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子宮囚籠
環帶號依照坐標，抵達了城市邊緣一處戒備森嚴的工業區。一座風格與其他華麗建築迥異、顯得冰冷而實用的工廠矗立在那裡，外圍布滿了防禦工事和巡邏的魅魔。我們的艦船尚未完全停穩，地面的能量炮塔和工廠內湧出的魅魔守衛便已發動了攻擊，密集的能量束如同雨點般潑灑在環帶號的護盾上。
「看來我們直接被當成入侵者了。」諾瑞爾瓊獰笑著活動了一下機械關節，「也好，省了廢話！」
「打！」我簡潔地下令，同時讓愛德塞西斯操控環帶號進行規避機動並開火還擊。
我們衝出艦船，落入戰場。魅魔們故技重施，試圖用強烈的感官風暴衝擊我們的意志。但同樣的招式不會再生效第二次了。恆久熾燃的能力在我體內悄然運轉，將任何試圖侵入的異常感官刺激——無論是痛苦還是極樂——都轉化為一種我早已習慣的、平穩的暖流。那些能讓普通人瞬間迷失的快感洪流，對我而言，不過是拂過岩石的溪水。而諾瑞爾瓊作為機械體，更是完全免疫這種精神攻擊。
我們如同虎入羊群，迅速清理著外圍的守衛，一路向工廠內部突進。
工廠內部空間巨大，充滿了各種不明的機械和管道。就在這時，前方通道拐角處駛出了幾台造型奇特的防禦載具——它們有著厚重的裝甲底盤，頂部卻安裝了四個不同口徑、閃爍著異樣能量的炮管。
「小心點，諾瑞爾瓊，這東西看起來不簡單！」我提醒道。
話音未落，其中一台載具的炮管亮起灰暗的光芒，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我憑藉本能向側面高高一躍，試圖跳上旁邊一台機器的頂部躲避。然而，這股波動似乎並非直線攻擊，而是覆蓋性的場域效果！
被波動掃中的瞬間，一股極其詭異的感覺席捲全身。並非疼痛，也非之前那種愉悅，而是一種……衰竭感。我感覺自己的動作變得異常遲緩，仿佛在水中行動，思維也像是生鏽的齒輪，轉動艱難。更讓我心驚的是，我看到身旁諾瑞爾瓊那閃耀的魔導金屬外殼，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甚至出現了類似鏽蝕的斑痕！
「衰弱攻擊？」我第一時間想到。但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我看向周圍，那些之前被我們擊傷倒地的魅魔守衛，她們身上的傷口竟然在這灰暗的光芒照耀下，正在快速癒合！甚至連她們的氣色都紅潤了幾分。
這不是簡單的衰弱，這是資源掠奪！這台詭異的載具，它在抽取我們的「活力」或「存在感」，用來修復和增強它這一方的單位！
「愛德塞西斯！遠程火力壓制！諾瑞爾瓊，優先破壞那幾台怪車！」我強忍著那種令人窒息的遲緩感，大聲喊道。
「明白！」愛德塞西斯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環帶號的主炮調整角度，熾熱的光束轟擊在工廠穹頂，製造塌方和混亂，暫時干擾了載具的陣型。
我和諾瑞爾瓊也集中火力，用雷射束遠程打擊那些載具的炮管和疑似能量核心的部位。它們的裝甲很厚，但在我們持續的猛攻和環帶號的牽制下，終於，一台接一台地發生了爆炸，化作廢鐵。
剩餘的魅魔見最強的防禦武器被毀，有的倉皇逃竄，有的被我們順手解決。工廠內部暫時恢復了平靜，只剩下設備運行的嗡鳴聲。
「總算解決了……那東西真邪門。」諾瑞爾瓊檢查著自己身上開始緩慢消退的「鏽跡」，心有餘悸。
我們不敢耽擱，根據能量信號，很快在工廠深處一個加固的平台上，找到了被各種管線連接著的快感轉換器。它看起來比送來時完好了一些，顯然魅魔們已經進行了一部分修復工作。
「快，搬上船！」我招呼諾瑞爾瓊，一起上前準備拆卸連接，將這台關鍵的設備運走。
就在這時，一個我們熟悉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平台入口處。
是卓伊梅姆。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龍瞳中不再有之前的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些疲勞的平靜。她看著我們，尤其是看著我，輕聲說道：
「莉斯亞大人……我不想傷害你。」
諾瑞爾瓊見狀，猩紅的電子眼鎖定卓伊梅姆，殺意沸騰：「叛徒！還敢出現！」
「諾瑞爾瓊！」我喝止了他，「繼續搬運設備！她交給我。」
諾瑞爾瓊冷哼一聲，不滿地瞪了卓伊梅姆一眼，但還是轉身繼續處理快感轉換器。
我走向卓伊梅姆，心情複雜：「卓伊梅姆……告訴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幫他們？」
