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反轉
晚上六點半，路清隆一家三口準時坐在電視機前。
老媽把遙控器攥得死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屏幕。
電視裡放著漫長的GG。
腦白金、黃金搭檔、最後一個是賣洗衣粉的。
路清隆面無表情地坐在兩人中間的沙發上。
（至於麼？）
屏幕上一閃，進入蓉城衛視的晚間新聞聯播。
先是一段冗長的新聞播報。
女主播說到城內嚴重水澇、淤泥、老城區改造的相關新聞。
「怎麼還沒出來啊？」
老媽急得直跺腳，「是不是不播了啊？」
老爸皺眉道：「是不是他們搞錯時間了？」
「來了。」
路清隆一指電視。
果然。
主持人的表情突然變得豐富：「各位觀眾，最近，一段幼兒園百年校慶文藝匯演在市民中廣為流傳。
視頻里，六歲的小朋友站在鐵籠子裡，用一把吉他彈奏出動感的搖滾旋律，而伴隨著音樂的節奏，一道道紫色的閃電在他頭頂炸開。」
電視一閃。
直接進入最精彩的雙手點弦段。
右下角還有五毛特效文字：六歲小神童，特斯拉線圈電吉他演奏。
最後鏡頭定格在路清隆抬頭看電弧的一瞬間。
紫白色的光映在他的臉上，眼神平靜得不像一個六歲的孩子。
還有他向所有人的宣言。
「這不是魔法，是物理。」
老媽眼眶紅了，「兒子真酷！」
老爸卻是死死盯著電視，一句話沒說，但雙手都握成了拳頭，哪怕看過一次，他的眼神里依舊保留著震驚。
彼時。
牛爺爺家。
牛老師看著電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嘴巴張成了o形：「怎..怎麼可能...」
然後他開始後悔。
為什麼自己沒去！
牛爺爺坐在沙發上，目光死死盯著鏡頭，渾濁的老眼冒出精光，他嘆了口氣，「這小孩恐怕要有點麻煩嘍。」
另一邊。
一間樸素的客廳里。
「爺爺，快來看小雷公。就是報紙上說的那個！」
一名小姑娘喊。
「來了來了。」
周導快步走過來，當他往電視上驚鴻一瞥，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腳步定在那兒，他指著電視，話都說不溜了，「這……這不是路遠兒子嗎？這這這....」
一個古色古香的客廳里，旁邊的牆邊擺放著一排排獎盃。
一名白髮長須的老者正在和一名中年女性閒聊。
遠處客廳里家人在放電視，一個台一個台的跳。
老者聽到了一串旋律，立刻回頭喊了一聲，「停！」
「是哪個音樂家彈的？」
「是個小孩。」
「什麼！！小孩？」
老者飛快跑到電視機前，死死盯著屏幕。
這一晚。
整個蓉城有看新聞聯播習慣的大部分家庭，徹底炸開鍋了。
旁邊的座機電話叮叮叮響個不停。
老媽一開始接了幾個，然後就停不下來了。
以至於到後面，聽到鈴聲都是怕的，她索性一咬牙把電話線拔掉了。
當晚。
路清隆偷偷登錄天涯論壇。
本想看看老爸的帖子，卻在新聞眾評板塊中，發現了一堆關於自己的帖子。
然後他意識到了嚴重性。
「炒作還是作秀？放任一個小孩子在閃電下彈吉他？」
「太離譜了，先不說那所謂的特斯拉線圈是不是真的安全，這個幼兒園為什麼讓一個小孩玩高壓電？」
「雙手點弦，你信嗎？肯定是旁邊配音的，沒審核過的新聞都上了？我要去投訴。」
「想紅想瘋了，連小孩都要消費，我要去教育局舉報！」
……
隨便點開任何一條帖子，基本都是罵聲。
是啊！
對於現場觀看的觀眾來說，視覺效果確實無可挑剔。
但剪輯出來放在網上，各種細節方面的問題就暴露出來了！
他們首先意識到的是安全方面的問題。
還有人要告教育局！
路清隆腦子裡九條線程隨便過了一下，想了幾十種方法，最終無一例外都指向了跳級失敗！
而且，這麼大的輿論！
走牛爺爺那條線都變得有些不現實了。
現在就是應了那句話。
成也炸！
敗也炸！
路清隆失眠了。
……
第二天。
來的路上，街坊鄰居也都在討論這件事。
很多人都不相信。
大家眼神都有些奇怪。
路清隆來到幼兒園。
立刻就被園長叫到了辦公室。
路清隆的臉色有些陰沉。
老爸看了眼路清隆，憂心忡忡道：「園長，我兒子跳級的簽字怎麼樣了？」
