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道童不凡
這乾門山比起那祁京山可是要更寬更高。
就是以余衍的腳程，爬了整整一個白天，才終於在傍晚接近山頂。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芒被群峰吞噬，霧氣不知不覺從谷底漫上來，冷杉松葉把月光篩成碎銀，在山裡倒是別有一番光景。
『這都快到山頂了，怎麼一個人影也沒見著？』
余衍腳步停下，心生疑惑。
難道自己也和張老伯一樣，沒有仙緣？
別開玩笑了，他靈根雖然不好，但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是沒有仙緣。
畢竟余衍現在都已經練氣四層了。
比上一世強上一倍的神識蔓延而出，深入叢林之中，他發現了這裡的怪異。
山間鳥獸全部不在，只有已經長滿青苔的巨石，還有那望不到盡頭的樹林。
還真是奇了怪了，神識也查看不到什麼東西。
「你是來求仙的嗎？」
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余衍猛然轉身，就看到一個身量未足的少年。
說是少年，但對方又長得過分水靈，長發系作兩個丸子搭在腦袋上方，手拿拂塵，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奇怪，這傢伙什麼時候來的，我的神識竟然沒有發現？』
余衍微微皺眉，再度將神識探過去，眼前卻根本沒有道童的蹤影。
只有肉眼所至，才能見到這位水靈少年，但即便親眼所見，他也感受不到這傢伙的修為。
是修煉了專門隱匿的功法，還是實力遠超余衍，他看不出來？
道童見余衍只是盯著自己看不說話，於是又開口問了一遍：「你是來求仙的嗎？」
余衍壓下心中的怪異感，拱手道：
「正是。」
「那便隨我來吧。」
道童點點頭，也不多話，轉身便朝濃霧深處走去。
他腳步輕盈，落地無聲，看上去倒是像在貼著地面飛行。
余衍老老實實跟在身後，沒有動用法術，憑著雙腳趕路，刻意落後一段距離，看那道童在山林中魚躍，卻總是在一段時間之後停頓片刻。
「本來今日引渡的時辰已過，山門已閉。不過……」
道童走在前面說話，側過半邊臉，月光映著他過分精緻的側顏。
明明不過是稚嫩少年，語氣卻是老氣橫秋
「看你態度還算誠懇，便破例帶你一回。跟上，莫要東張西望，丟了可沒人尋你。」
余衍口稱「多謝道童」，快步跟上，心中卻愈發覺得古怪。
態度誠懇？
自己不過答了句「正是」，何來「態度誠懇」之說？
靈根呢？心性呢？
不看資質，直接拜入仙門嗎？
這入門考驗，或者這「仙緣」的判定，未免也太過兒戲了些。
是這山門主人有莫大的神通可以讓人無視天賦修仙，還是說……
余衍心思一動，故意裝作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開口詢問道：
「道童，不知這成仙有什麼要求？每個上山來求仙的人，都能成仙嗎？」
「怎麼可能？」
走在前方的道童立時回答。
「尋仙問道，心誠是一樁，能否忍受青山苦修又是一樁。」
「仙道艱難，乾門山上的修行遠非常人所能堅持，很多人最後沒有堅持下去，走火入魔，功虧一簣。」
說著，道童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大口喘氣的余衍。
「不過我觀你樣貌不凡，少陽穴上靜氣十足，想必是個心性堅韌的，應該可以堅持下來。」
「成仙之後，人間財富無數，萬物可求。」
這餅畫得可真大。
不過余衍估計他口中的成仙也就是入道，堪堪踏入練氣一層，說這麼多，不還是為了引人上山？
真是越看越不靠譜啊。
表面上，他卻是完全一副被鼓舞的樣子，興奮地拍拍胸膛，將那股沒喘順的氣兒往下捋了捋。
「我早就知道，之前在飯店碰上過一個老道士，他說我身有慧根，是塊修仙的好料子，我絕對能堅持下去的！」
看著好似被打了雞血一般激動無比的余衍，道童那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稍稍露出笑容。
他看了看余衍身後的包袱，眼珠轉了轉，繼續行走。
「跟上吧，若不是看你真有天賦，我又豈會跟你說這些，刻意讓你休息片刻。」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余衍將對方的所有小動作盡收眼底，口稱感謝，再度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行走在越發濃稠的山霧中。
那道童看似走得隨意，腳下路徑卻曲折難辨，時而踏過濕滑的青苔石，時而穿過看似無路的密林縫隙。