卓伊梅姆的目光越過我，落在快感轉換器上，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因為它……莉斯亞大人。這台轉換器，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它能將情感，尤其是快樂，轉化為龐大而純粹的能量。如果用它來驅動永樂聖所……我們就能為億萬存在提供永恆的安寧與幸福。再也沒有痛苦，沒有紛爭，沒有失去……」
「但那也意味著失去自由！」我打斷她，「意味著將自我意志交予他人，將自己作繭自縛，成為生活在精心編織的幻夢中的籠中之鳥！」
「不，你錯了。」卓伊梅姆緩緩搖頭，語氣異常堅定，「永樂聖所不是一個牢籠，莉斯亞大人。它是一個……溫暖的子宮。它能撫平靈魂上所有的裂痕，包容一切傷痛與遺憾。在那裡，大家可以在永恆的安寧中，夢見所有曾失去的美好，獲得真正的、圓滿的平靜。」
子宮……溫暖的子宮……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了她為何如此執迷。在她看來，那不是一個剝奪自由的囚籠，而是一個能讓人回歸絕對安全、絕對滿足的原始狀態的庇護所。
「原來如此……在你的眼裡，它是這個存在啊。」我嘆了口氣，「所以，你也心甘情願地加入他們，成為這『子宮』的一部分？」
「是的。」卓伊梅姆坦然承認，並向伸出手，「所以，莉斯亞大人，你也加入我們吧？讓我們一起，創造這個永恆的樂園。」
我看著她的手，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拒絕。」
卓伊梅姆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和失望：「為什麼？」
「因為，」我握緊了手中的鋼筋，「生命、文明、乃至一切有趣的事物，其真正的活力與意義，都存在於『得失區間』——那個介於得到和失去之間的、充滿不確定性和可能性的動態區域。你所說的得到一切美好，同時也將失去追尋的目標、成長的動力、乃至真實的觸感，最終只會在停滯的永恆中漸漸迷失，化為時間長河裡一具華麗的空殼。」
我看著她那依然困惑的眼神，知道這番道理對於已經徹底沉醉於「子宮」幻夢的她而言，太過抽象。
「但我想，現在的你，大概也聽不懂吧。」我擺出了戰鬥姿態，「所以，你就簡單地理解為——這是我的信仰。為了守護這個充滿不確定性與可能性的、真實的『外界』，為了我認可的同伴和道路，我願付出我的一生，戰鬥到底！」
「看來我們直接被當成入侵者了。」諾瑞爾瓊獰笑著活動了一下機械關節，「也好，省了廢話！」
「打！」我簡潔地下令，同時讓愛德塞西斯操控環帶號進行規避機動並開火還擊。
我們衝出艦船，落入戰場。魅魔們故技重施，試圖用強烈的感官風暴衝擊我們的意志。但同樣的招式不會再生效第二次了。恆久熾燃的能力在我體內悄然運轉，將任何試圖侵入的異常感官刺激——無論是痛苦還是極樂——都轉化為一種我早已習慣的、平穩的暖流。那些能讓普通人瞬間迷失的快感洪流，對我而言，不過是拂過岩石的溪水。而諾瑞爾瓊作為機械體，更是完全免疫這種精神攻擊。
我們如同虎入羊群，迅速清理著外圍的守衛，一路向工廠內部突進。
工廠內部空間巨大，充滿了各種不明的機械和管道。就在這時，前方通道拐角處駛出了幾台造型奇特的防禦載具——它們有著厚重的裝甲底盤，頂部卻安裝了四個不同口徑、閃爍著異樣能量的炮管。
「小心點，諾瑞爾瓊，這東西看起來不簡單！」我提醒道。
話音未落，其中一台載具的炮管亮起灰暗的光芒，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我憑藉本能向側面高高一躍，試圖跳上旁邊一台機器的頂部躲避。然而，這股波動似乎並非直線攻擊，而是覆蓋性的場域效果！
被波動掃中的瞬間，一股極其詭異的感覺席捲全身。並非疼痛，也非之前那種愉悅，而是一種……衰竭感。我感覺自己的動作變得異常遲緩，仿佛在水中行動，思維也像是生鏽的齒輪，轉動艱難。更讓我心驚的是，我看到身旁諾瑞爾瓊那閃耀的魔導金屬外殼，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甚至出現了類似鏽蝕的斑痕！
「衰弱攻擊？」我第一時間想到。但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我看向周圍，那些之前被我們擊傷倒地的魅魔守衛，她們身上的傷口竟然在這灰暗的光芒照耀下，正在快速癒合！甚至連她們的氣色都紅潤了幾分。
這不是簡單的衰弱，這是資源掠奪！這台詭異的載具，它在抽取我們的「活力」或「存在感」，用來修復和增強它這一方的單位！
