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迎難而上
余衍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盤腿坐下，把符紙攤平在膝蓋上，打開那包硃砂，用手指捻了捻。
以練氣四層的靈力，恐怕沒辦法連貫畫出那張符。
不過好在，他還有一顆回靈丹。
那是他從其他散修那裡淘來的，花了三塊靈石，本來是想留著關鍵時刻救命用的，現在看來，現在就是那個關鍵時刻。
余衍把丹藥含在舌下，讓它慢慢化開。
藥力順著喉嚨流入丹田，化作一絲溫熱的氣流，又慢慢轉化為靈力。
他閉上眼，在心裡默默推演那張符。
劍陣符，一階上品。
其實這些年他並不是在符道上沒有進步，只是如今靈力不夠，二階符籙難以畫出。
一階上品，已經是如今的極限了。
「試試吧。」
余衍睜開眼，伸出一根手指。
上一世都是用符筆繪製符籙，到了這一世，沒有多餘的靈石買符筆，要畫符也只能用手指畫。
好在他悟性逆天，試了沒幾次就成功，這才不至於耗費過多符紙。
不過這一世用手指畫了這麼多年，現在也已經習慣了。
靈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向指尖，在指端凝成極細的一縷。他蘸了硃砂，落筆在符紙上。
第一筆，平穩。
第二筆，順暢。
第三筆，指尖開始微微顫抖。
符紙上的紋路漸漸成形，隱約可見劍鋒凌厲的輪廓。
第四筆，顫抖加劇。
余衍額角滲出冷汗。靈力消耗得太快了，回靈丹的藥力幾乎剛化開就被抽走，丹田裡傳來隱隱的刺痛。
一階上品，對練氣四層來說還是有些勉強。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不管怎麼說，總得試試。
他咬著牙，穩住手指，畫下第五筆。
符紙上的紋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還不夠，還差最後一筆。
余衍屏住呼吸，把舌下殘留的藥力全部吞下，催動丹田壓榨出最後一絲靈力。
指尖的硃砂已經有些乾澀，畫在符紙上劃出一道斷斷續續的痕跡。
他動作一頓，靠著對靈力的掌握轉頭重新補上，雖然有些不流暢，但至少能用。
嗡——
終於，符紙輕輕一震。
那些紋路像是活了過來，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靈光。
劍影內斂其中，引而不發，只等一個契機。
成了。
余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在身後的樹幹上。冷汗已經濕透了後背，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那張符，嘴角扯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
一階上品，劍陣符。
沒想到還真的成功了。
也多虧前不久突破了練氣四層，不然光靠一顆回靈丹可支撐不了。
余衍把符小心地收進懷裡，又掏出那幾張空白的符紙看了看。
剩下的材料還夠畫幾張簡單的符，但他現在的狀態已經畫不了了。
靈力幾乎耗盡，手還在抖，強行畫符只會浪費材料。
他閉上眼，靠在樹幹上休息。
夜風穿過樹林，帶著潮濕的霧氣拂過臉。
遠處的山林里，隱約傳來夜鳥的啼鳴，一聲一聲，像是在催命。
余衍想起剛才周硯說的話。
「練氣九層都栽了，咱們兩個算什麼？」
是啊，算什麼。
練氣四層，一個連散修都快算不上的半吊子修士，拿著幾張符紙，就想去招惹一個可能殺了練氣九層的對手。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可余衍就是邁不過心裡那道坎。
他睜開眼，看著頭頂黑影交錯。
這一次，是他欠下的。
他把那顆靈芝野果給了那孩子。
他當時只是順手，只是看那孩子瘦小可憐，只是想讓他也嘗一口好東西。
卻沒想過自己的好心會不會變成催命符。
現在他知道了。
銀環死在他面前，整個人像被火燒過的紙一樣。
或許這道童知道得更多，所以之前才會收取錢財，只為逃命所用。
但如今的下場，卻是歷歷在目。
不能因為自己，讓無辜的人變成那樣啊。
還有張四林。
余衍答應過老人，如果見到張四林，就告訴他他爺爺在等他回家。
可現在呢？
恐怕早就投胎了吧。
老人還在等。
