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灰狼家族
營地的篝火漸漸燃盡，南境士兵們的笑聲也隨著夜色漸深而平息。
維奧坐在營帳中，面前攤著一張北境各大家族的勢力分布圖，燭火在圖紙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亞歷克、吉米、安斯奎、澤維爾、威廉，還有剛剛從前線趕回來的羅素，圍坐在長桌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連日作戰的疲憊，但目光依舊銳利。
「北境的中小家族已經不足為懼。」吉米開口，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道弧線，「但金鞍馬和黑蛇的主力還沒有動，塞德里克的獅鷲軍團也沒有動。」
「我們的兵力只有三萬五千，對上他們的主力，不占優勢。」
「所以我們需要盟友。」維奧的目光落在圖上的灰狼家族領地，「威廉團長，你之前說，灰狼家的萊昂幫過我們？」
威廉點了點頭。
「黑林那一戰，如果不是他帶路，我們的人根本不可能從東側山道繞過去，而且，據贊恩說，萊昂是自願的，不是被脅迫。」
他頓了頓，「還有，兄弟會的凡斯那邊也提過，在騎士晚會上，萊昂和凡斯也有過合作。」
維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灰狼家在中小家族中還算有點分量，如果他們願意站到我們這邊，其他還在觀望的中小家族也會跟過來。」
「那如果灰狼家拒絕呢？」安斯奎問。
維奧沉默了片刻，「那就打過去，逼他們臣服，但我們能少一個敵人，就少一個。」
亞歷克靠在大帳柱子邊，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
「灰狼家的家主是那萊昂的父親，老伯爵奧爾德·灰狼。這個人我聽說過，年輕時也是一員猛將，年紀大了後收斂了許多，不是那種窮兵黷武的人，可以談談。」
「那就這麼定了。」維奧站起身，「吉米和安斯奎，你們帶著主力繼續向北推進，在灰狼家領地邊緣紮營。」
「遵命！」
…………
北境，灰狼家族領地，灰狼堡。
萊昂站在城堡的露台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手中的酒杯已經端了很久，卻沒有喝一口。
艾麗站在他身後，手按劍柄，目光沉靜。
他們從黑林回來後，只在家族裡待了三天，前線的敗報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北境，消息比他們本人回來得還快。
「黑水城敗了，黑林敗了，海上也敗了，聯合騎士大軍全軍覆沒。」
這是灰狼家族中最新的傳言。
萊昂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但他知道父親這幾天的心情很不好，好幾次想找他談，又欲言又止。
「萊昂。」艾麗開口，「你父親又叫你了。」
門被推開，老伯爵奧爾德·灰狼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頭髮花白，臉上布滿歲月的溝壑，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腰背依舊挺直。
他穿著深色的家居外套，沒有佩戴任何武器，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度，讓人不敢輕視。
他沒有坐主位，而是走到萊昂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他和艾麗。
「聯姻的事，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辦？」老伯爵開口，語氣像是在聊家常。
萊昂愣了一下。「父親，現在不是時候……」
「什麼時候是時候？」老伯爵打斷他，目光落在艾麗身上，「艾麗是個好姑娘，你是灰狼家的長子，婚事不能一直拖著。」
他頓了頓，「而且，艾麗家族那邊也在催，趁現在還沒打起來，先把婚事辦了吧。」
萊昂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聽父親的。」
老伯爵又問了問艾麗的近況，聊了幾句關於婚禮排場的閒話。
氣氛看似輕鬆，但萊昂知道，這只是鋪墊而已。
果然，片刻後老伯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你們這次去黑林，怎麼回事？」
萊昂的手指微微收緊，艾麗的手也按上了劍柄，又鬆開。
「我們輸了。」萊昂的聲音平靜，「聯合騎士大軍全軍覆沒，馬庫斯被俘，各家族隊長或死或降，就回來了幾個。」
「我知道這些。」老伯爵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我想知道的是，你們倆是怎麼活著回來的，灰狼家只派了你們兩個人去，其他家族的精銳死傷大半，你們卻毫髮無傷。」
萊昂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父親，您真的想聽實話？」
「你是我兒子，跟我說話不用拐彎抹角。」
萊昂深吸一口氣。「我們沒有參與正面戰鬥，脫離了隊伍，從東側山道先撤了。」
萊昂話沒有全說完，他知道，即便對方是父親，他也不能將自己幫助南境的事說出。
老伯爵的眉頭皺起，但沒有立刻說話，他看著萊昂，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老伯爵的眉頭皺起，但沒有立刻說話，他看著萊昂，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想打這場仗。」萊昂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南境伯爵曾經幫過我，在騎士晚會上，伯爵派來北境的凡斯幫過我。如果不是他們，艾麗……」
他沒有說下去，老伯爵也沒有追問。
「父親，您真的要效忠塞德里克？」萊昂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質問。
