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重塑之殤
就在卡瑋和諾瑞爾瓊在玩家代表那裡經歷價值觀衝擊的同時，另一場揭示世界冰冷本質的對話，在距離烏托邦不遠的另一處「服務點」進行著。
卓伊梅姆，曾經的古老銀龍，此刻以她威嚴的龍形態匍匐在地，綠色的豎瞳緊盯著面前那個穿著休閒時裝、顯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玩家代表。她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置信的質問：
「你再說一遍……我存在的意義，我千萬年來的職責……僅僅是為了守護那顆永遠不可能孵化的龍蛋？」
「呃，這個嘛……」玩家代表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而非愧疚的笑容，「根據後台記錄……好像是的。聽說最初那邊是打算設計一個『古老龍巢』的團隊副本，您和那幾顆蛋是BOSS和關鍵道具。但後來嘛，好像是項目預算超支，要麼就是策劃改了方案，那個副本企劃就被擱置了，然後……嘿嘿，估計是資料庫清理的時候漏了，就把您給『忘』在那兒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個不小心被遺落在角落的舊玩具。
「忘……忘了？」卓伊梅姆巨大的龍軀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她漫長的生命，她孤獨的守護，她所有的堅持，竟然源於一次低級的管理失誤？一種被徹底否定的巨大荒謬感和怒火在她心中升騰。
「吼——！」她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吼，蘊含著被戲弄的屈辱，張開巨口，扭曲空間的龍息眼看就要噴涌而出，將這個輕浮的「神之使者」震成碎片！
然而，下一刻，玩家代表只是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隨意地一揮手。
卓伊梅姆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法則之力瞬間籠罩了她，她凝聚的龍息被強行掐滅，龐大的龍軀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在地上，連一根爪子都無法動彈。
「嘖，怎麼說動手就動手？」玩家代表撇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絲訓誡的味道，「認清自己的位置好不好？你再厲害，說到底也只是一串比較複雜的代碼罷了。我們要清除你，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話音剛落，玩家代表的手指動了動，打了個響指。
卓伊梅姆驚恐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龐大的龍軀散發出刺眼的白光，骨骼、肌肉、鱗片都在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分解、重組。強烈的剝離感席捲了她，幾秒鐘後，白光散去，她發現自己不再匍匐於地，而是站在了地上。
她低頭看向自己——那雙曾經能撕裂巨岩的龍爪，變成了一雙白皙纖弱的人類手掌；覆蓋著堅硬鱗片的軀體，被一套看似普通的布裙所包裹；她試圖發出龍吟，卻只從喉嚨里擠出一聲細微的嗚咽。
那名玩家代表滿意地打量著她現在的新形象：一個有著銀色長髮、碧綠眼眸、氣質清冷但體型嬌小柔弱的少女。
「嗯，這樣才對嘛！」玩家代表拍了拍手，點評道，「現在遊戲市場，巨型怪物BOSS早就不吃香了，玩家覺得壓迫感太強，不夠『親民』。反而是這種外表柔弱、又有故事感的少女形象才討喜，容易出周邊，也方便加入一些……呃，情感劇情。」
卓伊梅姆抬起顫抖的手，撫摸著自己陌生的臉頰，感受著這具身體裡與昔日毀天滅地的力量截然不同的脆弱。她通過旁邊一灘積水模糊的倒影，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個精緻的、仿佛一碰即碎的玩偶。
原來……連我作為龍的存在本身，也是不被需要的嗎？存在的價值，僅僅取決於是否「討喜」？
巨大的悲慟和絕望淹沒了她。千年的堅守化作一場笑話，連引以為傲的形態都被輕易剝奪，換成了一具迎合他人喜好的皮囊。她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從那雙新生的碧綠眼眸中滾落。她不是因為失去力量而哭，而是為她徹底被物化、被隨意篡改的存在本身而哭泣。
「喂喂，怎麼還哭了？」玩家代表見狀，顯得有些煩躁，「不就是換了個形態嗎？數據又沒丟！真吵……」
他覺得哭聲刺耳，下意識地又打了個響指。
卓伊梅姆的哭聲戛然而止——不是她停止了悲傷，而是她發現自己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了！極致的恐懼讓她瞪大了眼睛，淚水流得更凶，卻只能做出無聲的啜泣。她連表達悲傷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喂！你幹嘛呢！」就在這時，另一名看起來級別稍高的玩家代表快步走來，沒好氣地踹了前一個代表一腳，「上頭正盯著輿論呢，強調要『人性化』處理覺醒者問題！你在這瞎搞什麼？把她弄啞巴了算什麼回事？想挨處分啊！」