余衍凝神記著路線，一開始卻發現周遭景致在霧氣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干擾下，竟有些模糊扭曲，難以形成準確的方位記憶。
不過這一切在神識探出之後，便重新恢復正常。
兩人所走路線，已經是被他全部記在心中。
這應該是某種陣法之類的東西，只有通過某種路線才能進入。
這麼一看，這修仙似乎又有些靠譜了。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總算是豁然開朗。
霧氣在這裡奇異地向兩旁分開，露出一座古樸的道觀。
觀門並不宏偉，甚至有些陳舊。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古篆大字。
余衍辨認了一下，似是「清微觀」三字。
這道觀的門面都不精心保養，三字牌匾成了這樣，確實哪哪都不靠譜。
他還真想看看這裡面是怎麼傳道的。
門扉虛掩，內里透出溫暖的橘黃色光芒，和山間的清冷月色衝撞在一起，兩者水火不容，看上去極不協調。
「到了。」
道童在門前停下，轉過身，目光先是掃過余衍周身，最後落在了他背後的包袱上，臉上那抹刻意維持的「仙氣」淡了些，多了點市儈的審視。
「入我清微觀，求取長生道，首重誠心，需斬斷塵緣，拋卻外物牽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稚嫩的聲音聽起來莊嚴肅穆，
「尤其是金銀財帛，乃俗世濁氣所聚，最易污穢道心，阻礙修行。」
「你包袱中若有此類俗物，便在此處交予我，由觀中代為保管，待你道心穩固，自會歸還。」
「這也是觀中規矩，以免新入門弟子受外物誘惑，壞了修行。」
嗷，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看來這道觀也不是什么正規仙門，連俗世的金銀財物都要收取，估計靈石在他們眼裡都是難得一見的寶貝了。
還以為這一趟能有所收穫，如此看來，希望是不大了。
話雖這麼說，但余衍也想看看這道觀有沒有什麼真東西，於是繼續演了下去。
他面上卻露出些許為難和掙扎，猶豫著解下包袱，嘴裡嘟囔著：
「這……道童，這可是我全部家當，路上還得用……」
余衍臉上委屈，心中卻是有些得意。
就他這演技，真是沒誰了。
小小道童，自然是輕鬆拿捏。
就是以余衍的腳程，爬了整整一個白天，才終於在傍晚接近山頂。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芒被群峰吞噬，霧氣不知不覺從谷底漫上來，冷杉松葉把月光篩成碎銀，在山裡倒是別有一番光景。
『這都快到山頂了，怎麼一個人影也沒見著？』
余衍腳步停下，心生疑惑。
難道自己也和張老伯一樣，沒有仙緣？
別開玩笑了，他靈根雖然不好，但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是沒有仙緣。
畢竟余衍現在都已經練氣四層了。
比上一世強上一倍的神識蔓延而出，深入叢林之中，他發現了這裡的怪異。
山間鳥獸全部不在，只有已經長滿青苔的巨石，還有那望不到盡頭的樹林。
還真是奇了怪了，神識也查看不到什麼東西。
「你是來求仙的嗎？」
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余衍猛然轉身，就看到一個身量未足的少年。
說是少年，但對方又長得過分水靈，長發系作兩個丸子搭在腦袋上方，手拿拂塵，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奇怪，這傢伙什麼時候來的，我的神識竟然沒有發現？』
余衍微微皺眉，再度將神識探過去，眼前卻根本沒有道童的蹤影。
只有肉眼所至，才能見到這位水靈少年，但即便親眼所見，他也感受不到這傢伙的修為。
是修煉了專門隱匿的功法，還是實力遠超余衍，他看不出來？
道童見余衍只是盯著自己看不說話，於是又開口問了一遍：「你是來求仙的嗎？」
余衍壓下心中的怪異感，拱手道：
「正是。」
「那便隨我來吧。」
道童點點頭，也不多話，轉身便朝濃霧深處走去。
他腳步輕盈，落地無聲，看上去倒是像在貼著地面飛行。
余衍老老實實跟在身後，沒有動用法術，憑著雙腳趕路，刻意落後一段距離，看那道童在山林中魚躍，卻總是在一段時間之後停頓片刻。
「本來今日引渡的時辰已過，山門已閉。不過……」
道童走在前面說話，側過半邊臉，月光映著他過分精緻的側顏。
明明不過是稚嫩少年，語氣卻是老氣橫秋
「看你態度還算誠懇，便破例帶你一回。跟上，莫要東張西望，丟了可沒人尋你。」
余衍口稱「多謝道童」，快步跟上，心中卻愈發覺得古怪。