「這個嘛....」
園長沉吟了片刻，「昨天的電視我們看到了，確實影響很大啊。」
老爸忍不住道：「雖然影響大，但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嗎？」
「是倒是真的，但是大家都評價褒貶不一....連之前的王科長都有些不堅定了。」
園長嘆了口氣。
「是嗎？」
老爸目光一沉，咬牙道：「實在跳不了，那就算了！我帶兒子換個幼兒園讀！」
路清隆看向老爸，目光里浮現感動。
「為什麼要換幼兒園？」
園長一怔，詫異地看了眼老爸，「不跳級上小學了？」
老爸：？？？
路清隆：？？？
園長慢吞吞喝了口茶，又緩緩說道：名單我們全體職工已經簽過字了，今天會報到教育局審批，接下來就只需要考試了。」
「園長，您說話能一口氣說完嗎？」
老爸瞪大眼，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吐了口氣。
路清隆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園長，你是懂官腔的！」
（你踏馬再打官腔，信不信我電死你！）
（虧我昨晚還失眠了。）
「年輕人，你們太心浮氣躁了。」
園長慢條斯理地說。
路清隆差點笑出聲，不知道某個人在六一那天差點走不動道。
「你笑什麼？」
園長瞥了眼路清隆，突然開口道：「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煩？要不是張老師，你別說是跳級了，你父母都得喊去問話！」
「張老師？」
等等！
他說的是那狗東西吧？
對了，既然全體職工簽字，張老師肯定也簽字了啊？
他不是失蹤了，躲著自己嗎？
路清隆想不明白了。
「你知道張老師最近都去哪了嗎？」
園長嘆了口氣，悠悠道：「張老師犧牲很大啊！」
路清隆下意識伸手去拿凳子扶手，卻不小心摸到老爸的手，原來老爸也伸手過來了....
老爸拿起凳子扶手，面無表情地看著園長。
「園長，你再賣關子，那我可要試試這個椅子硬，還是你的頭硬！」
老媽把遙控器攥得死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屏幕。
電視裡放著漫長的GG。
腦白金、黃金搭檔、最後一個是賣洗衣粉的。
路清隆面無表情地坐在兩人中間的沙發上。
（至於麼？）
屏幕上一閃，進入蓉城衛視的晚間新聞聯播。
先是一段冗長的新聞播報。
女主播說到城內嚴重水澇、淤泥、老城區改造的相關新聞。
「怎麼還沒出來啊？」
老媽急得直跺腳，「是不是不播了啊？」
老爸皺眉道：「是不是他們搞錯時間了？」
「來了。」
路清隆一指電視。
果然。
主持人的表情突然變得豐富：「各位觀眾，最近，一段幼兒園百年校慶文藝匯演在市民中廣為流傳。
視頻里，六歲的小朋友站在鐵籠子裡，用一把吉他彈奏出動感的搖滾旋律，而伴隨著音樂的節奏，一道道紫色的閃電在他頭頂炸開。」
電視一閃。
直接進入最精彩的雙手點弦段。
右下角還有五毛特效文字：六歲小神童，特斯拉線圈電吉他演奏。
最後鏡頭定格在路清隆抬頭看電弧的一瞬間。
紫白色的光映在他的臉上，眼神平靜得不像一個六歲的孩子。
還有他向所有人的宣言。
「這不是魔法，是物理。」
老媽眼眶紅了，「兒子真酷！」
老爸卻是死死盯著電視，一句話沒說，但雙手都握成了拳頭，哪怕看過一次，他的眼神里依舊保留著震驚。
彼時。
牛爺爺家。
牛老師看著電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嘴巴張成了o形：「怎..怎麼可能...」
然後他開始後悔。
為什麼自己沒去！
牛爺爺坐在沙發上，目光死死盯著鏡頭，渾濁的老眼冒出精光，他嘆了口氣，「這小孩恐怕要有點麻煩嘍。」
另一邊。
一間樸素的客廳里。
「爺爺，快來看小雷公。就是報紙上說的那個！」
一名小姑娘喊。
「來了來了。」
周導快步走過來，當他往電視上驚鴻一瞥，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腳步定在那兒，他指著電視，話都說不溜了，「這……這不是路遠兒子嗎？這這這....」