「啊？哦哦！對不起老大，我馬上改！」那名玩家代表嚇了一跳，趕緊又打了個響指。
卓伊梅姆猛地咳嗽了一聲，發現自己又能說話了，但同時，她也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感重新充盈在這具嬌小的身體裡——玩家代表將她的龍族力量數據同步移植了過來。
「好了好了，別哭了，」那個高級代表看著依舊在流淚的卓伊梅姆，語氣放緩，卻完全誤解了她的痛苦，「力量不是還給你了嗎？現在這形態多好看，比原來那大塊頭靈活多了。有什麼好傷心的？」
他們根本不懂……他們永遠也不會懂。卓伊梅姆看著這兩個討論著「用戶喜好」和「管理規章」的「神」，心徹底冷了。她不再哭泣，只是用那雙盈滿淚水卻異常冰冷的眼睛，最後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仿佛要將這荒謬的一幕刻進靈魂深處。然後，她轉過身，用這雙新生的、纖細的腿，拼命地跑開了，逃離這個讓她感到無比窒息的地方。
她漫無目的地奔跑，不知過了多久，才恍恍惚惚地回到了那個她熟悉的地方——烏托邦，不，現在應該叫德累號了。在入口處，她遇到了似乎正在巡邏的愛德塞西斯。
看到卓伊梅姆這副嶄新的、梨花帶雨的人類少女模樣，愛德塞西斯明顯愣了一下。但在聽完卓伊梅姆哽咽著、斷斷續續的講述後，她那由愛德斯與塞西斯融合而成的面容上，露出了複雜而理解的神情。
「我理解你的感受……雖然經歷不同，但我想，我（愛德斯）和塞西斯曾經的痛苦融合，或許也是拜這些高高在上的『玩家』所賜。」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卓伊梅姆顫抖的肩膀，「這個世界，對他們而言，終究只是一場遊戲。」
卓伊梅姆抬起頭，碧綠的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愛德塞西斯，你們……是不是準備離開這裡？」
「是的，跟隨莉斯亞大人。」
「帶上我！」卓伊梅姆的聲音斬釘截鐵，「我一定要離開這個虛假的世界！一刻也不想多待！」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苦澀又自嘲的弧度，「而且……你看這具身體，小小隻的，以後在基地里活動，至少不用再擔心會磕壞天花板和設備了。」
愛德塞西斯看著她，露出了一個溫和而堅定的笑容：「好！歡迎加入我們，卓伊梅姆。」
卓伊梅姆，曾經的古老銀龍，此刻以她威嚴的龍形態匍匐在地，綠色的豎瞳緊盯著面前那個穿著休閒時裝、顯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玩家代表。她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置信的質問：
「你再說一遍……我存在的意義，我千萬年來的職責……僅僅是為了守護那顆永遠不可能孵化的龍蛋？」
「呃，這個嘛……」玩家代表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而非愧疚的笑容，「根據後台記錄……好像是的。聽說最初那邊是打算設計一個『古老龍巢』的團隊副本，您和那幾顆蛋是BOSS和關鍵道具。但後來嘛，好像是項目預算超支，要麼就是策劃改了方案，那個副本企劃就被擱置了，然後……嘿嘿，估計是資料庫清理的時候漏了，就把您給『忘』在那兒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個不小心被遺落在角落的舊玩具。
「忘……忘了？」卓伊梅姆巨大的龍軀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她漫長的生命，她孤獨的守護，她所有的堅持，竟然源於一次低級的管理失誤？一種被徹底否定的巨大荒謬感和怒火在她心中升騰。
「吼——！」她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吼，蘊含著被戲弄的屈辱，張開巨口，扭曲空間的龍息眼看就要噴涌而出，將這個輕浮的「神之使者」震成碎片！
然而，下一刻，玩家代表只是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隨意地一揮手。
卓伊梅姆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法則之力瞬間籠罩了她，她凝聚的龍息被強行掐滅，龐大的龍軀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在地上，連一根爪子都無法動彈。
「嘖，怎麼說動手就動手？」玩家代表撇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絲訓誡的味道，「認清自己的位置好不好？你再厲害，說到底也只是一串比較複雜的代碼罷了。我們要清除你，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話音剛落，玩家代表的手指動了動，打了個響指。
