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鐵骨島來使
一個月後。
青鰲島碼頭，午後陽光熾烈。
方禾站在棧橋邊緣，目光投向海平線。
身後是周鐵山、周元海，以及周家一眾核心人物。
與半月前迎接葉辰時的凝重不同，今日眾人神色平靜，卻透著幾分警惕。
一艘黑色海船破浪而來。
船身漆黑如墨，船頭雕刻著猙獰的獸首，那是鐵骨島孟家的標誌。
孟家以體修功法聞名，族人個個肉身強橫，在周邊海域頗有威名。
「來了。」
周元海低聲道。
海船靠岸，舷梯放下。
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灰袍中年，面容儒雅，雙目卻銳利如鷹。
正是孟家外事長老孟長海，鍊氣九層修為。
「周族長，久仰。」
孟長海上前，拱手行禮，笑容滿面，「孟某奉族長之命，特來拜訪。」
「孟長老遠道而來，周家榮幸之至。」
周元海還禮，同樣笑容可掬。
兩人寒暄幾句，孟長海目光掃過眾人，在方禾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位便是方巡查使吧？」
他笑容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探究，「黑礁島一戰，方巡查使名震邊緣海域，孟某早有耳聞。」
方禾躬身行禮：「孟長老謬讚，晚輩不過是僥倖而已。」
「僥倖？」
孟長海輕笑，「能從趙玄霆手中活下來，可不是僥倖二字能解釋的。」
他這話看似恭維，實則暗藏試探。
方禾面色如常，心中卻已警覺。
孟家對黑礁島之事了解得如此清楚，顯然在青鰲島安插了眼線。
「孟長老，請。」
周元海伸手示意，「府中已備下宴席，為長老接風洗塵。」
「請。」
孟長海點頭，隨眾人向周家府邸走去。
方禾跟在周鐵山身側，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孟長海的背影。
方禾與周鐵山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都意識到：孟家結盟是真，但試探虛實也是真。
周家議事廳，宴席已備。
周元海坐於主位，孟長海陪坐一旁，周鐵山、方禾、周曉蘭分列兩側。
「孟長老，請。」
周元海舉杯，「這是周家自釀的靈酒，雖不及鐵骨島的烈，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周族長客氣。」
孟長海舉杯回敬，一飲而盡，「好酒。」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孟長海放下酒杯，話鋒一轉：「周族長，孟某此來，實有要事相商。」
「長老請說。」
「近半年來，鐵骨島周邊海獸異動頻繁，我孟家已折損十餘名族人。」
孟長海面色凝重，「調查後發現，這些海獸似乎受人操控，與貴島遭遇的暗淵閣手段如出一轍。」
周元海眉頭微皺：「孟長老的意思是，暗淵閣在鐵骨島周邊也有據點？」
「正是。」
孟長海點頭，「我家族長認為，暗淵閣勢力龐大，非一家一族所能抗衡。孟周兩家若能聯手，方能共渡難關。」
對方言辭懇切，不似作偽。
但方禾注意到，孟長海提及「聯手」二字時，目光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是獵手看待獵物時的眼神。
「孟長老所言甚是。」
周元海沉吟道，「暗淵閣確實是我等共同之敵。不知孟家打算如何聯手？」
「互通情報，協防海獸，必要時聯合清剿。」
孟長海侃侃而談，「另外，我家族長有一提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席間眾人，最終落在周曉蘭身上。
「說起來，我家少主孟昊今年二十有八，天資聰穎，已是鍊氣九層修為，尚未婚配。周大小姐芳齡幾何？」
周元海面色微變，隨即打著哈哈：「小女今年二十有五……」
「正是妙齡。」
孟長海意味深長地笑道，「兩家若能親上加親，這結盟自然更加穩固。」
席間一靜。
周曉蘭放下酒杯，聲音清冷：「孟長老此言差矣。」
孟長海挑眉：「哦？」
周曉蘭目光堅定，直視孟長海：「周家與孟家結盟，憑的是共同利益和相互尊重，不是靠兒女婚事來捆綁。我周曉蘭的人生，不由他人做主。」
她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方禾。
「若孟家誠心結盟，周家歡迎。若另有他圖，恕不奉陪。」
孟長海面色微僵。
他沒想到周曉蘭會當場拒絕，而且拒絕得如此不留情面。
「大小姐言重了。」
孟長海很快恢復笑容，「孟某隻是隨口一提，並無他意。」
周元海連忙打圓場：「小女性子直，孟長老莫怪。聯姻之事……事關重大，需從長計議。」
「自然，自然。」
孟長海笑著點頭，但方禾注意到，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宴席繼續，氣氛卻不如先前熱絡。
孟長海說起孟昊時，語氣中掩飾不住的驕傲：「我家少主自幼修煉鐵骨功，肉身強橫同階罕有敵手。上月獨斗一頭二階海獸，三拳將其擊斃。」