老伯爵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你以為，效忠不效忠，是靠嘴上說的？」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萊昂，你知道為什麼塞德里克殺了自己的父親，還能被北境那麼多家族承認？」
「因為他兵力強盛。」
「沒錯。」老伯爵轉過身，看著他，「什麼王室血脈，什么正統繼承，都是虛的。」
「羅維亞王國的王室血脈早就斷了，如今的王族不過是坐上王位的人罷了，塞德里克能當新王，不是因為他姓維拉爾，而是因為他手裡的劍最鋒利，他麾下的騎士最多，口袋裡的金幣成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誰的劍更鋒利，誰就是王，這就是羅維亞，這就是王權。你不想打這場仗，我理解，但你以為南境伯爵贏了這幾仗，就勝券在握了？」
「塞德里克的主力還沒動，金鞍馬和黑蛇的大軍還沒到，南境伯爵贏的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老伯爵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萊昂心上。
萊昂沉默了很久。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有力的言辭，老伯爵說的是事實，南境伯爵確實贏了幾仗，但塞德里克的主力確實沒動。
「父親，那如果我們站在南境那邊，」萊昂抬起頭，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詢問，「南境伯爵的兵力也不弱……」
「閉嘴。」老伯爵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嚴厲，「有些話，在家裡也不能說。牆有耳，門外有人，你永遠不知道誰在聽。」
萊昂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老伯爵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你們先回去吧，好好休息，養足精神。」他頓了頓，轉過身去，「讓我再想想。」
萊昂站起身，拉著艾麗，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父親的背影。「父親。」
「嗯。」
「如果有一天，需要您選邊站，您會選誰？」
老伯爵沒有回頭，沉默了很久，「選能贏的那邊。」
門輕輕關上，老伯爵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目光穿過雲層，仿佛看到了南方的戰場，看到了那個年輕的南境伯爵，也看到了北方的王都，看到了那個坐在王位上的新王。
他知道，如今的北境已經分裂成兩派。
一派是以塞德里克為首的大家族聯盟，他們兵力強盛、勝券在握。
另一派勢力雖弱，卻一直存在——他們有些傾向於南境伯爵。
維奧以一己之力撼動了北境的統治，讓那些中小家族開始動搖，也讓那些大家族也開始忌憚。
灰狼家必須在兩邊做出選擇，選了塞德里克，如果輸了就是萬劫不復；選了南境伯爵，如果輸了同樣是萬劫不復。
所以他必須站在勝利的一邊。
「萊昂啊，你可給我出了個難題。」他低聲說，聲音里滿是疲憊。
維奧坐在營帳中，面前攤著一張北境各大家族的勢力分布圖，燭火在圖紙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亞歷克、吉米、安斯奎、澤維爾、威廉，還有剛剛從前線趕回來的羅素，圍坐在長桌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連日作戰的疲憊，但目光依舊銳利。
「北境的中小家族已經不足為懼。」吉米開口，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道弧線，「但金鞍馬和黑蛇的主力還沒有動，塞德里克的獅鷲軍團也沒有動。」
「我們的兵力只有三萬五千，對上他們的主力，不占優勢。」
「所以我們需要盟友。」維奧的目光落在圖上的灰狼家族領地，「威廉團長，你之前說，灰狼家的萊昂幫過我們？」
威廉點了點頭。
「黑林那一戰，如果不是他帶路，我們的人根本不可能從東側山道繞過去，而且，據贊恩說，萊昂是自願的，不是被脅迫。」
他頓了頓，「還有，兄弟會的凡斯那邊也提過，在騎士晚會上，萊昂和凡斯也有過合作。」
維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灰狼家在中小家族中還算有點分量，如果他們願意站到我們這邊，其他還在觀望的中小家族也會跟過來。」
「那如果灰狼家拒絕呢？」安斯奎問。
維奧沉默了片刻，「那就打過去，逼他們臣服，但我們能少一個敵人，就少一個。」
亞歷克靠在大帳柱子邊，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
「灰狼家的家主是那萊昂的父親，老伯爵奧爾德·灰狼。這個人我聽說過，年輕時也是一員猛將，年紀大了後收斂了許多，不是那種窮兵黷武的人，可以談談。」
「那就這麼定了。」維奧站起身，「吉米和安斯奎，你們帶著主力繼續向北推進，在灰狼家領地邊緣紮營。」
「遵命！」
…………
北境，灰狼家族領地，灰狼堡。
萊昂站在城堡的露台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手中的酒杯已經端了很久，卻沒有喝一口。
艾麗站在他身後，手按劍柄，目光沉靜。
他們從黑林回來後，只在家族裡待了三天，前線的敗報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北境，消息比他們本人回來得還快。
「黑水城敗了，黑林敗了，海上也敗了，聯合騎士大軍全軍覆沒。」
這是灰狼家族中最新的傳言。
萊昂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但他知道父親這幾天的心情很不好，好幾次想找他談，又欲言又止。
「萊昂。」艾麗開口，「你父親又叫你了。」
門被推開，老伯爵奧爾德·灰狼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頭髮花白，臉上布滿歲月的溝壑，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腰背依舊挺直。
