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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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綿的暮雨,把貝克蘭德的黃昏泡得一片濕冷。

  使館深處的書房,門窗緊閉,隔絕了屋外的雨霧,卻鎖不住濃稠得化不開的壓抑。

  空氣里飄著陳舊木料的澀味與淡淡的菸草氣息,紅木書桌擦拭得一塵不染,卻被屋內沉戾的氣氛壓得毫無光澤,映出大使緊繃而陰鷙的側臉,眼底翻湧著未發的怒火,臉色沉得如同窗外積滿烏雲的天幕。

  他指尖捏著一封輾轉送來的密信,信紙是粗糙的亞麻質地,邊緣沾著橋洞下特有的泥漬與霉斑,被反覆摩挲得褶皺不堪,墨跡被潮氣暈開幾處,透著倉促與絕望。他緩緩展開,潦草的字跡映入眼底,每一筆都透著瀕臨絕境的慌亂,卻又藏著一絲刻意的算計:

  「若我未能按時返回,必遭不測,那個保鏢的屍身棄於東橋洞下,望大使為我復仇。」

  短短一行字,已然道盡一切。那具屍體本是他布下的誘餌,等著追查者上鉤,妄圖一網打盡,到頭來卻淪為他人的獵物,死在自己設下的陷阱里。

  大使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骨節凸起,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他猛地抬手,將信紙狠狠拍在紅木桌面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信紙被震得彈起一角,又頹然落下。

  「羅薩哥。」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壓抑著滔天怒火,不帶半分多餘情緒,卻透著能凍徹骨髓的冷意。

  守在門外的羅薩哥立刻推門而入,身姿筆挺,躬身垂首,姿態恭敬至極,周身收斂著所有氣息,卻難掩眼底的凝重。他一眼便瞥見桌上的密信,心中已然瞭然。

  「你看清楚。」大使抬眼,目光冷厲如刀,掃過桌上的信件,語氣里滿是嘲諷與震怒,「他布下屍身誘餌,坐等魚兒上鉤,妄圖一網打盡,結果呢?反被人輕易反殺,屍骨暴露,連屍身上的密信都被人盡數取走,愚蠢至極!」

  羅薩哥目光落在那封沾著霉斑的信件上,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漠然,隨即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恭敬,沒有半分辯解:「您說的沒錯,大使先生。」

  這一句認同,徹底點燃了大使積壓的怒火。

  他猛地抬手,再次重重拍向桌面,「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銀質茶杯微微晃動,杯中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深色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水漬。

  「去!」大使站起身,周身散發出陰冷的非凡威壓,語氣狠戾決絕,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前往貝克蘭德,找到那兩個插手此事的人,格殺勿論,不留任何痕跡,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是。」

  羅薩哥躬身應下,沒有半分遲疑。他直起身,轉身退出書房,腳步沉穩無聲,原本內斂的氣息瞬間變得陰鷙而凌厲,如同出鞘的利刃,一場針對貝克蘭德的隱秘獵殺,就此拉開序幕。

  與此同時,偵探事務所內,卻是一片與使館截然不同的沉靜。

  屋外的雨絲敲打著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昏黃的燈光透過霧氣,在屋內灑下一片柔和卻陰冷的光暈。格爾曼·斯帕羅坐在實木書桌後,指尖捏著一封從保鏢遺物中取出的信件,信封素淨無紋,只寫著一行工整的字跡:「我是伊恩萊特的保鏢,當你看到這段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若吾身死,煩請將內附信件轉交伊恩萊特,不勝感激。」

  他指尖微動,拆開信封,裡面還封著一封燙著細金邊的密信,紙張厚實,質地精良,顯然是特意定製。他展開信紙,逐字逐句地閱覽,字跡端正清晰,藏著關乎隱秘的關鍵信息:

  「內附圖紙與字條,寫明了第二代差分機之父圖蘭尼·馮·埃爾莫斯手稿的藏匿地點,信件很是具體的寫明了手稿的藏匿地點以及後續的事項,就像是一個說明書似的,密密麻麻的部門,整個紙張像是怕拿到信件的人看不懂一樣。」

  格爾曼·斯帕羅將信紙緩緩折起,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沉靜的漠然。他早已洞悉這份託付的分量,也清楚這份手稿背後潛藏的非凡紛爭,卻依舊神色平靜,仿佛只是看了一段再尋常不過的文字。

  他起身,走向裡間的小屋。

  伊恩萊特正蜷縮在角落的舊沙發上,小小的身子裹著單薄的毛毯,聽到腳步聲,立刻抬起頭,一雙烏黑的眼睛裡滿是忐忑與期待,褪去了往日的驚恐,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許。

  「伊恩萊特。」

  格爾曼·斯帕羅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將那封燙金邊的密信遞到他面前。

  伊恩萊特連忙站起身,雙手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接過信件,仿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慢慢拆開信封,看清裡面的內容後,那雙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原本蒼白的小臉上,泛起了久違的光彩,那是對希望的憧憬,對保鏢囑託的釋然。

  他緊緊攥著信件,眼眶泛紅,對著格爾曼·斯帕羅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哽咽,卻滿是真摯的感激:「謝謝您,先生……真的謝謝您。」

  格爾曼·斯帕羅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靜靜看著他。

  當日午後,雨勢漸微,貝克蘭德的迷霧依舊瀰漫,籠罩著每一條街巷。伊恩萊特將信件貼身藏好,背著簡單的布包,沒有絲毫留戀,沿著潮濕的石板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偵探事務所。

  他腳步堅定,未曾回頭,將過往的恐懼與逃亡盡數拋在身後,朝著信件上的地址走去,奔赴屬於自己的歸宿。

  格爾曼·斯帕羅站在門口,望著他消失在迷霧中的背影,深邃的眼眸里依舊一片沉靜。

  他清楚,這封看似普通的信件,這一份簡單的託付,裡面暗藏著無數的危險,這個小孩這次回去了之後,說不定不會活著回來,戈爾曼斯帕羅讓赫洛莫里亞蒂在小孩身上種下了一個印記,一方面觀察他的後續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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