「孟少主果然英武。」
周元海附和道。
方禾靜靜聽著，心中已有判斷。
孟家提出聯姻，表面是鞏固結盟，實則是想借婚姻之名吞併周家。孟昊身為孟家少主，若娶周曉蘭，周家日後難免淪為孟家附庸。
而孟長海對孟昊的驕傲，也說明這位少主野心不小。
宴席散後，孟長海被安排到客房休息。
方禾隨周鐵山來到偏廳。
「周叔。」
方禾低聲道，「孟家結盟是真，但聯姻必須拒絕。」
周鐵山點頭：「我也看出孟家野心不小。」
「不僅如此。」
方禾沉聲道，「孟長海席間多次觀察我周家防禦布置，顯然在評估實力。孟家看似來結盟，實則是來探虛實。若我周家露出疲態，孟家未必不會趁火打劫。」
周鐵山眼中精光一閃：「你小子看得透徹。」
「盟約中需加入『互不干涉內政』條款，防孟家借結盟之名行吞併之實。」
方禾繼續道，「另外，我建議派我出使鐵骨島，實地探查孟家虛實。」
「出使鐵骨島？」
「正是。」
方禾目光堅定，「孟家既然來了，我周家也該回禮。我親自走一趟，既能摸清孟家底細，也能讓孟家知道，周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周鐵山沉吟片刻，讚許地看著方禾：「你小子，看得比我還遠。」
他拍了拍方禾肩膀：「好，明日我便向族長提議。」
次日清晨，孟長海告辭離去。
碼頭邊，周元海、周鐵山、方禾等人前來相送。
「周族長，孟某靜候佳音。」
孟長海上船前，拱手說道。
「長老放心，周家會認真考慮。」
周元海回禮。
孟長海轉身登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方禾。
「方巡查使。」
「長老還有何吩咐？」
孟長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方巡查使年紀輕輕，卻見識不凡。我家少主最喜與青年才俊結交，屆時還望方巡查使不吝賜教。」
方禾心中一凜。
這話表面是客套，實則是另一種形式的試探。
孟昊想「結交」他，恐怕沒那麼簡單。
「晚輩定當拜訪。」
方禾躬身行禮，面色如常。
孟長海不再多言，轉身登船。
黑色海船破浪而去，很快消失在海平線盡頭。
方禾站在棧橋上，目光投向遠方。
孟家、青元宗、暗淵閣餘孽……
邊緣海域的局勢，越來越複雜了。
但方禾心中並無畏懼。
相反，他嗅到了機會的味道。
孟家想吞併周家，周家又何嘗不能借孟家之力？
關鍵在於，誰更高明。
「方禾。」
周鐵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走吧，族長要商議結盟細節。」
方禾收回目光，轉身跟上。
青鰲島碼頭，午後陽光熾烈。
方禾站在棧橋邊緣，目光投向海平線。
身後是周鐵山、周元海，以及周家一眾核心人物。
與半月前迎接葉辰時的凝重不同，今日眾人神色平靜，卻透著幾分警惕。
一艘黑色海船破浪而來。
船身漆黑如墨，船頭雕刻著猙獰的獸首，那是鐵骨島孟家的標誌。
孟家以體修功法聞名，族人個個肉身強橫，在周邊海域頗有威名。
「來了。」
周元海低聲道。
海船靠岸，舷梯放下。
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灰袍中年，面容儒雅，雙目卻銳利如鷹。
正是孟家外事長老孟長海，鍊氣九層修為。
「周族長，久仰。」
孟長海上前，拱手行禮，笑容滿面，「孟某奉族長之命，特來拜訪。」
「孟長老遠道而來，周家榮幸之至。」
周元海還禮，同樣笑容可掬。
兩人寒暄幾句，孟長海目光掃過眾人，在方禾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位便是方巡查使吧？」
他笑容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探究，「黑礁島一戰，方巡查使名震邊緣海域，孟某早有耳聞。」
方禾躬身行禮：「孟長老謬讚，晚輩不過是僥倖而已。」
「僥倖？」
孟長海輕笑，「能從趙玄霆手中活下來，可不是僥倖二字能解釋的。」
他這話看似恭維，實則暗藏試探。
方禾面色如常，心中卻已警覺。
孟家對黑礁島之事了解得如此清楚，顯然在青鰲島安插了眼線。
「孟長老，請。」
周元海伸手示意，「府中已備下宴席，為長老接風洗塵。」
「請。」
孟長海點頭，隨眾人向周家府邸走去。
方禾跟在周鐵山身側，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孟長海的背影。
方禾與周鐵山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都意識到：孟家結盟是真，但試探虛實也是真。
周家議事廳，宴席已備。
周元海坐於主位，孟長海陪坐一旁，周鐵山、方禾、周曉蘭分列兩側。
「孟長老，請。」
周元海舉杯，「這是周家自釀的靈酒，雖不及鐵骨島的烈，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周族長客氣。」
孟長海舉杯回敬，一飲而盡，「好酒。」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孟長海放下酒杯，話鋒一轉：「周族長，孟某此來，實有要事相商。」
