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六聖歸位。
妖族屠戮的風波終於漸漸平息。
人族帶著滿身的傷痕和無盡的悲痛，再一次走上了艱難的重建之路。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回到正軌。但仇恨，從未被遺忘。
每一個人族從記事起便會被告知：妖族屠過我們的族，殺過我們的親。從此，人族見妖，必殺之。這份血仇刻在骨子裡，代代相傳，永不磨滅。
在人族祖地中央，女媧娘娘廟旁，一座規模不輸於它的嶄新殿宇拔地而起。殿宇巍峨，青石鋪地，飛檐翹角，正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聖師祠。
祠中供奉的，是陳青。
雖女媧娘娘最終未在人族危難之際出手相救，但人族對這位創造了他們的聖母，依舊保留著深深的崇敬與感激。創造之恩，大於天。
而聖師陳青，則是救他們於水火、護他們於危難的恩人。
一座聖師祠，一座女媧廟，並肩而立，享人族萬世香火。
陳青沒有離開東海。
他依舊住在當年那座小山丘上，草廬依舊，清茶依舊。山下便是人族祖地，每日炊煙裊裊，孩童嬉鬧，一派安寧祥和。師尊老子還在草廬中閉關參悟鴻蒙紫氣，陳青便每日在山巔打坐，或下山幫人族解決些小麻煩，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
但他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一個時代，就要結束了。
這一日，朝陽初升，金光灑滿山巔。
陳青正在山石上盤膝打坐，忽然感應到身後草廬中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
他猛地睜開雙眼，回頭望去，只見草廬的門緩緩打開，老子一身青袍，手持扁拐，緩步走了出來。
數百年閉關，老子的氣息與之前截然不同。
他說不清那種感覺——仿佛是山，又仿佛是水，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又仿佛超然於天地之外。
他的面容依舊平淡，目光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老子沒有說話，徑直走到山巔，在一塊平坦的大石上盤膝坐下。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
大道之音從他口中流出，不是洪鐘大呂般的轟鳴，而是如清泉漱石、如微風拂竹，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那聲音起初很小，小到陳青以為只是自己的幻覺。可漸漸地，它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宏大，最終響徹天地。
方圓萬里之內，所有人族都聽到了這個聲音。
他們放下手中的活計，停下腳步，抬起頭，循著聲音的方向走來。一個、兩個、十個、百個……越來越多的人匯聚到山腳下，靜靜地站立著，仰望著山巔那個青袍老道的身影。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他們只是站在那裡，聽著那似懂非懂卻又直擊心靈的妙音，仿佛靈魂得到了洗滌，仿佛某種沉睡的東西正在覺醒。
陳青也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老子講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拂曉，他忽然停了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來，手中太極圖展開，化作一座橫跨天地的金色長橋。他立於金橋之上，衣袍獵獵，鬚髮飄飛，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洪荒大地每一個角落：
「吾乃盤古三清，太清老子。今立一大教，名曰『人』，教化人族。以太極圖、天地玄黃玲瓏寶塔鎮壓氣運——人教，立！」
話音剛落，天地驟變。
紫氣東來，浩浩蕩蕩三萬里，自東方天際滾滾而來，將整片天空染成了祥瑞的紫色。天花亂墜，金蓮涌地，虛空中響起了縹緲的道音，日月同輝，星辰列陣，異象紛呈，比女媧成聖時更加壯觀。
一片浩瀚的金色功德雲從九天之上垂落，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老子整個人籠罩其中。
功德入體，引動了他元神中那龐大的盤古開天功德。兩股功德之力交匯融合，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那扇緊閉已久的門。
老子的元神中，鴻蒙紫氣猛然震動，與他的元神徹底融合，再無分彼此。他的元神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下，緩緩升騰，脫離肉身，寄託於天道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瞬間傳遍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那是聖人的威壓。
眾生有感，無論是洪荒大能，還是草木精怪，無論願與不願，紛紛朝著東海的方向跪拜。
「拜見太清聖人！」
聲浪如潮，此起彼伏。
崑崙山。
元始天尊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如電。他站起身，走出洞府，飛上高空，頭頂盤古幡獵獵作響。
老子成聖的瞬間，他與通天同時感應到了那份來自盤古血脈深處的共鳴。三清本為一體，一人成聖，另外兩人便也到了臨界點。
