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個班，沒我遲早得散
路清隆托腮聽著楊老師把話說完。
目光在周遭的孩子們臉上一一掃過。
心中突然湧現了種種情緒。
雖然這些孩子挺吵的，但相處久了，到底還是會產生感情呢。
他多愁善感的輕嘆一聲。
（他們聽到我要走了，會不會哭呢？）
（大概會哭吧，待會兒得好好安撫一下。）
路清隆甚至已經開始構思告別詞。
不能太煽情。
也不能太冷淡。
最好體現出一種成熟男人面對離別時的從容。
（這個班，沒了我遲早得散。）
可是。
教室里短暫的幾秒安靜之後——
前面喜歡當新娘子的在玩芭比娃娃換裙子。
旁邊的易千曲在紙上亂塗亂畫。
後排的王磊又開始挖鼻孔了，甚至還挖的特別陶醉。
根本沒人看他。
路清隆等了幾秒，然後又等了幾秒。
？？？
（不是吧？）
（我都要走了？）
（就沒人嚎一嗓子？）
（我剛才的抒情白抒了？）
路清隆下意識去看楊老師。
結果楊老師根本就沒多看他一眼，一臉微笑的朝孩子們拍掌，「小朋友們，今天老師教你們唱數鴨子....」
路清隆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告別的場景，卻沒想到竟然是這麼的冷淡。
他突然有點受傷，又自嘲的搖了搖頭。
（我果然是想多了。）
（小孩子懂什麼離別?可能我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奇怪的人罷了。）
（走了就走了。）
他托著腮，把臉轉向窗外。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翻過來，露出淺綠色的背面，陽光把葉脈照得透亮。
（算了，這樣也好。）
（安安靜靜的走，不搞煽情那一套。）
課間的時候，路清隆故意在教室里多待了一會兒，假裝收拾書包，磨磨蹭蹭不出去。結果王磊從他身邊跑過去，撞了一下桌腳，頭都沒回。
（我是不是太多愁善感了。）
（竟然還指望著一群五六歲的孩子來捨不得我。）
他自嘲的笑了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九條線程一如既往的去推之前胖瘦兄弟拿回來的書。
（統計力學....）
（隨機信號分析基礎）
（統計物理學）
啃書的速度不是很快，如果自己補足基礎薄弱的短板，或許會不會有更多的理解？
這時。
鈴聲響起。
路清隆走出教室。
走廊上，幾個女生圍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見他出來，立刻散開。
路清隆看了一眼，沒在意，
他走到滑梯旁邊，一個人坐了一會兒。鞦韆空著，風把鐵鏈吹得輕輕晃。他想去盪一下，又覺得一個人盪鞦韆太傻了，於是把手插回兜里，站在操場中間，不知道該去哪。
這本來就是他在幼兒園每天的日常。
可偏偏——
自從老師宣布離開日期之後，總覺得不適應。
易千曲今天異常安靜。
她趴在紙上亂塗亂畫，連香蕉都只吃了一半。
路清隆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用胳膊把紙擋住。
「不給你看。」
路清隆嘴角一抽。
（誰稀罕。）
直到放學。
路清隆第一個走出教室離開。
他剛走，教室里窸窸窣窣的響起了陣陣哭聲。
路清隆像是聽到了，回頭看了一眼。
又搖了搖頭。
小孩子哭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在期待什麼？
……
走出幼兒園。
老爸老媽就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兒子！」
老媽朝路清隆招手。
路清隆沒朝他們走去。
老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又變成錯愕。
路清隆走到牛老爺子面前，開口道：「牛爺爺好。」
臨走之前，還是把牛老爺子承諾自己的那個承諾先兌現吧！
反正自己已經跳級了，這個保險已經不需要了。
「欸~」
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小清隆，真乖。」
老媽戰戰兢兢的在不遠處，想上來又不敢上來，只能眼睜睜的在旁邊看著。
「牛爺爺，我要走了。」
路清隆低著頭一臉不舍，「我可以去你家玩玩嗎？」
「當然可以啊！」
在周圍家長們驚駭的目光中，牛老爺子彎腰抱起路清隆，朝不遠處的老媽說道，「小清隆去我家玩玩，二位沒意見吧？」
爸媽對視一眼，相繼點頭。
他們哪敢有意見。
只是走的時候，老媽一臉憂鬱的緊緊抓著老爸的胳膊，像是什麼寶貝被人搶走了。
不一會兒，易千曲從幼兒園裡走出來。
牛老爺子牽著易千曲坐上了那輛老式的桑塔納轎車。
易千曲居然沒有向往常一樣嘰嘰喳喳，而是從車門箱裡拿出了一根香蕉，沉默著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她又遞了一根給路清隆。
還是沒說話。
「咦——」
路清隆發現不對勁了。
旁邊的牛爺爺輕笑著說，「小清隆，說來爺爺還得感謝你呢！你幫千曲找到了真正的愛好，她現在比以前文靜多了，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愛好？」
路清隆自己都有些驚訝，「什麼愛好啊？牛爺爺？」
「畫啊，你之前不是讓她畫什麼老鷹，她還帶回家來畫！畫的滿屋子都是，這姑娘一專注起來，就什麼都不管。」
「老鷹？」
路清隆突然想起家裡那『大展宏圖』畫。
她畫出來就要給她看？
然後他突然看到旁邊易千曲暗淡的眸子亮了起來，如往常一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路清隆目光移向窗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交流下去。
卻突然發現，車子竟然改變了路線，往城外的方向開。
如果是別人，路清隆都懷疑是不是有人要拐賣自己了。
可這是牛老爺子！
他想做什麼？
路兩邊的房子越來越矮，越來越舊。柏油路變成了水泥路，水泥路變成了碎石路...
