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同道中人
「痴兒！」
道童見他猶豫，立刻板起臉，浮塵一揮，語氣加重，
「既入仙門，便當一心向道，區區黃白之物算得什麼？他日得道，點石成金不過反掌之間。此乃第一道考驗，你連這都看不破，還求什麼仙？」
余衍「恍然大悟」，連忙點頭：「道童教訓得是，是我愚鈍了。」
說著，便解開包袱，露出裡面幾件換洗衣物、一些乾糧和散碎銀兩，還有那柄用舊布仔細包裹卻難掩厚重輪廓的殺豬刀。
他將那幾塊碎銀和幾枚銅錢取出，遞給道童：
「只有這些了，這是我全部的家當，道童，得道以後真的能點石成金嗎？」
道童接過，掂量了一下，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滿，不過很快收起，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余衍。
然後將視線放在了余衍包袱里那長條狀的包裹上。
「嗯？那又是何物？」
「回道童，我作為一個廚子，隨身攜帶一把殺豬刀，應該很合理吧？」
道童微微點頭，不過很快又抬起下巴，指向殺豬刀，
「觀中清淨之地，凡鐵兵刃，殺氣過重，更需上繳，以免衝撞了祖師靈氣。」
殺氣，這殺豬刀不過殺了些許家豬，又怎麼會衝撞了修煉有成的祖師？
「這，道童，這把刀是我師傅祖傳下來的，是我吃飯的傢伙，就這麼丟了，實在是捨不得，要不，您先幫我保管著？」
余衍一邊說話，一邊將刀上的破布掀開，下一刻腥氣頓時散開。
他捧著刀上前一步，卻見剛才滿臉傲氣的道童猛然退後幾步，也不知是懼怕還是嫌棄。
「放肆，我修煉冰清玉潔之身，豈能被此污穢之物近身，快快拿開。」
「道童，這怎麼會是污穢之物呢？這是我吃飯的傢伙啊，要是我修仙不成，到時候也沒了錢，也好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余衍還在狡辯。
道童面露怒意，
「這是觀內規矩，若是不願遵守，那你就下山去吧。」
余衍二話不說，轉身離開，看得道童一愣。
這麼果斷？
這把殺豬刀真是這人的命了？
嘖，真麻煩。
眼見余衍沒有停下腳步跡象，道童皺眉，盯著余衍的背影，面色一陣變化，眼見對方就要消失在視線之中，終於開口道：
「唉，看你求仙態度如此堅定，我也不忍心讓你這樣的好苗子錯過升仙大會。」
「也罷！」
他抬起頭，老氣縱橫地嘆了口氣。
「這樣好了，我允許你將那殺豬刀藏在山中，以後若是升仙失敗，也好取回。」
余衍心裡輕輕一笑，轉過身，朝著道童拜謝。
「太感謝您了，我這就去藏好。」
道童沒有說話，閉上眼睛，朝著余衍擺了擺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余衍捧著刀，假意在附近找了棵不起眼的冷杉，在樹下草叢裡扒拉了幾下，做出埋藏的動作，實則用破布將殺豬刀藏匿在懷中，迅速返回。
「藏好了？」道童問。
「藏好了。」余衍答得恭敬。
道童盯著他，聳了聳鼻子，那股淡淡猩味依舊飄散在半空中，但沒有辦法判斷到底是什麼時候留下的味道。
「我可跟你說好了，帶有殺孽的利器進入道觀，一旦被觀主發現了，那可是要直接被逐出師門的。」
他語氣中帶著警告。
「不光是你要付出代價，就連我也要受到牽連。」
「所以，絕對不能出差錯！」
道童上前一步，瞬間摸向余衍的腰間。
余衍袖中手指掐訣，下一秒就要反抗，不過好在沒有從中感受到殺意，硬生生停了下來。
啪——
道童動作軌跡改變，手掌落在余衍的胸膛上。
只是這少年的個子，還需要踮起腳尖才能做到這個動作，看起來有些吃力。
不過這小子心眼是真的挺多的。
「不要耍花招，明白嗎？」
余衍這下終於老實了，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把殺豬刀掏了出來，在道童的注視下將其藏在了杉樹之下。
「嗯，隨我來吧。」
道童見此情形，深深看了眼那藏刀的地方，轉身推開那扇透出暖光的觀門。
門內並非直接是庭院，而是一條幽深的、兩側點著昏黃油燈的甬道。
空氣里有種混合了香燭和某種陳舊木料的味道，並不好聞。
道童在前引路，腳步輕得像貓。