「吾乃盤古三清，玉清元始。今立一大教，名曰『闡』，闡明天道，順天而行，行教化之功。以盤古幡，淨世白蓮鎮壓氣運——闡教，立！」
話音落下，天地再次震動。
同樣紫氣東來，同樣天花亂墜，同樣功德降臨。元始天尊的盤古開天功德被引動，鴻蒙紫氣與元神融合，元神寄託天道。
第二股聖人威壓降臨。
眾生還沒來得及起身，便再次跪拜：「拜見玉清聖人！」
緊接著，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現在崑崙山上空。
他手持鴻蒙量天尺，腰間懸著青萍劍，目光如炬，聲音如雷，響徹八荒：
「吾乃盤古三清，上清通天。今立一大教，名曰『截』，截取一線生機，有教無類。以鴻蒙量天尺鎮壓氣運——截教，立！」
功德降下，盤古開天功德引動，鴻蒙紫氣融合。
第三股聖人威壓降臨。
「拜見上清聖人！」
一日之內，三聖齊出。
洪荒譁然。
那些從紫霄宮聽道歸來的大能們，一個個目瞪口呆，久久回不過神來。三清本就是盤古元神所化，出身高貴，氣運滔天，如今更是借著立教功德一舉成聖，從此超脫輪迴，與天地同壽。
天庭之中，帝俊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太一握著混沌鐘的手微微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後怕。他曾與三清平起平坐，甚至自認略勝一籌。可如今，那三人已成聖人，而他還在混元金仙的泥潭中掙扎。
「大哥……」太一聲音沙啞。
帝俊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巫族盤古大殿中，十二祖巫齊聚，沉默如山。
祝融想說什麼，被帝江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良久，帝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沉聲道：「聖人又如何？巫族不拜天，不拜地，不拜聖人。盤古父神的血脈，跪不得。」
眾祖巫齊齊點頭，可那緊握的拳頭、緊繃的臉龐，出賣了他們內心的震撼。
三清成聖的消息如風暴般席捲洪荒，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西方。
當初鴻鈞道祖賜下七道鴻蒙紫氣，三清、女媧已證道成聖，剩下的便是西方的接引與准提。
西方，須彌山。
准提面色難看，在大殿中來回踱步，焦躁不安：「師兄，三清皆已成聖，我兄弟二人如何是好？」
接引端坐蓮台之上，面色愈發苦澀，沉默良久，方才開口：「三清乃是盤古元神所化，出身高貴，身具開天功德。此番借著立教功德，引動開天功德，自然水到渠成。可我兄弟二人……」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准提停下腳步，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師兄，我倒有一法，只是……只是此法甚為艱難，恐怕會貽笑大方。」
「說來聽聽。」接引抬起頭。
准提深吸一口氣，將他的想法說了出來。
接引聽完，臉色一陣變幻，時青時白，許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也罷。只要能成聖，受些屈辱，發些宏願，又有何妨？」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飛身而起，立於須彌山上空。
「我接引——」
「我准提——」
二人齊聲開口，聲音傳遍洪荒：
「有感眾生皆苦，今特立一教，名為『西方教』，教化蒼生。以十二品功德金蓮鎮壓氣運——西方教，立！」
話音落下，天空風起雲湧，一朵功德金雲緩緩凝聚，比三清成聖時小了許多，稀薄了許多，但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功德入體，接引與准提對天道的領悟節節攀升，元神中的鴻蒙紫氣開始加速融合。可融合到一半，功德耗盡了。
兩人卡在了半聖的境界上，上不去，下不來。
准提臉色慘白，接引滿臉苦澀。
他們早就料到會如此，沒有盤古開天功德，單憑立西方教這樁功績，根本不足以讓他們成就聖位。
「師兄！」准提看向接引。
接引閉上眼，點了點頭。
准提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口，聲音悲切而莊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若證得無上菩提，成正覺已，所居佛剎，具足無量不可思議功德莊嚴。所有一切眾生，以及焰摩羅界、三惡道中，來生我剎，受我法化，悉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更墮惡趣。得是願，乃作佛；不得是願，不取無上正覺……」
四十八道宏願，一道接一道，從准提口中發出，如泣如訴，響徹天地。
每發一道宏願，天道便降下一份功德；每得一份功德，他們的境界便提升一分。
四十八道宏願發完，功德終於足夠。
接引與准提元神中的鴻蒙紫氣徹底融合，元神寄託天道，聖人威壓降臨——比三清弱了不少，但終究是聖人。
西方二聖，終成正果。
然而，兩人臉上沒有絲毫喜色。
准提面色蒼白，接引滿臉苦澀。他們心裡清楚，這四十八道宏願，是向天道借來的功德。借，是要還的。
若日後宏願不能實現，天道反噬之下，別說聖位不保，就連性命恐怕都保不住。
可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成聖的機緣稍縱即逝，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准提望向東方，目光複雜：「三清……我們終究是比不過他們。」
接引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收起了蓮台，轉身走回了須彌山。
