有了突破口……情之所系，往往比刀鋒更易撬動人心。
要想讓此人真心實意地幫忙，只能通過解決那情人的病症辦到。
李懷義輕叩桌面，目光微凜：
「濟世堂今日所出藥方，可有記錄？尤其治咳喘、虛勞一類的，速查。」
「我立刻去辦。」陳伯應聲而起，快步出門。
李懷義清楚，這個時代的藥方具有局限性，只能起到參考價值。
真正的依託，只能是自己腦海中的現代知識……問題是他並不是醫學生，也不是在職的醫生，對呼吸系統疾病，僅停留在想像層面……等等，我不是，但我的親戚里，好像就有這麼一個人！
自己曾經有段時間得了流感，全身無力，出門不便，就是這位親戚遠程視頻問診，還寄來一些抗病毒口服液和霧化藥劑，為了以後類似的情況發生，不用再去麻煩別人，他當時還特意記下藥品成分與用法，那上面寫著什麼來著……
隨著回憶的加深，布地奈德福莫特羅吸入劑、孟魯司特鈉片、連花清瘟膠囊等藥名，在他的腦中逐一浮現，成分、劑量、適用症狀也變得清晰起來……他迅速翻出紙筆，伏案疾書，將這些東西一一列明。
寫完之後，他人又傻了。
該死，這些東西我也沒辦法做出來！
必須結合時代，想出什麼替代方案……
「李公子，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麼？」
這時，一直沉默的衛昭，看出了李懷義的侷促，開口詢問。
李懷義抬眸，目光微頓，隨即大喜。
他怎麼忘了，自己不是已經和老朱家攀上了關係了麼，有這麼好的資源不去利用，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衛昭看李懷義眼神有變，雙眼冒光的看著自己，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沒想還是被對方一把抓住手臂。
「衛兄，你快回宮……回去找個太醫過來，要快！」李懷義言辭激烈道。
「李公子放心，我即刻去辦！」衛昭收力掙脫，轉身疾步而出。
等待的這段時間，李懷義也不打算浪費，而是又開始翻閱記憶。
原本熱鬧的院落，驟然安靜下來，只留有婉兒好奇的看著李懷義。
「少爺，那我呢，我有能幫上忙的地方麼？」婉兒輕聲說。
李懷義稍稍回神，但注意力仍停留在藥方與替代之法上，他順口道：
「嗯……婉兒，你已經很好了。」
「不過，你要是能懂藥理，那就更好了……」
這本是李懷義隨口一說，用來安慰林婉兒的話，意外的卻招來了一陣咯咯笑聲。
「少爺，藥理？那看起來，我確實能幫上忙。」
「不懂也沒有關係……等等，你說什麼！」
李懷義先是神色如常，接著像是反應過來了，錯愕地看著婉兒。
「我懂藥理啊，我出身書香門第確實不錯，但那只是報給畫舫，說給外人去聽的一部分，實際我的出身，是江南一帶的藥商世家，祖上世代經營藥材生意，父親更是精通炮製與方劑，我自幼隨他辨藥識性、研習醫理，也算是有一些臨床經驗……」
「你說的是真的麼，婉兒？！」
李懷義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情緒有些失控，力道稍微大了些。
婉兒微微蹙眉，卻未掙脫，只輕輕點頭：
「千真萬確，你要是不信的話，我這就回房，拿出那本祖傳的醫學藥典給你看……」
「我信，我信，我一萬個相信，好婉兒，你到底還能好到什麼程度啊……」
李懷義鬆開手，卻也瞧見婉兒眉宇間的變化，忙不迭輕揉起婉兒的手臂來。
「婉兒，你聽我說，我有些想法，想要說給你聽……」
李懷義將寫的密密麻麻的紙，推到婉兒的面前，接著開始解釋起上面的內容。
同時，他還加入了一些自己的見解，雖然幾乎大部分，都是那位親戚醫師所說內容的轉述，但還是給婉兒聽得一愣一愣的……稍有不解的地方，婉兒也會反覆詢問，直到完全理解才肯點頭，繼續聽下去。
這一聊，就聊到了日頭西斜。
婉兒聽完最後一句話，沉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少爺，根據你所說，那咳嗽之人，定是得了肺癰沒錯了。」
「此病不具傳染性，但病勢兇險，若不及時清肺排膿、解毒化瘀，極易轉為喘脫之證。」
「那可有醫治之法？」李懷義問。
「嗯……以我所知，這病得了就死。」婉兒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