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青山文會,關乎「白鹿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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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舉拿起剛剛燒開的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忠兄,有些話暢所欲言可好?」

  忠八接過他的茶杯:「若不想暢所欲言,為兄何至於萬里相邀?此時已然封音鎖聲,無論何種禁忌,周兄只管直言相詢。」

  「那小弟就放肆了!」周文舉道:「陛下對此三人,都不滿意麼?」

  忠八稍微猶豫:「青山文會,關乎北國邊境安危,絕非尋常文會,若是不勝,後果不堪設想,是故,陛下對此,異常慎重,無關派系,無關口碑,參會而勝,才是陛下想要的唯一目標!」

  「青山文會……後面究竟有什麼?」周文舉輕輕品了一口茶。

  入京之前,他對青山文會只了解一個大概。

  大致將其視為一個跟外國的友好交流。

  這樣的文會重要嗎?

  當然重要。

  外事活動哪有不重要的?

  但是,現在聽忠八言,這文會的重要性,還遠超預期。

  甚至到了「失敗不起」的地步。

  這,又是何故?

  忠八輕輕吐口氣:「此事倒也並非機密,大宇國與大燕國此番文會,緣於『白鹿溪』的一個選擇……」

  白鹿溪。

  是上古異族靈族的駐地。

  這道溪,說是溪,其實卻是千里地界。

  座落於北部蘭州之北。

  白鹿溪去年九月間作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決定:可開放族人與人族通婚。

  他們只有兩個選擇:向北,還是向南。

  向北是大燕,向南是大宇。

  兩國實力差不多,繁華程度也差不多,是故,白鹿溪究竟是向南還是向北,存乎一念之間。

  經過族中長老會商議,他們提議,兩國舉行一次文會,即為「青山文會」。

  文會優勝者,即為白鹿溪開放族門,進行通婚聯姻的國度。

  靈族實力強悍至極,若是與大燕聯姻,實力瞬間凌駕於大宇之上,大宇國北部邊境就危險了,反之,也是成立的——誰讓這兩國是敵對國度呢?

  僅僅一個聯姻的決定,一下子將兩個大國逼到了懸崖邊,誰都輸不起。

  所以,兩國全都高度重視,要在青山文會上,全面展現各自的文道底蘊。

  「一個文會,關乎國運朝運……理解了!」周文舉道:「忠兄希望我接下來怎麼做?」

  「你怎麼做,取決於你的競爭對手怎麼做!」忠八的眼神有幾分複雜。

  「他們有動作了麼?」周文舉道。

  「是的,為兄剛剛接到一則消息,正月十五,元宵節,洛陽書院教授何文心,將在醉星樓論道,他一慣的觀點就是:文到高位始言詩……」

  「文到高位始言詩……沒有文位之人,連談論詩的資格都沒有,更沒有資格代表大宇國參加青山文會,是麼?」周文舉輕輕一笑。

  「周兄實是敏感,這位何宗師選在陛下決定青山文會人選之前,大造聲勢,醉星論道,其意昭然若揭也。」忠八道:「若他的那套『詩論』成為文壇主流觀點,你和那位青詩大儒向月州,頭頂『文位缺陷』,該當排除在青山文會參選人之外!而他,卻可以挾醉星論道的人氣聲望,成功獲取青山文會的資格。陛下即便不認同他,大概也很難逆文壇大勢。」

  「一場論道,振自身文名之餘,還順手將對手踩於污泥之下,這位文道宗師,玩的這一策,還挺高明。」

  「那是自然,京城漩渦之中能夠混得風生水起的文道宗師,何人不是人精?」忠八道:「周兄可有應對之策?」

  「論道,文道正途,豈可輕言應對?」周文舉淡淡一笑:「莫若你我當日,也入醉星樓,聆道一回?」

  「聆道?僅僅只是聽麼?」忠八道。

  「未必!」周文舉道:「若是興致來了,論上一回,也是無妨!」

  「論上一回,周兄的論題該當是『詩家不問出身』!」忠八道。

  何文心的論題是「文到高位始言詩」,意思是,談論詩、參加最頂級的詩會,都需要文位作支撐,你連文位都無法取得,代表著你的文道底蘊不足,底蘊不足者,是不配談詩的。

  這個觀點若成立,周文舉和那位青詩大儒向月州就倒霉了,他們兩個都是沒有文心之人,是沒有資格參加青山文會的。


  所以,你以為這老貨正月十五大張旗鼓搞這場論道,只是為了給自己加分?

  才不是!