「愛德塞西斯！遠程火力壓制！諾瑞爾瓊，優先破壞那幾台怪車！」我強忍著那種令人窒息的遲緩感，大聲喊道。
「明白！」愛德塞西斯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環帶號的主炮調整角度，熾熱的光束轟擊在工廠穹頂，製造塌方和混亂，暫時干擾了載具的陣型。
我和諾瑞爾瓊也集中火力，用雷射束遠程打擊那些載具的炮管和疑似能量核心的部位。它們的裝甲很厚，但在我們持續的猛攻和環帶號的牽制下，終於，一台接一台地發生了爆炸，化作廢鐵。
剩餘的魅魔見最強的防禦武器被毀，有的倉皇逃竄，有的被我們順手解決。工廠內部暫時恢復了平靜，只剩下設備運行的嗡鳴聲。
「總算解決了……那東西真邪門。」諾瑞爾瓊檢查著自己身上開始緩慢消退的「鏽跡」，心有餘悸。
我們不敢耽擱，根據能量信號，很快在工廠深處一個加固的平台上，找到了被各種管線連接著的快感轉換器。它看起來比送來時完好了一些，顯然魅魔們已經進行了一部分修復工作。
「快，搬上船！」我招呼諾瑞爾瓊，一起上前準備拆卸連接，將這台關鍵的設備運走。
就在這時，一個我們熟悉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平台入口處。
是卓伊梅姆。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龍瞳中不再有之前的迷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些疲勞的平靜。她看著我們，尤其是看著我，輕聲說道：
「莉斯亞大人……我不想傷害你。」
諾瑞爾瓊見狀，猩紅的電子眼鎖定卓伊梅姆，殺意沸騰：「叛徒！還敢出現！」
「諾瑞爾瓊！」我喝止了他，「繼續搬運設備！她交給我。」
諾瑞爾瓊冷哼一聲，不滿地瞪了卓伊梅姆一眼，但還是轉身繼續處理快感轉換器。
我走向卓伊梅姆，心情複雜：「卓伊梅姆……告訴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幫他們？」
卓伊梅姆的目光越過我，落在快感轉換器上，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因為它……莉斯亞大人。這台轉換器，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它能將情感，尤其是快樂，轉化為龐大而純粹的能量。如果用它來驅動永樂聖所……我們就能為億萬存在提供永恆的安寧與幸福。再也沒有痛苦，沒有紛爭，沒有失去……」
「但那也意味著失去自由！」我打斷她，「意味著將自我意志交予他人，將自己作繭自縛，成為生活在精心編織的幻夢中的籠中之鳥！」
「不，你錯了。」卓伊梅姆緩緩搖頭，語氣異常堅定，「永樂聖所不是一個牢籠，莉斯亞大人。它是一個……溫暖的子宮。它能撫平靈魂上所有的裂痕，包容一切傷痛與遺憾。在那裡，大家可以在永恆的安寧中，夢見所有曾失去的美好，獲得真正的、圓滿的平靜。」
子宮……溫暖的子宮……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了她為何如此執迷。在她看來，那不是一個剝奪自由的囚籠，而是一個能讓人回歸絕對安全、絕對滿足的原始狀態的庇護所。
「原來如此……在你的眼裡，它是這個存在啊。」我嘆了口氣，「所以，你也心甘情願地加入他們，成為這『子宮』的一部分？」
「是的。」卓伊梅姆坦然承認，並向伸出手，「所以，莉斯亞大人，你也加入我們吧？讓我們一起，創造這個永恆的樂園。」
我看著她的手，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拒絕。」
卓伊梅姆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和失望：「為什麼？」
「因為，」我握緊了手中的鋼筋，「生命、文明、乃至一切有趣的事物，其真正的活力與意義，都存在於『得失區間』——那個介於得到和失去之間的、充滿不確定性和可能性的動態區域。你所說的得到一切美好，同時也將失去追尋的目標、成長的動力、乃至真實的觸感，最終只會在停滯的永恆中漸漸迷失，化為時間長河裡一具華麗的空殼。」
我看著她那依然困惑的眼神，知道這番道理對於已經徹底沉醉於「子宮」幻夢的她而言，太過抽象。
「但我想，現在的你，大概也聽不懂吧。」我擺出了戰鬥姿態，「所以，你就簡單地理解為——這是我的信仰。為了守護這個充滿不確定性與可能性的、真實的『外界』，為了我認可的同伴和道路，我願付出我的一生，戰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