「長老請說。」
「近半年來，鐵骨島周邊海獸異動頻繁，我孟家已折損十餘名族人。」
孟長海面色凝重，「調查後發現，這些海獸似乎受人操控，與貴島遭遇的暗淵閣手段如出一轍。」
周元海眉頭微皺：「孟長老的意思是，暗淵閣在鐵骨島周邊也有據點？」
「正是。」
孟長海點頭，「我家族長認為，暗淵閣勢力龐大，非一家一族所能抗衡。孟周兩家若能聯手，方能共渡難關。」
對方言辭懇切，不似作偽。
但方禾注意到，孟長海提及「聯手」二字時，目光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是獵手看待獵物時的眼神。
「孟長老所言甚是。」
周元海沉吟道，「暗淵閣確實是我等共同之敵。不知孟家打算如何聯手？」
「互通情報，協防海獸，必要時聯合清剿。」
孟長海侃侃而談，「另外，我家族長有一提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席間眾人，最終落在周曉蘭身上。
「說起來，我家少主孟昊今年二十有八，天資聰穎，已是鍊氣九層修為，尚未婚配。周大小姐芳齡幾何？」
周元海面色微變，隨即打著哈哈：「小女今年二十有五……」
「正是妙齡。」
孟長海意味深長地笑道，「兩家若能親上加親，這結盟自然更加穩固。」
席間一靜。
周曉蘭放下酒杯，聲音清冷：「孟長老此言差矣。」
孟長海挑眉：「哦？」
周曉蘭目光堅定，直視孟長海：「周家與孟家結盟，憑的是共同利益和相互尊重，不是靠兒女婚事來捆綁。我周曉蘭的人生，不由他人做主。」
她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方禾。
「若孟家誠心結盟，周家歡迎。若另有他圖，恕不奉陪。」
孟長海面色微僵。
他沒想到周曉蘭會當場拒絕，而且拒絕得如此不留情面。
「大小姐言重了。」
孟長海很快恢復笑容，「孟某隻是隨口一提，並無他意。」
周元海連忙打圓場：「小女性子直，孟長老莫怪。聯姻之事……事關重大，需從長計議。」
「自然，自然。」
孟長海笑著點頭，但方禾注意到，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宴席繼續，氣氛卻不如先前熱絡。
孟長海說起孟昊時，語氣中掩飾不住的驕傲：「我家少主自幼修煉鐵骨功，肉身強橫同階罕有敵手。上月獨斗一頭二階海獸，三拳將其擊斃。」
「孟少主果然英武。」
周元海附和道。
方禾靜靜聽著，心中已有判斷。
孟家提出聯姻，表面是鞏固結盟，實則是想借婚姻之名吞併周家。孟昊身為孟家少主，若娶周曉蘭，周家日後難免淪為孟家附庸。
而孟長海對孟昊的驕傲，也說明這位少主野心不小。
宴席散後，孟長海被安排到客房休息。
方禾隨周鐵山來到偏廳。
「周叔。」
方禾低聲道，「孟家結盟是真，但聯姻必須拒絕。」
周鐵山點頭：「我也看出孟家野心不小。」
「不僅如此。」
方禾沉聲道，「孟長海席間多次觀察我周家防禦布置，顯然在評估實力。孟家看似來結盟，實則是來探虛實。若我周家露出疲態，孟家未必不會趁火打劫。」
周鐵山眼中精光一閃：「你小子看得透徹。」
「盟約中需加入『互不干涉內政』條款，防孟家借結盟之名行吞併之實。」
方禾繼續道，「另外，我建議派我出使鐵骨島，實地探查孟家虛實。」
「出使鐵骨島？」
「正是。」
方禾目光堅定，「孟家既然來了，我周家也該回禮。我親自走一趟，既能摸清孟家底細，也能讓孟家知道，周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周鐵山沉吟片刻，讚許地看著方禾：「你小子，看得比我還遠。」
他拍了拍方禾肩膀：「好，明日我便向族長提議。」
次日清晨，孟長海告辭離去。
碼頭邊，周元海、周鐵山、方禾等人前來相送。
「周族長，孟某靜候佳音。」
孟長海上船前，拱手說道。
「長老放心，周家會認真考慮。」
周元海回禮。
孟長海轉身登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方禾。
「方巡查使。」
「長老還有何吩咐？」
孟長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方巡查使年紀輕輕，卻見識不凡。我家少主最喜與青年才俊結交，屆時還望方巡查使不吝賜教。」
方禾心中一凜。
這話表面是客套，實則是另一種形式的試探。
孟昊想「結交」他，恐怕沒那麼簡單。
「晚輩定當拜訪。」
方禾躬身行禮，面色如常。
孟長海不再多言，轉身登船。
黑色海船破浪而去，很快消失在海平線盡頭。
方禾站在棧橋上，目光投向遠方。
孟家、青元宗、暗淵閣餘孽……
邊緣海域的局勢，越來越複雜了。
但方禾心中並無畏懼。
相反，他嗅到了機會的味道。
孟家想吞併周家，周家又何嘗不能借孟家之力？
關鍵在於，誰更高明。
「方禾。」
周鐵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走吧，族長要商議結盟細節。」
方禾收回目光，轉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