態度誠懇？
自己不過答了句「正是」，何來「態度誠懇」之說？
靈根呢？心性呢？
不看資質，直接拜入仙門嗎？
這入門考驗，或者這「仙緣」的判定，未免也太過兒戲了些。
是這山門主人有莫大的神通可以讓人無視天賦修仙，還是說……
余衍心思一動，故意裝作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開口詢問道：
「道童，不知這成仙有什麼要求？每個上山來求仙的人，都能成仙嗎？」
「怎麼可能？」
走在前方的道童立時回答。
「尋仙問道，心誠是一樁，能否忍受青山苦修又是一樁。」
「仙道艱難，乾門山上的修行遠非常人所能堅持，很多人最後沒有堅持下去，走火入魔，功虧一簣。」
說著，道童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大口喘氣的余衍。
「不過我觀你樣貌不凡，少陽穴上靜氣十足，想必是個心性堅韌的，應該可以堅持下來。」
「成仙之後，人間財富無數，萬物可求。」
這餅畫得可真大。
不過余衍估計他口中的成仙也就是入道，堪堪踏入練氣一層，說這麼多，不還是為了引人上山？
真是越看越不靠譜啊。
表面上，他卻是完全一副被鼓舞的樣子，興奮地拍拍胸膛，將那股沒喘順的氣兒往下捋了捋。
「我早就知道，之前在飯店碰上過一個老道士，他說我身有慧根，是塊修仙的好料子，我絕對能堅持下去的！」
看著好似被打了雞血一般激動無比的余衍，道童那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稍稍露出笑容。
他看了看余衍身後的包袱，眼珠轉了轉，繼續行走。
「跟上吧，若不是看你真有天賦，我又豈會跟你說這些，刻意讓你休息片刻。」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余衍將對方的所有小動作盡收眼底，口稱感謝，再度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行走在越發濃稠的山霧中。
那道童看似走得隨意，腳下路徑卻曲折難辨，時而踏過濕滑的青苔石，時而穿過看似無路的密林縫隙。
余衍凝神記著路線，一開始卻發現周遭景致在霧氣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干擾下，竟有些模糊扭曲，難以形成準確的方位記憶。
不過這一切在神識探出之後，便重新恢復正常。
兩人所走路線，已經是被他全部記在心中。
這應該是某種陣法之類的東西，只有通過某種路線才能進入。
這麼一看，這修仙似乎又有些靠譜了。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總算是豁然開朗。
霧氣在這裡奇異地向兩旁分開，露出一座古樸的道觀。
觀門並不宏偉，甚至有些陳舊。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古篆大字。
余衍辨認了一下，似是「清微觀」三字。
這道觀的門面都不精心保養，三字牌匾成了這樣，確實哪哪都不靠譜。
他還真想看看這裡面是怎麼傳道的。
門扉虛掩，內里透出溫暖的橘黃色光芒，和山間的清冷月色衝撞在一起，兩者水火不容，看上去極不協調。
「到了。」
道童在門前停下，轉過身，目光先是掃過余衍周身，最後落在了他背後的包袱上，臉上那抹刻意維持的「仙氣」淡了些，多了點市儈的審視。
「入我清微觀，求取長生道，首重誠心，需斬斷塵緣，拋卻外物牽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稚嫩的聲音聽起來莊嚴肅穆，
「尤其是金銀財帛，乃俗世濁氣所聚，最易污穢道心，阻礙修行。」
「你包袱中若有此類俗物，便在此處交予我，由觀中代為保管，待你道心穩固，自會歸還。」
「這也是觀中規矩，以免新入門弟子受外物誘惑，壞了修行。」
嗷，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看來這道觀也不是什么正規仙門，連俗世的金銀財物都要收取，估計靈石在他們眼裡都是難得一見的寶貝了。
還以為這一趟能有所收穫，如此看來，希望是不大了。
話雖這麼說，但余衍也想看看這道觀有沒有什麼真東西，於是繼續演了下去。
他面上卻露出些許為難和掙扎，猶豫著解下包袱，嘴裡嘟囔著：
「這……道童，這可是我全部家當，路上還得用……」
余衍臉上委屈，心中卻是有些得意。
就他這演技，真是沒誰了。
小小道童，自然是輕鬆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