走在這長長的甬道之中，余衍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走了約莫百步，眼前出現一個四方的天井院落，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四周的殿宇輪廓高聳，在夜色里成了黑沉沉的影子。
檐角掛著殘破的風鈴，在微風中偶爾發出幾聲乾澀的輕響。
月光在這裡似乎被某種力量阻隔了大半，只有稀薄的光暈灑落，顯得院中格外陰森。
更奇特的是，他悄悄放出的神識在這裡受到了更明顯的壓制和干擾，如同陷入泥沼，探查範圍銳減，且感應模糊。
『看這樣子，還真是不簡單啊。』
「觀內殿宇眾多，陣法禁制更是層層密布。」
道童在一扇普通的木門前停下，語氣嚴肅，更像是警告。
「有些地方，一步踏錯，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你若不想丟了性命，最好待在給你安排的房內，不要隨意走動。」
「每日飲食自有人送來，只有我前來拜訪，方可跟隨前往聽講或做功課。切記，沒有允許，不得亂跑。」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假笑，太過僵硬反而讓人不寒而慄。
「明白了，多謝道童提點。」
余衍躬身應道。
道童點點頭，推開那扇木門：
「進去吧，裡面都是和你一樣求仙問道的同修道友。今夜好生休息，明日自有安排。」
門內是一片大通鋪般的房間，靠牆是一排長長的土炕，炕上稀疏坐著、躺著不少人影。
房間沒有窗戶，只在屋頂有幾處破漏，投下幾縷慘澹的月光，勉強照亮室內。
炕上那些人影，大多盤腿坐著，姿態各異，卻都閉著眼睛，似乎在打坐。
但他們的坐姿十分彆扭，歪歪斜斜，雙手擺放的位置也全無章法，嘴裡還打著鼾，與其說是在修行，不如說完全是睡著了。
剛剛邁步進來，就聞到一股強烈的霉味，根本不像是有這麼多人居住的味道，處處透著奇怪。
『還是先看看這群人里有沒有張老伯的孫子吧。』
余衍拿出張老伯給的那張畫像，對著炕上的人開始一一比對。
道童見他猶豫，立刻板起臉，浮塵一揮，語氣加重，
「既入仙門，便當一心向道，區區黃白之物算得什麼？他日得道，點石成金不過反掌之間。此乃第一道考驗，你連這都看不破，還求什麼仙？」
余衍「恍然大悟」，連忙點頭：「道童教訓得是，是我愚鈍了。」
說著，便解開包袱，露出裡面幾件換洗衣物、一些乾糧和散碎銀兩，還有那柄用舊布仔細包裹卻難掩厚重輪廓的殺豬刀。
他將那幾塊碎銀和幾枚銅錢取出，遞給道童：
「只有這些了，這是我全部的家當，道童，得道以後真的能點石成金嗎？」
道童接過，掂量了一下，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滿，不過很快收起，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余衍。
然後將視線放在了余衍包袱里那長條狀的包裹上。
「嗯？那又是何物？」
「回道童，我作為一個廚子，隨身攜帶一把殺豬刀，應該很合理吧？」
道童微微點頭，不過很快又抬起下巴，指向殺豬刀，
「觀中清淨之地，凡鐵兵刃，殺氣過重，更需上繳，以免衝撞了祖師靈氣。」
殺氣，這殺豬刀不過殺了些許家豬，又怎麼會衝撞了修煉有成的祖師？
「這，道童，這把刀是我師傅祖傳下來的，是我吃飯的傢伙，就這麼丟了，實在是捨不得，要不，您先幫我保管著？」
余衍一邊說話，一邊將刀上的破布掀開，下一刻腥氣頓時散開。
他捧著刀上前一步，卻見剛才滿臉傲氣的道童猛然退後幾步，也不知是懼怕還是嫌棄。
「放肆，我修煉冰清玉潔之身，豈能被此污穢之物近身，快快拿開。」
「道童，這怎麼會是污穢之物呢？這是我吃飯的傢伙啊，要是我修仙不成，到時候也沒了錢，也好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余衍還在狡辯。
道童面露怒意，
「這是觀內規矩，若是不願遵守，那你就下山去吧。」
余衍二話不說，轉身離開，看得道童一愣。
這麼果斷？
這把殺豬刀真是這人的命了？
嘖，真麻煩。