卓伊梅姆驚恐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龐大的龍軀散發出刺眼的白光，骨骼、肌肉、鱗片都在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分解、重組。強烈的剝離感席捲了她，幾秒鐘後，白光散去，她發現自己不再匍匐於地，而是站在了地上。
她低頭看向自己——那雙曾經能撕裂巨岩的龍爪，變成了一雙白皙纖弱的人類手掌；覆蓋著堅硬鱗片的軀體，被一套看似普通的布裙所包裹；她試圖發出龍吟，卻只從喉嚨里擠出一聲細微的嗚咽。
那名玩家代表滿意地打量著她現在的新形象：一個有著銀色長髮、碧綠眼眸、氣質清冷但體型嬌小柔弱的少女。
「嗯，這樣才對嘛！」玩家代表拍了拍手，點評道，「現在遊戲市場，巨型怪物BOSS早就不吃香了，玩家覺得壓迫感太強，不夠『親民』。反而是這種外表柔弱、又有故事感的少女形象才討喜，容易出周邊，也方便加入一些……呃，情感劇情。」
卓伊梅姆抬起顫抖的手，撫摸著自己陌生的臉頰，感受著這具身體裡與昔日毀天滅地的力量截然不同的脆弱。她通過旁邊一灘積水模糊的倒影，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個精緻的、仿佛一碰即碎的玩偶。
原來……連我作為龍的存在本身，也是不被需要的嗎？存在的價值，僅僅取決於是否「討喜」？
巨大的悲慟和絕望淹沒了她。千年的堅守化作一場笑話，連引以為傲的形態都被輕易剝奪，換成了一具迎合他人喜好的皮囊。她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從那雙新生的碧綠眼眸中滾落。她不是因為失去力量而哭，而是為她徹底被物化、被隨意篡改的存在本身而哭泣。
「喂喂，怎麼還哭了？」玩家代表見狀，顯得有些煩躁，「不就是換了個形態嗎？數據又沒丟！真吵……」
他覺得哭聲刺耳，下意識地又打了個響指。
卓伊梅姆的哭聲戛然而止——不是她停止了悲傷，而是她發現自己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了！極致的恐懼讓她瞪大了眼睛，淚水流得更凶，卻只能做出無聲的啜泣。她連表達悲傷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喂！你幹嘛呢！」就在這時，另一名看起來級別稍高的玩家代表快步走來，沒好氣地踹了前一個代表一腳，「上頭正盯著輿論呢，強調要『人性化』處理覺醒者問題！你在這瞎搞什麼？把她弄啞巴了算什麼回事？想挨處分啊！」
「啊？哦哦！對不起老大，我馬上改！」那名玩家代表嚇了一跳，趕緊又打了個響指。
卓伊梅姆猛地咳嗽了一聲，發現自己又能說話了，但同時，她也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感重新充盈在這具嬌小的身體裡——玩家代表將她的龍族力量數據同步移植了過來。
「好了好了，別哭了，」那個高級代表看著依舊在流淚的卓伊梅姆，語氣放緩，卻完全誤解了她的痛苦，「力量不是還給你了嗎？現在這形態多好看，比原來那大塊頭靈活多了。有什麼好傷心的？」
他們根本不懂……他們永遠也不會懂。卓伊梅姆看著這兩個討論著「用戶喜好」和「管理規章」的「神」，心徹底冷了。她不再哭泣，只是用那雙盈滿淚水卻異常冰冷的眼睛，最後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仿佛要將這荒謬的一幕刻進靈魂深處。然後，她轉過身，用這雙新生的、纖細的腿，拼命地跑開了，逃離這個讓她感到無比窒息的地方。
她漫無目的地奔跑，不知過了多久，才恍恍惚惚地回到了那個她熟悉的地方——烏托邦，不，現在應該叫德累號了。在入口處，她遇到了似乎正在巡邏的愛德塞西斯。
看到卓伊梅姆這副嶄新的、梨花帶雨的人類少女模樣，愛德塞西斯明顯愣了一下。但在聽完卓伊梅姆哽咽著、斷斷續續的講述後，她那由愛德斯與塞西斯融合而成的面容上，露出了複雜而理解的神情。
「我理解你的感受……雖然經歷不同，但我想，我（愛德斯）和塞西斯曾經的痛苦融合，或許也是拜這些高高在上的『玩家』所賜。」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卓伊梅姆顫抖的肩膀，「這個世界，對他們而言，終究只是一場遊戲。」
卓伊梅姆抬起頭，碧綠的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愛德塞西斯，你們……是不是準備離開這裡？」
「是的，跟隨莉斯亞大人。」
「帶上我！」卓伊梅姆的聲音斬釘截鐵，「我一定要離開這個虛假的世界！一刻也不想多待！」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苦澀又自嘲的弧度，「而且……你看這具身體，小小隻的，以後在基地里活動，至少不用再擔心會磕壞天花板和設備了。」
愛德塞西斯看著她，露出了一個溫和而堅定的笑容：「好！歡迎加入我們，卓伊梅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