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那個頭髮花白、腿腳不便、連上山都上不了的老人，每天都在等。
等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等一個永遠不會有結果的結局。
不管張四林如何，他余衍，必須給人一個交代。
余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他知道，如果就這麼走了，往後餘生，每次想起今晚，心裡都會有一個聲音在問：
「如果當時回去看一眼呢？」
如果當時回去看一眼，也許能救下小啞巴。如果當時回去看一眼，也許能找到張四林的線索。
如果當時回去看一眼，也許能給張老伯一個答案。
他不知道答案是什麼。
但他知道，不去看，就永遠不會有答案。
……
余衍睜開眼，站起身。
靈力恢復了一些，雖然離全盛還差得遠，但足夠他行動了。
他把剩下的符紙和硃砂收好，檢查了一遍懷裡的東西。
殺豬刀還在，劍陣符還在，幾張自己畫的低階符也在。
只是右手觸碰到那把殺豬刀時，余衍微微一愣。
上方的腥氣依舊，也不知道宰了多少家豬，上方的戾氣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跟著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這早就不是普通的殺豬刀了，刀鋒之中縈繞的煞氣，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觸之必會遭受病禍。
之前銀環如此抗拒殺豬刀，是不是對觀裡面的那位有什麼壓制效果呢？
想到這兒，他用破布重新包裹殺豬刀，揣在懷裡。
「真不該把那靈芝野果給小啞巴的，弄得我良心都不安了。」
他稍稍自嘲一笑，誰曾想只是過來碰碰運氣，居然開出了大獎。
只是這獎，余衍有些承受不起。
盡力而為，如若事情真的超出自己的掌控，那也只能逃了。
至少問心無愧就可。
『先逼出那觀主，然後用劍陣符解決他，逼迫對方解開眾人的禁制，帶著眾人下山。』
他這樣想著，然後深深吸上一口氣，抬腳，往山上走去。
前方，晨光漸亮。
樹林的盡頭，那扇觀門若隱若現。
余衍停下腳步，握住袖中那柄殺豬刀的刀柄。
然後，他邁步，重新走進了那扇門。
他盤腿坐下，把符紙攤平在膝蓋上，打開那包硃砂，用手指捻了捻。
以練氣四層的靈力，恐怕沒辦法連貫畫出那張符。
不過好在，他還有一顆回靈丹。
那是他從其他散修那裡淘來的，花了三塊靈石，本來是想留著關鍵時刻救命用的，現在看來，現在就是那個關鍵時刻。
余衍把丹藥含在舌下，讓它慢慢化開。
藥力順著喉嚨流入丹田，化作一絲溫熱的氣流，又慢慢轉化為靈力。
他閉上眼，在心裡默默推演那張符。
劍陣符，一階上品。
其實這些年他並不是在符道上沒有進步，只是如今靈力不夠，二階符籙難以畫出。
一階上品，已經是如今的極限了。
「試試吧。」
余衍睜開眼，伸出一根手指。
上一世都是用符筆繪製符籙，到了這一世，沒有多餘的靈石買符筆，要畫符也只能用手指畫。
好在他悟性逆天，試了沒幾次就成功，這才不至於耗費過多符紙。
不過這一世用手指畫了這麼多年，現在也已經習慣了。
靈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向指尖，在指端凝成極細的一縷。他蘸了硃砂，落筆在符紙上。
第一筆，平穩。
第二筆，順暢。
第三筆，指尖開始微微顫抖。
符紙上的紋路漸漸成形，隱約可見劍鋒凌厲的輪廓。
第四筆，顫抖加劇。
余衍額角滲出冷汗。靈力消耗得太快了，回靈丹的藥力幾乎剛化開就被抽走，丹田裡傳來隱隱的刺痛。
一階上品，對練氣四層來說還是有些勉強。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不管怎麼說，總得試試。
他咬著牙，穩住手指，畫下第五筆。
符紙上的紋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還不夠，還差最後一筆。
余衍屏住呼吸，把舌下殘留的藥力全部吞下，催動丹田壓榨出最後一絲靈力。
指尖的硃砂已經有些乾澀，畫在符紙上劃出一道斷斷續續的痕跡。
他動作一頓，靠著對靈力的掌握轉頭重新補上，雖然有些不流暢，但至少能用。
嗡——
終於，符紙輕輕一震。
那些紋路像是活了過來，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靈光。