人族帶著滿身的傷痕和無盡的悲痛，再一次走上了艱難的重建之路。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回到正軌。但仇恨，從未被遺忘。
每一個人族從記事起便會被告知：妖族屠過我們的族，殺過我們的親。從此，人族見妖，必殺之。這份血仇刻在骨子裡，代代相傳，永不磨滅。
在人族祖地中央，女媧娘娘廟旁，一座規模不輸於它的嶄新殿宇拔地而起。殿宇巍峨，青石鋪地，飛檐翹角，正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聖師祠。
祠中供奉的，是陳青。
雖女媧娘娘最終未在人族危難之際出手相救，但人族對這位創造了他們的聖母，依舊保留著深深的崇敬與感激。創造之恩，大於天。
而聖師陳青，則是救他們於水火、護他們於危難的恩人。
一座聖師祠，一座女媧廟，並肩而立，享人族萬世香火。
陳青沒有離開東海。
他依舊住在當年那座小山丘上，草廬依舊，清茶依舊。山下便是人族祖地，每日炊煙裊裊，孩童嬉鬧，一派安寧祥和。師尊老子還在草廬中閉關參悟鴻蒙紫氣，陳青便每日在山巔打坐，或下山幫人族解決些小麻煩，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
但他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一個時代，就要結束了。
這一日，朝陽初升，金光灑滿山巔。
陳青正在山石上盤膝打坐，忽然感應到身後草廬中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
他猛地睜開雙眼，回頭望去，只見草廬的門緩緩打開，老子一身青袍，手持扁拐，緩步走了出來。
數百年閉關，老子的氣息與之前截然不同。
他說不清那種感覺——仿佛是山，又仿佛是水，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又仿佛超然於天地之外。
他的面容依舊平淡，目光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老子沒有說話，徑直走到山巔，在一塊平坦的大石上盤膝坐下。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
大道之音從他口中流出，不是洪鐘大呂般的轟鳴，而是如清泉漱石、如微風拂竹，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那聲音起初很小，小到陳青以為只是自己的幻覺。可漸漸地，它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宏大，最終響徹天地。
方圓萬里之內，所有人族都聽到了這個聲音。
他們放下手中的活計，停下腳步，抬起頭，循著聲音的方向走來。一個、兩個、十個、百個……越來越多的人匯聚到山腳下，靜靜地站立著，仰望著山巔那個青袍老道的身影。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他們只是站在那裡，聽著那似懂非懂卻又直擊心靈的妙音，仿佛靈魂得到了洗滌，仿佛某種沉睡的東西正在覺醒。
陳青也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老子講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拂曉，他忽然停了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來，手中太極圖展開，化作一座橫跨天地的金色長橋。他立於金橋之上，衣袍獵獵，鬚髮飄飛，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洪荒大地每一個角落：
「吾乃盤古三清，太清老子。今立一大教，名曰『人』，教化人族。以太極圖、天地玄黃玲瓏寶塔鎮壓氣運——人教，立！」
話音剛落，天地驟變。
紫氣東來，浩浩蕩蕩三萬里，自東方天際滾滾而來，將整片天空染成了祥瑞的紫色。天花亂墜，金蓮涌地，虛空中響起了縹緲的道音，日月同輝，星辰列陣，異象紛呈，比女媧成聖時更加壯觀。
一片浩瀚的金色功德雲從九天之上垂落，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老子整個人籠罩其中。
功德入體，引動了他元神中那龐大的盤古開天功德。兩股功德之力交匯融合，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那扇緊閉已久的門。
老子的元神中，鴻蒙紫氣猛然震動，與他的元神徹底融合，再無分彼此。他的元神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下，緩緩升騰，脫離肉身，寄託於天道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瞬間傳遍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那是聖人的威壓。
眾生有感，無論是洪荒大能，還是草木精怪，無論願與不願，紛紛朝著東海的方向跪拜。
「拜見太清聖人！」
聲浪如潮，此起彼伏。
崑崙山。
元始天尊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如電。他站起身，走出洞府，飛上高空，頭頂盤古幡獵獵作響。
老子成聖的瞬間，他與通天同時感應到了那份來自盤古血脈深處的共鳴。三清本為一體，一人成聖，另外兩人便也到了臨界點。
「吾乃盤古三清，玉清元始。今立一大教，名曰『闡』，闡明天道，順天而行，行教化之功。以盤古幡，淨世白蓮鎮壓氣運——闡教，立！」
話音落下，天地再次震動。