大概走了半個多小時，最後車子停在一個土坡下面。
「孩子，陪爺爺走走。」
牛老爺子摸著路清隆的腦袋，混濁的老眼裡閃爍著光芒，「去看看不同的風景。」
路清隆看了看前面的泥路。
又看了看司機從後備箱裡扛出來的米和油。
他忽然意識到，牛老爺子不是帶他來玩。
也不是單純帶他散心。
老爺子要給他看的東西，可能和幼兒園、小學、跳級都沒關係。
牛老爺子也拎了一袋。
路清隆去幫忙提一桶10L的油，有些提不動，雙手提著，累的氣喘吁吁。
老爺子沒有阻止，甚至有意讓路清隆去提這一桶油。
還刻意放慢腳步，引領著路清隆深一步、淺一步地穿過冗長的泥濘山路，一路往上爬。
幸好他算是經常鍛鍊，雖然累，最後還是堅持了下來。
至於易千曲？
左右手一隻手一桶，路清隆就搞不懂她為什麼力氣這麼大！
目光在周遭的孩子們臉上一一掃過。
心中突然湧現了種種情緒。
雖然這些孩子挺吵的，但相處久了，到底還是會產生感情呢。
他多愁善感的輕嘆一聲。
（他們聽到我要走了，會不會哭呢？）
（大概會哭吧，待會兒得好好安撫一下。）
路清隆甚至已經開始構思告別詞。
不能太煽情。
也不能太冷淡。
最好體現出一種成熟男人面對離別時的從容。
（這個班，沒了我遲早得散。）
可是。
教室里短暫的幾秒安靜之後——
前面喜歡當新娘子的在玩芭比娃娃換裙子。
旁邊的易千曲在紙上亂塗亂畫。
後排的王磊又開始挖鼻孔了，甚至還挖的特別陶醉。
根本沒人看他。
路清隆等了幾秒，然後又等了幾秒。
？？？
（不是吧？）
（我都要走了？）
（就沒人嚎一嗓子？）
（我剛才的抒情白抒了？）
路清隆下意識去看楊老師。
結果楊老師根本就沒多看他一眼，一臉微笑的朝孩子們拍掌，「小朋友們，今天老師教你們唱數鴨子....」
路清隆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告別的場景，卻沒想到竟然是這麼的冷淡。
他突然有點受傷，又自嘲的搖了搖頭。
（我果然是想多了。）
（小孩子懂什麼離別?可能我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奇怪的人罷了。）
（走了就走了。）
他托著腮，把臉轉向窗外。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翻過來，露出淺綠色的背面，陽光把葉脈照得透亮。
（算了，這樣也好。）
（安安靜靜的走，不搞煽情那一套。）
課間的時候，路清隆故意在教室里多待了一會兒，假裝收拾書包，磨磨蹭蹭不出去。結果王磊從他身邊跑過去，撞了一下桌腳，頭都沒回。
（我是不是太多愁善感了。）
（竟然還指望著一群五六歲的孩子來捨不得我。）
他自嘲的笑了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九條線程一如既往的去推之前胖瘦兄弟拿回來的書。
（統計力學....）
（隨機信號分析基礎）
（統計物理學）
啃書的速度不是很快，如果自己補足基礎薄弱的短板，或許會不會有更多的理解？
這時。
鈴聲響起。
路清隆走出教室。
走廊上，幾個女生圍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見他出來，立刻散開。
路清隆看了一眼，沒在意，
他走到滑梯旁邊，一個人坐了一會兒。鞦韆空著，風把鐵鏈吹得輕輕晃。他想去盪一下，又覺得一個人盪鞦韆太傻了，於是把手插回兜里，站在操場中間，不知道該去哪。
這本來就是他在幼兒園每天的日常。
可偏偏——
自從老師宣布離開日期之後，總覺得不適應。
易千曲今天異常安靜。
她趴在紙上亂塗亂畫，連香蕉都只吃了一半。
路清隆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用胳膊把紙擋住。
「不給你看。」
路清隆嘴角一抽。
（誰稀罕。）
直到放學。