劍影內斂其中，引而不發，只等一個契機。
成了。
余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在身後的樹幹上。冷汗已經濕透了後背，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那張符，嘴角扯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
一階上品，劍陣符。
沒想到還真的成功了。
也多虧前不久突破了練氣四層，不然光靠一顆回靈丹可支撐不了。
余衍把符小心地收進懷裡，又掏出那幾張空白的符紙看了看。
剩下的材料還夠畫幾張簡單的符，但他現在的狀態已經畫不了了。
靈力幾乎耗盡，手還在抖，強行畫符只會浪費材料。
他閉上眼，靠在樹幹上休息。
夜風穿過樹林，帶著潮濕的霧氣拂過臉。
遠處的山林里，隱約傳來夜鳥的啼鳴，一聲一聲，像是在催命。
余衍想起剛才周硯說的話。
「練氣九層都栽了，咱們兩個算什麼？」
是啊，算什麼。
練氣四層，一個連散修都快算不上的半吊子修士，拿著幾張符紙，就想去招惹一個可能殺了練氣九層的對手。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可余衍就是邁不過心裡那道坎。
他睜開眼，看著頭頂黑影交錯。
這一次，是他欠下的。
他把那顆靈芝野果給了那孩子。
他當時只是順手，只是看那孩子瘦小可憐，只是想讓他也嘗一口好東西。
卻沒想過自己的好心會不會變成催命符。
現在他知道了。
銀環死在他面前，整個人像被火燒過的紙一樣。
或許這道童知道得更多，所以之前才會收取錢財，只為逃命所用。
但如今的下場，卻是歷歷在目。
不能因為自己，讓無辜的人變成那樣啊。
還有張四林。
余衍答應過老人，如果見到張四林，就告訴他他爺爺在等他回家。
可現在呢？
恐怕早就投胎了吧。
老人還在等。
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那個頭髮花白、腿腳不便、連上山都上不了的老人，每天都在等。
等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等一個永遠不會有結果的結局。
不管張四林如何，他余衍，必須給人一個交代。
余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他知道，如果就這麼走了，往後餘生，每次想起今晚，心裡都會有一個聲音在問：
「如果當時回去看一眼呢？」
如果當時回去看一眼，也許能救下小啞巴。如果當時回去看一眼，也許能找到張四林的線索。
如果當時回去看一眼，也許能給張老伯一個答案。
他不知道答案是什麼。
但他知道，不去看，就永遠不會有答案。
……
余衍睜開眼，站起身。
靈力恢復了一些，雖然離全盛還差得遠，但足夠他行動了。
他把剩下的符紙和硃砂收好，檢查了一遍懷裡的東西。
殺豬刀還在，劍陣符還在，幾張自己畫的低階符也在。
只是右手觸碰到那把殺豬刀時，余衍微微一愣。
上方的腥氣依舊，也不知道宰了多少家豬，上方的戾氣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跟著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這早就不是普通的殺豬刀了，刀鋒之中縈繞的煞氣，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觸之必會遭受病禍。
之前銀環如此抗拒殺豬刀，是不是對觀裡面的那位有什麼壓制效果呢？
想到這兒，他用破布重新包裹殺豬刀，揣在懷裡。
「真不該把那靈芝野果給小啞巴的，弄得我良心都不安了。」
他稍稍自嘲一笑，誰曾想只是過來碰碰運氣，居然開出了大獎。
只是這獎，余衍有些承受不起。
盡力而為，如若事情真的超出自己的掌控，那也只能逃了。
至少問心無愧就可。
『先逼出那觀主，然後用劍陣符解決他，逼迫對方解開眾人的禁制，帶著眾人下山。』
他這樣想著，然後深深吸上一口氣，抬腳，往山上走去。
前方，晨光漸亮。
樹林的盡頭，那扇觀門若隱若現。
余衍停下腳步，握住袖中那柄殺豬刀的刀柄。
然後，他邁步，重新走進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