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噴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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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洛·莫雷亞蒂循著陰影,走進了一棟無人居住的破敗民居。

  這是貝克蘭德最常見的廢棄屋子,牆面斑駁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的磚體,地板蒙著厚厚的灰塵,結著稀疏的蛛網,潮濕的霉味混著雨水的腥氣,在密閉的空間裡發酵,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步履平穩,徑直踏入裡間,甚至沒有回身閉合房門,任由木門虛掩著,任由屋外陰冷的雨霧順著門縫飄進來,蒼白的臉龐上始終一片平靜,無波無瀾,仿佛早已靜待這場送上門來的挑釁。

  不過片刻,屋門口的陰影驟然微動。

  莫爾索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無聲息地鑽進門縫,他刻意收斂了自身氣息,只餘下幾分輕佻又陰惻的惡意,尖利的嗓音在空曠破敗的屋子裡響起,帶著殺手特有的戲謔與玩味:「小妹妹,住在這麼破落的地方,可真是遭罪啊。這發霉的牆壁、潮冷的地板,待久了連骨頭都要滲進寒氣,要不要跟著我,去住寬敞乾淨的大別墅?」

  赫洛·莫雷亞蒂緩緩轉身,身姿站得筆直,沒有絲毫慌亂,沒有半分閃躲,就那樣靜靜地看著莫爾索,眼神平靜漠然,仿佛在看一隻聒噪的跳樑小丑,連多餘的情緒都吝於流露。

  見她這般無動於衷的模樣,莫爾索臉上的戲謔愈發濃烈,嘴角咧開猙獰扭曲的獰笑,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囂張與嘲諷:「怎麼?嚇傻了?你該不會以為,那個丟下你獨自逃走的占卜家,還會回來救你吧?」

  他往前逼近一步,周身散發出淡淡的非凡威壓,語氣愈發輕蔑:「我告訴你,占卜家途徑不過是些藏頭露尾、只會玩弄伎倆的傢伙,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乖乖聽話,還能少受點……」

  最後一個字尚未出口,莫爾索驟然渾身僵住。

  一股源自靈性最深處的冰冷恐懼,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全身,每一根汗毛都倒豎起來,四肢百骸都被凍得僵硬。

  有一道無形的、銳利到極致的視線,死死鎖定在他的脖頸之上。

  那視線沒有任何波瀾,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漠然與斬滅一切的凌厲,仿佛一柄懸在脖頸上的薄刃,無需真正落下,他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喉嚨下一秒就會被生生割開,連靈性都在這股極致的威壓下瑟瑟發抖,徹底失去了動彈的力氣。

  他這才驚覺,方才自己刻意反手關上的木門,不知何時已然被悄然大敞開了。

  沒有聲響,沒有靈性波動,就那樣靜靜地敞著,如同死神敞開的扉頁。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寒光驟然從門縫中乍現。

  快得超越人的視覺極限,快得讓靈性都來不及反應,快得如同命運既定的裁決。

  寒光一瞬閃過,悄無聲息。

  莫爾索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所有的囂張、輕蔑、戲謔,盡數凝固在臉上。

  脖頸處,一道平滑至極的傷口驟然裂開。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化作人形噴泉,朝著上方激射,將屋頂那片發霉發黑、布滿霉斑與污垢的天花板,像是硬生生刷上一大片猩紅的油漆。紅的血液順著發霉的木板縫隙緩緩滴落,混雜著屋內濃重的霉味,散發出濃烈又刺鼻的血腥氣,在陰冷的空氣里瀰漫開來。

  莫爾索的身軀重重砸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雙眼圓睜,眸子裡只剩臨死前的難以置信與極致恐懼,徹底沒了生息。

  格爾曼·斯帕羅的身影,從敞開的門外緩步走入。

  黑色大衣筆挺,未曾沾染半點血漬,他神情依舊冷漠漠然,深邃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剛才那瞬殺一擊,不過是碾死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蚊蟲。他目光淡淡地掃過地上的屍體,隨即看向赫洛,語氣平靜如常,沒有半分起伏:「清理痕跡,別留下多餘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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