同樣紫氣東來，同樣天花亂墜，同樣功德降臨。元始天尊的盤古開天功德被引動，鴻蒙紫氣與元神融合，元神寄託天道。
第二股聖人威壓降臨。
眾生還沒來得及起身，便再次跪拜：「拜見玉清聖人！」
緊接著，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現在崑崙山上空。
他手持鴻蒙量天尺，腰間懸著青萍劍，目光如炬，聲音如雷，響徹八荒：
「吾乃盤古三清，上清通天。今立一大教，名曰『截』，截取一線生機，有教無類。以鴻蒙量天尺鎮壓氣運——截教，立！」
功德降下，盤古開天功德引動，鴻蒙紫氣融合。
第三股聖人威壓降臨。
「拜見上清聖人！」
一日之內，三聖齊出。
洪荒譁然。
那些從紫霄宮聽道歸來的大能們，一個個目瞪口呆，久久回不過神來。三清本就是盤古元神所化，出身高貴，氣運滔天，如今更是借著立教功德一舉成聖，從此超脫輪迴，與天地同壽。
天庭之中，帝俊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太一握著混沌鐘的手微微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後怕。他曾與三清平起平坐，甚至自認略勝一籌。可如今，那三人已成聖人，而他還在混元金仙的泥潭中掙扎。
「大哥……」太一聲音沙啞。
帝俊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巫族盤古大殿中，十二祖巫齊聚，沉默如山。
祝融想說什麼，被帝江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良久，帝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沉聲道：「聖人又如何？巫族不拜天，不拜地，不拜聖人。盤古父神的血脈，跪不得。」
眾祖巫齊齊點頭，可那緊握的拳頭、緊繃的臉龐，出賣了他們內心的震撼。
三清成聖的消息如風暴般席捲洪荒，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西方。
當初鴻鈞道祖賜下七道鴻蒙紫氣，三清、女媧已證道成聖，剩下的便是西方的接引與准提。
西方，須彌山。
准提面色難看，在大殿中來回踱步，焦躁不安：「師兄，三清皆已成聖，我兄弟二人如何是好？」
接引端坐蓮台之上，面色愈發苦澀，沉默良久，方才開口：「三清乃是盤古元神所化，出身高貴，身具開天功德。此番借著立教功德，引動開天功德，自然水到渠成。可我兄弟二人……」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准提停下腳步，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師兄，我倒有一法，只是……只是此法甚為艱難，恐怕會貽笑大方。」
「說來聽聽。」接引抬起頭。
准提深吸一口氣，將他的想法說了出來。
接引聽完，臉色一陣變幻，時青時白，許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也罷。只要能成聖，受些屈辱，發些宏願，又有何妨？」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飛身而起，立於須彌山上空。
「我接引——」
「我准提——」
二人齊聲開口，聲音傳遍洪荒：
「有感眾生皆苦，今特立一教，名為『西方教』，教化蒼生。以十二品功德金蓮鎮壓氣運——西方教，立！」
話音落下，天空風起雲湧，一朵功德金雲緩緩凝聚，比三清成聖時小了許多，稀薄了許多，但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功德入體，接引與准提對天道的領悟節節攀升，元神中的鴻蒙紫氣開始加速融合。可融合到一半，功德耗盡了。
兩人卡在了半聖的境界上，上不去，下不來。
准提臉色慘白，接引滿臉苦澀。
他們早就料到會如此，沒有盤古開天功德，單憑立西方教這樁功績，根本不足以讓他們成就聖位。
「師兄！」准提看向接引。
接引閉上眼，點了點頭。
准提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口，聲音悲切而莊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若證得無上菩提，成正覺已，所居佛剎，具足無量不可思議功德莊嚴。所有一切眾生，以及焰摩羅界、三惡道中，來生我剎，受我法化，悉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更墮惡趣。得是願，乃作佛；不得是願，不取無上正覺……」
四十八道宏願，一道接一道，從准提口中發出，如泣如訴，響徹天地。
每發一道宏願，天道便降下一份功德；每得一份功德，他們的境界便提升一分。
四十八道宏願發完，功德終於足夠。
接引與准提元神中的鴻蒙紫氣徹底融合，元神寄託天道，聖人威壓降臨——比三清弱了不少，但終究是聖人。
西方二聖，終成正果。
然而，兩人臉上沒有絲毫喜色。
准提面色蒼白，接引滿臉苦澀。他們心裡清楚，這四十八道宏願，是向天道借來的功德。借，是要還的。
若日後宏願不能實現，天道反噬之下，別說聖位不保，就連性命恐怕都保不住。
可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成聖的機緣稍縱即逝，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准提望向東方，目光複雜：「三清……我們終究是比不過他們。」
接引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收起了蓮台，轉身走回了須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