他穿著深色的家居外套，沒有佩戴任何武器，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度，讓人不敢輕視。
他沒有坐主位，而是走到萊昂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他和艾麗。
「聯姻的事，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辦？」老伯爵開口，語氣像是在聊家常。
萊昂愣了一下。「父親，現在不是時候……」
「什麼時候是時候？」老伯爵打斷他，目光落在艾麗身上，「艾麗是個好姑娘，你是灰狼家的長子，婚事不能一直拖著。」
他頓了頓，「而且，艾麗家族那邊也在催，趁現在還沒打起來，先把婚事辦了吧。」
萊昂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聽父親的。」
老伯爵又問了問艾麗的近況，聊了幾句關於婚禮排場的閒話。
氣氛看似輕鬆，但萊昂知道，這只是鋪墊而已。
果然，片刻後老伯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你們這次去黑林，怎麼回事？」
萊昂的手指微微收緊，艾麗的手也按上了劍柄，又鬆開。
「我們輸了。」萊昂的聲音平靜，「聯合騎士大軍全軍覆沒，馬庫斯被俘，各家族隊長或死或降，就回來了幾個。」
「我知道這些。」老伯爵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我想知道的是，你們倆是怎麼活著回來的，灰狼家只派了你們兩個人去，其他家族的精銳死傷大半，你們卻毫髮無傷。」
萊昂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父親，您真的想聽實話？」
「你是我兒子，跟我說話不用拐彎抹角。」
萊昂深吸一口氣。「我們沒有參與正面戰鬥，脫離了隊伍，從東側山道先撤了。」
萊昂話沒有全說完，他知道，即便對方是父親，他也不能將自己幫助南境的事說出。
老伯爵的眉頭皺起，但沒有立刻說話，他看著萊昂，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老伯爵的眉頭皺起，但沒有立刻說話，他看著萊昂，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想打這場仗。」萊昂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南境伯爵曾經幫過我，在騎士晚會上，伯爵派來北境的凡斯幫過我。如果不是他們，艾麗……」
他沒有說下去，老伯爵也沒有追問。
「父親，您真的要效忠塞德里克？」萊昂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質問。
老伯爵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你以為，效忠不效忠，是靠嘴上說的？」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萊昂，你知道為什麼塞德里克殺了自己的父親，還能被北境那麼多家族承認？」
「因為他兵力強盛。」
「沒錯。」老伯爵轉過身，看著他，「什麼王室血脈，什么正統繼承，都是虛的。」
「羅維亞王國的王室血脈早就斷了，如今的王族不過是坐上王位的人罷了，塞德里克能當新王，不是因為他姓維拉爾，而是因為他手裡的劍最鋒利，他麾下的騎士最多，口袋裡的金幣成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誰的劍更鋒利，誰就是王，這就是羅維亞，這就是王權。你不想打這場仗，我理解，但你以為南境伯爵贏了這幾仗，就勝券在握了？」
「塞德里克的主力還沒動，金鞍馬和黑蛇的大軍還沒到，南境伯爵贏的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老伯爵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萊昂心上。
萊昂沉默了很久。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有力的言辭，老伯爵說的是事實，南境伯爵確實贏了幾仗，但塞德里克的主力確實沒動。
「父親，那如果我們站在南境那邊，」萊昂抬起頭，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詢問，「南境伯爵的兵力也不弱……」
「閉嘴。」老伯爵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嚴厲，「有些話，在家裡也不能說。牆有耳，門外有人，你永遠不知道誰在聽。」
萊昂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老伯爵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你們先回去吧，好好休息，養足精神。」他頓了頓，轉過身去，「讓我再想想。」
萊昂站起身，拉著艾麗，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父親的背影。「父親。」
「嗯。」
「如果有一天，需要您選邊站，您會選誰？」
老伯爵沒有回頭，沉默了很久，「選能贏的那邊。」
門輕輕關上，老伯爵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目光穿過雲層，仿佛看到了南方的戰場，看到了那個年輕的南境伯爵，也看到了北方的王都，看到了那個坐在王位上的新王。
他知道，如今的北境已經分裂成兩派。
一派是以塞德里克為首的大家族聯盟，他們兵力強盛、勝券在握。
另一派勢力雖弱，卻一直存在——他們有些傾向於南境伯爵。
維奧以一己之力撼動了北境的統治，讓那些中小家族開始動搖，也讓那些大家族也開始忌憚。
灰狼家必須在兩邊做出選擇，選了塞德里克，如果輸了就是萬劫不復；選了南境伯爵，如果輸了同樣是萬劫不復。
所以他必須站在勝利的一邊。
「萊昂啊，你可給我出了個難題。」他低聲說，聲音里滿是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