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根本就不存在的圖
路清隆的筆落在草稿紙上。
然後他又頓住了。
筆尖抵在紙面，壓出一個越來越深的黑點。
（不行！）
（剛剛推出來的答案還是錯的！）
九條線程瘋狂運轉，繼續從各個角度去推這個題。
（圓內接四邊形，對角線交點，角度條件，證明邊長相等。）
如果放在正常競賽訓練里，這種題大概率要靠輔助線、圓周角、等角轉化，最後繞到某個相似三角形或者等腰關係上。
但問題是，他沒系統的刷過這種題。
前面那些題，他雖然做得彆扭，但還能用更高一層的工具硬砸。
函數題就上函數。
物理題就拆變量。
數列題就往同餘和遞推上靠。
可幾何題不一樣。
競賽幾何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它有時候不吃蠻力。
路清隆不是不懂圓周角，也不是不懂相似三角形。
他缺的是那種刷過大量幾何題後，看到圖形就知道該往哪裡添線、往哪裡轉角的題感。
定理他都認識。
可眼前這張圖，偏偏沒有給他路。
A、B、C、D四點落在圓上。
對角線AC與BD交於E。
他先按最樸素的路子走。
....
最終——
220°
170°
兩個數字擺在紙上。
（日！還是不對！）
路清隆眉頭越皺越緊。
而旁邊的中年婦女，整個人如同石化一樣看著路清隆寫下的那密密麻麻的手稿！
心裡如同驚起滔天巨浪！
什麼天才？
這明明就是個怪物啊！
中年婦女看路清隆的目光變了。
跳級！
必須跳級！
什麼『小學化傾向』。
什麼「審慎觀察」。
見鬼去吧！
甚至連這一秒，她都開始痛恨故意出題刁難路清隆的那幫人了。
這種妖孽的天才，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
她作為實驗一小的老師，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這個道理。
她看著愁眉不展的路清隆。
她甚至有些於心不忍，很想說——可以了。
就算這道題不做，也足夠跳級了。
誰要是不讓路清隆跳級，連她都要跟那人急！
路清隆沒有停。
他把第一張草稿紙推到旁邊，重新畫圖。
這一次，他把A、B、C、D四個點的位置換了一遍。
對角線交點E也重新標。
（∠ACB對應弧AB，還是130°）
（∠CBD對應弧CD，還是60°。）
（∠AED推出的弧和，還是220°。）
而剩下的弧和，依舊是170°。
220°
170°
每一條路走到最後，都繞回這兩個數字。
這兩個數字像兩塊生鏽的鐵門，一左一右，把他關在裡面。
算到最後，他甚至生出一種荒唐的感覺——自己不是在解題，而是在強行計算一張根本不存在的圖。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了回去。
不可能。
這是教育局拿來的卷子。
旁邊還坐著實驗一小的老師。
怎麼可能題目本身有問題？
（肯定是因為自己的基礎不夠紮實。）
路清隆額角開始冒汗。
煩躁一點點往上涌。
明明覺得很簡單的一個題，可偏偏自己就是做不出來！
自己啃過量子力學。
在學光學聖經。
摸過老爸課題。
結果現在，被一道初中幾何壓軸題卡住了。
路清隆低頭看著那一堆草稿。
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導不像答案。
更像失敗的痕跡。
「孩子。」
旁邊的中年婦女原本嚴厲的語氣，此時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你已經很厲害了，可以了，你可以跳級了。」
路清隆沒搭話。
他性格就是這樣，總是在奇怪的地方較勁。
他提筆繼續算。
草稿紙上全是圓和線，亂得像一團被揉開的鐵絲。
這時，王科長站在了門口，淡淡的說道：「做不出來就不做了，時間早就到了，怎麼還不收卷子？」
「時間到了。」
路清隆手上的動作一僵，呆呆的望著卷子上的題。
他不甘心！