眼見余衍沒有停下腳步跡象，道童皺眉，盯著余衍的背影，面色一陣變化，眼見對方就要消失在視線之中，終於開口道：
「唉，看你求仙態度如此堅定，我也不忍心讓你這樣的好苗子錯過升仙大會。」
「也罷！」
他抬起頭，老氣縱橫地嘆了口氣。
「這樣好了，我允許你將那殺豬刀藏在山中，以後若是升仙失敗，也好取回。」
余衍心裡輕輕一笑，轉過身，朝著道童拜謝。
「太感謝您了，我這就去藏好。」
道童沒有說話，閉上眼睛，朝著余衍擺了擺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余衍捧著刀，假意在附近找了棵不起眼的冷杉，在樹下草叢裡扒拉了幾下，做出埋藏的動作，實則用破布將殺豬刀藏匿在懷中，迅速返回。
「藏好了？」道童問。
「藏好了。」余衍答得恭敬。
道童盯著他，聳了聳鼻子，那股淡淡猩味依舊飄散在半空中，但沒有辦法判斷到底是什麼時候留下的味道。
「我可跟你說好了，帶有殺孽的利器進入道觀，一旦被觀主發現了，那可是要直接被逐出師門的。」
他語氣中帶著警告。
「不光是你要付出代價，就連我也要受到牽連。」
「所以，絕對不能出差錯！」
道童上前一步，瞬間摸向余衍的腰間。
余衍袖中手指掐訣，下一秒就要反抗，不過好在沒有從中感受到殺意，硬生生停了下來。
啪——
道童動作軌跡改變，手掌落在余衍的胸膛上。
只是這少年的個子，還需要踮起腳尖才能做到這個動作，看起來有些吃力。
不過這小子心眼是真的挺多的。
「不要耍花招，明白嗎？」
余衍這下終於老實了，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把殺豬刀掏了出來，在道童的注視下將其藏在了杉樹之下。
「嗯，隨我來吧。」
道童見此情形，深深看了眼那藏刀的地方，轉身推開那扇透出暖光的觀門。
門內並非直接是庭院，而是一條幽深的、兩側點著昏黃油燈的甬道。
空氣里有種混合了香燭和某種陳舊木料的味道，並不好聞。
道童在前引路，腳步輕得像貓。
走在這長長的甬道之中，余衍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走了約莫百步，眼前出現一個四方的天井院落，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四周的殿宇輪廓高聳，在夜色里成了黑沉沉的影子。
檐角掛著殘破的風鈴，在微風中偶爾發出幾聲乾澀的輕響。
月光在這裡似乎被某種力量阻隔了大半，只有稀薄的光暈灑落，顯得院中格外陰森。
更奇特的是，他悄悄放出的神識在這裡受到了更明顯的壓制和干擾，如同陷入泥沼，探查範圍銳減，且感應模糊。
『看這樣子，還真是不簡單啊。』
「觀內殿宇眾多，陣法禁制更是層層密布。」
道童在一扇普通的木門前停下，語氣嚴肅，更像是警告。
「有些地方，一步踏錯，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你若不想丟了性命，最好待在給你安排的房內，不要隨意走動。」
「每日飲食自有人送來，只有我前來拜訪，方可跟隨前往聽講或做功課。切記，沒有允許，不得亂跑。」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假笑，太過僵硬反而讓人不寒而慄。
「明白了，多謝道童提點。」
余衍躬身應道。
道童點點頭，推開那扇木門：
「進去吧，裡面都是和你一樣求仙問道的同修道友。今夜好生休息，明日自有安排。」
門內是一片大通鋪般的房間，靠牆是一排長長的土炕，炕上稀疏坐著、躺著不少人影。
房間沒有窗戶，只在屋頂有幾處破漏，投下幾縷慘澹的月光，勉強照亮室內。
炕上那些人影，大多盤腿坐著，姿態各異，卻都閉著眼睛，似乎在打坐。
但他們的坐姿十分彆扭，歪歪斜斜，雙手擺放的位置也全無章法，嘴裡還打著鼾，與其說是在修行，不如說完全是睡著了。
剛剛邁步進來，就聞到一股強烈的霉味，根本不像是有這麼多人居住的味道，處處透著奇怪。
『還是先看看這群人里有沒有張老伯的孫子吧。』
余衍拿出張老伯給的那張畫像，對著炕上的人開始一一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