一個古色古香的客廳里，旁邊的牆邊擺放著一排排獎盃。
一名白髮長須的老者正在和一名中年女性閒聊。
遠處客廳里家人在放電視，一個台一個台的跳。
老者聽到了一串旋律，立刻回頭喊了一聲，「停！」
「是哪個音樂家彈的？」
「是個小孩。」
「什麼！！小孩？」
老者飛快跑到電視機前，死死盯著屏幕。
這一晚。
整個蓉城有看新聞聯播習慣的大部分家庭，徹底炸開鍋了。
旁邊的座機電話叮叮叮響個不停。
老媽一開始接了幾個，然後就停不下來了。
以至於到後面，聽到鈴聲都是怕的，她索性一咬牙把電話線拔掉了。
當晚。
路清隆偷偷登錄天涯論壇。
本想看看老爸的帖子，卻在新聞眾評板塊中，發現了一堆關於自己的帖子。
然後他意識到了嚴重性。
「炒作還是作秀？放任一個小孩子在閃電下彈吉他？」
「太離譜了，先不說那所謂的特斯拉線圈是不是真的安全，這個幼兒園為什麼讓一個小孩玩高壓電？」
「雙手點弦，你信嗎？肯定是旁邊配音的，沒審核過的新聞都上了？我要去投訴。」
「想紅想瘋了，連小孩都要消費，我要去教育局舉報！」
……
隨便點開任何一條帖子，基本都是罵聲。
是啊！
對於現場觀看的觀眾來說，視覺效果確實無可挑剔。
但剪輯出來放在網上，各種細節方面的問題就暴露出來了！
他們首先意識到的是安全方面的問題。
還有人要告教育局！
路清隆腦子裡九條線程隨便過了一下，想了幾十種方法，最終無一例外都指向了跳級失敗！
而且，這麼大的輿論！
走牛爺爺那條線都變得有些不現實了。
現在就是應了那句話。
成也炸！
敗也炸！
路清隆失眠了。
……
第二天。
來的路上，街坊鄰居也都在討論這件事。
很多人都不相信。
大家眼神都有些奇怪。
路清隆來到幼兒園。
立刻就被園長叫到了辦公室。
路清隆的臉色有些陰沉。
老爸看了眼路清隆，憂心忡忡道：「園長，我兒子跳級的簽字怎麼樣了？」
「這個嘛....」
園長沉吟了片刻，「昨天的電視我們看到了，確實影響很大啊。」
老爸忍不住道：「雖然影響大，但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嗎？」
「是倒是真的，但是大家都評價褒貶不一....連之前的王科長都有些不堅定了。」
園長嘆了口氣。
「是嗎？」
老爸目光一沉，咬牙道：「實在跳不了，那就算了！我帶兒子換個幼兒園讀！」
路清隆看向老爸，目光里浮現感動。
「為什麼要換幼兒園？」
園長一怔，詫異地看了眼老爸，「不跳級上小學了？」
老爸：？？？
路清隆：？？？
園長慢吞吞喝了口茶，又緩緩說道：名單我們全體職工已經簽過字了，今天會報到教育局審批，接下來就只需要考試了。」
「園長，您說話能一口氣說完嗎？」
老爸瞪大眼，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吐了口氣。
路清隆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園長，你是懂官腔的！」
（你踏馬再打官腔，信不信我電死你！）
（虧我昨晚還失眠了。）
「年輕人，你們太心浮氣躁了。」
園長慢條斯理地說。
路清隆差點笑出聲，不知道某個人在六一那天差點走不動道。
「你笑什麼？」
園長瞥了眼路清隆，突然開口道：「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煩？要不是張老師，你別說是跳級了，你父母都得喊去問話！」
「張老師？」
等等！
他說的是那狗東西吧？
對了，既然全體職工簽字，張老師肯定也簽字了啊？
他不是失蹤了，躲著自己嗎？
路清隆想不明白了。
「你知道張老師最近都去哪了嗎？」
園長嘆了口氣，悠悠道：「張老師犧牲很大啊！」
路清隆下意識伸手去拿凳子扶手，卻不小心摸到老爸的手，原來老爸也伸手過來了....
老爸拿起凳子扶手，面無表情地看著園長。
「園長，你再賣關子，那我可要試試這個椅子硬，還是你的頭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