他是真的不甘心！
如果這是一道量子光學題，他可以告訴自己缺文獻。
如果這是英文教材，他可以告訴自己缺語言工具。
可這是一道初中競賽幾何。
他連「我還沒學到」這個藉口，都說得不夠理直氣壯。
何老師輕聲道：「該收卷了。」
路清隆握著筆，沉默了幾秒。
最後，他把筆放下。
「這題，我沒做出來。」
他的聲音有點啞。
這道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教室里來回撞，門口的人們剛好能聽得一清二楚。
「沒事，孩子。」
王科長也有些於心不忍了，輕聲道：「你在幼兒園再待一年吧，一年過得很快的，你已經很優秀了，不怪你。」
「是啊！不怪你！」
「這題太難了，換我都不一定能做全。」
「好孩子，別難過。」
家長們看著路清隆失落的模樣，心都快融化了。
路清隆旁邊的中年婦女突然冷聲道：「說的什麼話！」
她頓了頓，說道：
「為什麼要待一年？這麼好的苗子，就該在更適合他的地方。」
「咦，何老師....怎麼了？」
王科長有些詫異何老師突然轉變的態度。
何老師語氣有些急切，「王科，你先來看看卷子吧！」
王科長皺著眉走了進來。
旁邊的家長們也魚貫而入湊熱鬧。
老爸和老媽也沖了進來。
「兒子，沒事！」
老媽心疼得眼眶都紅了，一把把路清隆抱住，道：「考不上就考不上吧，咱不受這個氣。」
老爸沒說話，只是目光死死地盯著桌子上的草稿紙，眼裡浮現震驚。
那一張張寫滿圓、弧、函數、向量的紙，像是一扇突然打開的門。
他發現，自己是真的不了解自己兒子啊！
「不行！」
回答他們的是王科長，他拿著試卷的手有點發抖，「除了最後一題，其他全對！」
「我勒天！」
「這小孩竟然把初中的變態競賽題做了？」
「怎麼做到的？」
在場的家長們一個個震驚在原地。
何老師：「我們遠遠低估了這孩子。」
王科長重重點頭，感慨道：「這樣的人才，確實不適合把他放在幼兒園。」
旁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老媽高興萬分，把路清隆舉了起來。
「真正的天才！」
「小神童！」
在一陣陣歡呼聲，路清隆被舉得高高的！
每個人都很開心。
唯有路清隆自己。
他低頭瞥了眼桌子上的草稿紙。
220.
170.
它們還在那裡。
像兩枚冷冰冰的釘子。
（我輸了。）
路清隆任由興奮的父母把他抱出幼兒園。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籠罩心頭。
……
下午。
何老師拿著標準答案對路清隆的試卷。
當她看到最後一道題，再看一眼標準答案，卻是愣住了。
「這……這……」
她立刻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王科長，我們搞了個大烏龍！」
「咱們作為出題方，連題目出錯了都不知道！」
「路清隆一直在算一張根本不存在的圖。」
「怎麼可能？不存在那還算出這麼多草稿的？」
然後他又頓住了。
筆尖抵在紙面，壓出一個越來越深的黑點。
（不行！）
（剛剛推出來的答案還是錯的！）
九條線程瘋狂運轉，繼續從各個角度去推這個題。
（圓內接四邊形，對角線交點，角度條件，證明邊長相等。）
如果放在正常競賽訓練里，這種題大概率要靠輔助線、圓周角、等角轉化，最後繞到某個相似三角形或者等腰關係上。
但問題是，他沒系統的刷過這種題。
前面那些題，他雖然做得彆扭，但還能用更高一層的工具硬砸。
函數題就上函數。
物理題就拆變量。
數列題就往同餘和遞推上靠。
可幾何題不一樣。
競賽幾何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它有時候不吃蠻力。
路清隆不是不懂圓周角，也不是不懂相似三角形。
他缺的是那種刷過大量幾何題後，看到圖形就知道該往哪裡添線、往哪裡轉角的題感。
定理他都認識。
可眼前這張圖，偏偏沒有給他路。
A、B、C、D四點落在圓上。
對角線AC與BD交於E。
他先按最樸素的路子走。
....