  他矛頭所向清晰明白,指的就是半路上跳將出來,有可能成為青山文會參賽選手的周文舉和那個青詩大儒向月州。

  這兩位,就是這位洛陽書院教授、一代詩道宗師何文心最大的競爭對手。

  要破除他這個觀點,自然只有另一套觀點「詩家不問出身」,那就是拋開詩家本身的身份與文位,正在閱讀:第110章 青山文會,關乎「白鹿溪」,最新章節盡在。單純以詩論詩。

  要破除他這個觀點,自然只有另一套觀點「詩家不問出身」,那就是拋開詩家本身的身份與文位,單純以詩論詩。

  這兩種觀點,其實在文壇,在民間有著廣泛的爭議,都有一大批擁躉。

  前一套觀點的擁護者,是那些本身就有著高文位的人。

  他們已經形成了文道頂層的一個圈子。

  他們希望持續把控「詩」的定義權、審美權、話語權……

  後一套觀點的擁護者,是那些本身沒有高文位的人。

  他們擠不進這個圈子。

  他們渴望憑真材實料破除人心的成見,所以強調「詩家不問出身」。

  前者站得高,聲音大。

  後者聲音低,但數量多……

  忠八給周文舉的思路,就是圍繞「詩家不問出身」作論證。

  周文舉笑而未答……

  忠八輕輕一笑:「其實,詩家不問出身,西山之上有個地方體現得很具體,周兄莫若去看上一看,尋得幾許靈感與素材?」

  「哪個地方?」周文舉道。

  「流文壁!」忠八笑了:「瞧瞧,你路上遇到的那位小美女,已經在流文壁前揮毫潑墨了,看來跟你還真是心有靈犀。」

  一笑之下,轉身離寺而去。

  周文舉目光一落,內心一聲我操……

  還真是!

  林弄月這妞,竟然去了流文壁,真的在那裡打開花紙傘,揮毫潑墨大抄特抄。

  忠八的理解中,這妞是跟周文舉心有靈犀,知道周文舉要論證「詩家不問出身」,所以,就去了流文壁,尋求靈感。

  為啥在流文壁尋靈感呢?因為這地方,太適合印證「詩家不問出身」了——流文壁上,題滿了游西山、各路人等的詩文。

  而周文舉卻知道,這妞哪裡是在為他尋靈感?

  這純純的就是個抄詩狂魔啊,抄詩不打緊,找上流文壁就是出大事!

  流文壁上,足有數萬首詩,對於她這樣的修行人而言,抄詩絕對比殺人費勁,你抄幾萬首詩?哪年哪月才是個頭?

  哦……

  周文舉想到了一個關鍵點。

  她是用花紙傘內側抄詩的。

  這內側就屁股那麼大一塊地方,抄滿大概也就完事了……

  他初步預測,林妞很快就會回房。

  然而,他失算了。

  直到夕陽西下,這妞也沒回來。

  周文舉再湊到窗前,再觀察,我靠,還在抄!

  你屁大一塊地方,抄兩個時辰還沒滿,這不科學啊……

  到了晚間,她依然沒回來,依然在抄抄抄……

  周文舉心裡隱約升起點疑雲,難道說,這妞,是借這流文壁的抄詩,來迴避今天晚上的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一夜深睡,進入正月十四,起床之後,他第一件事情還是到窗前,一眼瞄將過去,他一頭扎入了死胡同。

  這妞還在抄。

  而且抄得真的不像是做假。

  周文舉實在想不明白了,出了寺,到了流文壁前。

  天空大雪飄飛,這個時節,流文壁前再無第三人。

  他湊將過去,一眼觀之,他的眼睛睜大了……

  這傘的內側,層層疊疊,宛若一片虛空,不,是錯落的空間重疊。

  空間法則!

  空間異寶!


  這傘的內側,空間幾乎無窮無盡。

  她不是迴避孤男寡女的同處一室,她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她是真的有將整面流文壁全都抄下來的打算,而且不僅僅是打算,而是付諸實施,已經整整抄了一天一夜,甚至還有異寶可支撐她的雄心壯志——無盡空間的花傘內側。

  「你真的打算,將這數萬首詩全都抄下來?完全不在意你這空間異寶的感受?」周文舉道。

  林弄月手上的筆總算停了,目光斜將過來,白眼比黑眼略多:「空間異寶的感受?空間異寶能有什麼感受?」

  「異寶有靈,或許會感嘆一聲,這年頭,異寶也難當啊,給你收兵器、收衣服、收各種零食就算了,還得收納你眼中所見的各類垃圾。」

  「垃圾!你敢再說垃圾,你就給我寫首不是垃圾的詩!」林弄月恨恨地道。

  「這要求實不過分!」周文舉道:「明天,興許就可以!但前提是,收起你的筆,跟我回房。」

  「為什麼要跟你回房啊?」林弄月眼神里有點小複雜,不確定是不是想歪了。

  「兩個理由,一真一假,想聽真的還是假的?」

  「啊?理由都有真假?都聽聽……」林弄月興致上來了。

  「假的理由呢,是你趴在這裡辛苦地抄,我有點心疼了。」

  「切!真的理由呢?」林弄月白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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