路清隆第一個走出教室離開。
他剛走，教室里窸窸窣窣的響起了陣陣哭聲。
路清隆像是聽到了，回頭看了一眼。
又搖了搖頭。
小孩子哭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在期待什麼？
……
走出幼兒園。
老爸老媽就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兒子！」
老媽朝路清隆招手。
路清隆沒朝他們走去。
老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又變成錯愕。
路清隆走到牛老爺子面前，開口道：「牛爺爺好。」
臨走之前，還是把牛老爺子承諾自己的那個承諾先兌現吧！
反正自己已經跳級了，這個保險已經不需要了。
「欸~」
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小清隆，真乖。」
老媽戰戰兢兢的在不遠處，想上來又不敢上來，只能眼睜睜的在旁邊看著。
「牛爺爺，我要走了。」
路清隆低著頭一臉不舍，「我可以去你家玩玩嗎？」
「當然可以啊！」
在周圍家長們驚駭的目光中，牛老爺子彎腰抱起路清隆，朝不遠處的老媽說道，「小清隆去我家玩玩，二位沒意見吧？」
爸媽對視一眼，相繼點頭。
他們哪敢有意見。
只是走的時候，老媽一臉憂鬱的緊緊抓著老爸的胳膊，像是什麼寶貝被人搶走了。
不一會兒，易千曲從幼兒園裡走出來。
牛老爺子牽著易千曲坐上了那輛老式的桑塔納轎車。
易千曲居然沒有向往常一樣嘰嘰喳喳，而是從車門箱裡拿出了一根香蕉，沉默著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她又遞了一根給路清隆。
還是沒說話。
「咦——」
路清隆發現不對勁了。
旁邊的牛爺爺輕笑著說，「小清隆，說來爺爺還得感謝你呢！你幫千曲找到了真正的愛好，她現在比以前文靜多了，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愛好？」
路清隆自己都有些驚訝，「什麼愛好啊？牛爺爺？」
「畫啊，你之前不是讓她畫什麼老鷹，她還帶回家來畫！畫的滿屋子都是，這姑娘一專注起來，就什麼都不管。」
「老鷹？」
路清隆突然想起家裡那『大展宏圖』畫。
她畫出來就要給她看？
然後他突然看到旁邊易千曲暗淡的眸子亮了起來，如往常一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路清隆目光移向窗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交流下去。
卻突然發現，車子竟然改變了路線，往城外的方向開。
如果是別人，路清隆都懷疑是不是有人要拐賣自己了。
可這是牛老爺子！
他想做什麼？
路兩邊的房子越來越矮，越來越舊。柏油路變成了水泥路，水泥路變成了碎石路...
大概走了半個多小時，最後車子停在一個土坡下面。
「孩子，陪爺爺走走。」
牛老爺子摸著路清隆的腦袋，混濁的老眼裡閃爍著光芒，「去看看不同的風景。」
路清隆看了看前面的泥路。
又看了看司機從後備箱裡扛出來的米和油。
他忽然意識到，牛老爺子不是帶他來玩。
也不是單純帶他散心。
老爺子要給他看的東西，可能和幼兒園、小學、跳級都沒關係。
牛老爺子也拎了一袋。
路清隆去幫忙提一桶10L的油，有些提不動，雙手提著，累的氣喘吁吁。
老爺子沒有阻止，甚至有意讓路清隆去提這一桶油。
還刻意放慢腳步，引領著路清隆深一步、淺一步地穿過冗長的泥濘山路，一路往上爬。
幸好他算是經常鍛鍊，雖然累，最後還是堅持了下來。
至於易千曲？
左右手一隻手一桶，路清隆就搞不懂她為什麼力氣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