最終——
220°
170°
兩個數字擺在紙上。
（日！還是不對！）
路清隆眉頭越皺越緊。
而旁邊的中年婦女，整個人如同石化一樣看著路清隆寫下的那密密麻麻的手稿！
心裡如同驚起滔天巨浪！
什麼天才？
這明明就是個怪物啊！
中年婦女看路清隆的目光變了。
跳級！
必須跳級！
什麼『小學化傾向』。
什麼「審慎觀察」。
見鬼去吧！
甚至連這一秒，她都開始痛恨故意出題刁難路清隆的那幫人了。
這種妖孽的天才，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
她作為實驗一小的老師，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這個道理。
她看著愁眉不展的路清隆。
她甚至有些於心不忍，很想說——可以了。
就算這道題不做，也足夠跳級了。
誰要是不讓路清隆跳級，連她都要跟那人急！
路清隆沒有停。
他把第一張草稿紙推到旁邊，重新畫圖。
這一次，他把A、B、C、D四個點的位置換了一遍。
對角線交點E也重新標。
（∠ACB對應弧AB，還是130°）
（∠CBD對應弧CD，還是60°。）
（∠AED推出的弧和，還是220°。）
而剩下的弧和，依舊是170°。
220°
170°
每一條路走到最後，都繞回這兩個數字。
這兩個數字像兩塊生鏽的鐵門，一左一右，把他關在裡面。
算到最後，他甚至生出一種荒唐的感覺——自己不是在解題，而是在強行計算一張根本不存在的圖。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了回去。
不可能。
這是教育局拿來的卷子。
旁邊還坐著實驗一小的老師。
怎麼可能題目本身有問題？
（肯定是因為自己的基礎不夠紮實。）
路清隆額角開始冒汗。
煩躁一點點往上涌。
明明覺得很簡單的一個題，可偏偏自己就是做不出來！
自己啃過量子力學。
在學光學聖經。
摸過老爸課題。
結果現在，被一道初中幾何壓軸題卡住了。
路清隆低頭看著那一堆草稿。
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導不像答案。
更像失敗的痕跡。
「孩子。」
旁邊的中年婦女原本嚴厲的語氣，此時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你已經很厲害了，可以了，你可以跳級了。」
路清隆沒搭話。
他性格就是這樣，總是在奇怪的地方較勁。
他提筆繼續算。
草稿紙上全是圓和線，亂得像一團被揉開的鐵絲。
這時，王科長站在了門口，淡淡的說道：「做不出來就不做了，時間早就到了，怎麼還不收卷子？」
「時間到了。」
路清隆手上的動作一僵，呆呆的望著卷子上的題。
他不甘心！
他是真的不甘心！
如果這是一道量子光學題，他可以告訴自己缺文獻。
如果這是英文教材，他可以告訴自己缺語言工具。
可這是一道初中競賽幾何。
他連「我還沒學到」這個藉口，都說得不夠理直氣壯。
何老師輕聲道：「該收卷了。」
路清隆握著筆，沉默了幾秒。
最後，他把筆放下。
「這題，我沒做出來。」
他的聲音有點啞。
這道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教室里來回撞，門口的人們剛好能聽得一清二楚。
「沒事，孩子。」
王科長也有些於心不忍了，輕聲道：「你在幼兒園再待一年吧，一年過得很快的，你已經很優秀了，不怪你。」
「是啊！不怪你！」
「這題太難了，換我都不一定能做全。」
「好孩子，別難過。」
家長們看著路清隆失落的模樣，心都快融化了。
路清隆旁邊的中年婦女突然冷聲道：「說的什麼話！」
她頓了頓，說道：
「為什麼要待一年？這麼好的苗子，就該在更適合他的地方。」
「咦，何老師....怎麼了？」
王科長有些詫異何老師突然轉變的態度。
何老師語氣有些急切，「王科，你先來看看卷子吧！」
王科長皺著眉走了進來。
旁邊的家長們也魚貫而入湊熱鬧。
老爸和老媽也沖了進來。
「兒子，沒事！」
老媽心疼得眼眶都紅了，一把把路清隆抱住，道：「考不上就考不上吧，咱不受這個氣。」
老爸沒說話，只是目光死死地盯著桌子上的草稿紙，眼裡浮現震驚。
那一張張寫滿圓、弧、函數、向量的紙，像是一扇突然打開的門。
他發現，自己是真的不了解自己兒子啊！
「不行！」
回答他們的是王科長，他拿著試卷的手有點發抖，「除了最後一題，其他全對！」
「我勒天！」
「這小孩竟然把初中的變態競賽題做了？」
「怎麼做到的？」
在場的家長們一個個震驚在原地。
何老師：「我們遠遠低估了這孩子。」
王科長重重點頭，感慨道：「這樣的人才，確實不適合把他放在幼兒園。」
旁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老媽高興萬分，把路清隆舉了起來。
「真正的天才！」
「小神童！」
在一陣陣歡呼聲，路清隆被舉得高高的！
每個人都很開心。
唯有路清隆自己。
他低頭瞥了眼桌子上的草稿紙。
220.
170.
它們還在那裡。
像兩枚冷冰冰的釘子。
（我輸了。）
路清隆任由興奮的父母把他抱出幼兒園。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籠罩心頭。
……
下午。
何老師拿著標準答案對路清隆的試卷。
當她看到最後一道題，再看一眼標準答案，卻是愣住了。
「這……這……」
她立刻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王科長，我們搞了個大烏龍！」
「咱們作為出題方，連題目出錯了都不知道！」
「路清隆一直在算一張根本不存在的圖。」
「怎麼可能？不存在那還算出這麼多草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