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植物染
第二十六章植物染
三妮喜歡顏色。
她今年十七，跟阿鳶學了七年。她扎的風箏不一定最高，但一定最好看。蝴蝶翅膀上的花紋，她畫得比真的還細。燕子的羽毛，她染得比真的還勻。
她一直在琢磨顏色。
阿鳶用的顏色是從縣城買的，石青、石綠、硃砂、藤黃，一小包一小包，貴得很。三妮捨不得多用，每次用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
有一年春天，她跟阿鳶去河灘，看見一片野花。黃的、紫的、紅的，開得熱熱鬧鬧。她蹲下來，摘了一朵黃花，捏了捏，手指上染了一點點黃。
她忽然想：能不能用花染顏色？
她回去跟她娘說。她娘說：「染布能用花草染，染紙應該也行。」
三妮就開始試。
她采了黃的花，搗爛了，擠出汁，塗在紙上。幹了以後，紙上留下淡淡的黃。她又采紫的花，又采紅的花，又采綠的草。一樣一樣試。
有的顏色染上去，過兩天就褪了。有的染上去，一曬就沒了。有的根本染不上去，紙還是白的。
她試了一個春天，試了十幾種草，只有三種能用。
一種是黃的花，叫蒲公英，染出來的黃淡淡的，很嫩。
一種是紫的花，叫紫花地丁，染出來的紫淡淡的，很雅。
一種是紅的草，叫茜草，根是紅的，煮水染紙，染出來的紅不艷，但穩。
她拿這些染好的紙去糊風箏。
第一隻是蝴蝶。翅膀用紫的紙，花紋用墨畫。飛起來，那隻蝴蝶在天上飄飄的，紫色的翅膀在太陽底下發著柔和的光。
她給阿鳶看。
阿鳶看了半天，說：「好看。」
三妮說：「這是我自己染的。」
阿鳶說：「怎麼染的？」
三妮把法子說了。阿鳶聽著，點點頭。
「這個好。」他說，「以後不用買那麼貴的顏料了。」
三妮笑了。
那年清明，三妮的風箏是賽場上最好看的。她的蝴蝶是紫的，她的燕子是黃的，她新紮的一隻蜻蜓是紅的。三隻風箏在天上飄著，顏色鮮鮮亮亮的，像是從畫裡飛出來的。
有人問：「你這顏色哪來的？」
三妮說：「自己染的。」
又問：「用什麼染？」
三妮說：「花、草、根。」
那些人聽了，有的回去試，有的沒試。
三妮不管他們試不試。她只管自己染。
她染了一個春天，染了一個夏天，染了一個秋天，染了一個冬天。她染出了更多顏色。槐花染黃，桑葚染紫，石榴皮染褐，烏柏葉染灰。
她把那些染好的紙一張一張收著，要用的時候就拿出來。
阿鳶有時候去看她染。她蹲在鍋邊，煮著樹皮草根，滿院子都是藥味。但她不嫌，專心致志地看著鍋里的水變色，看著紙浸進去變色，看著紙晾乾變色。
阿鳶想，三妮是個有耐心的人。
以後，植物染也會傳下去。
三妮喜歡顏色。
她今年十七，跟阿鳶學了七年。她扎的風箏不一定最高，但一定最好看。蝴蝶翅膀上的花紋，她畫得比真的還細。燕子的羽毛，她染得比真的還勻。
她一直在琢磨顏色。
阿鳶用的顏色是從縣城買的，石青、石綠、硃砂、藤黃，一小包一小包，貴得很。三妮捨不得多用，每次用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
有一年春天，她跟阿鳶去河灘，看見一片野花。黃的、紫的、紅的，開得熱熱鬧鬧。她蹲下來，摘了一朵黃花，捏了捏，手指上染了一點點黃。
她忽然想：能不能用花染顏色？
她回去跟她娘說。她娘說：「染布能用花草染，染紙應該也行。」
三妮就開始試。
她采了黃的花，搗爛了，擠出汁，塗在紙上。幹了以後，紙上留下淡淡的黃。她又采紫的花，又采紅的花，又采綠的草。一樣一樣試。
有的顏色染上去，過兩天就褪了。有的染上去，一曬就沒了。有的根本染不上去，紙還是白的。
她試了一個春天，試了十幾種草，只有三種能用。
一種是黃的花，叫蒲公英，染出來的黃淡淡的，很嫩。
一種是紫的花，叫紫花地丁，染出來的紫淡淡的，很雅。
一種是紅的草，叫茜草，根是紅的，煮水染紙，染出來的紅不艷，但穩。
她拿這些染好的紙去糊風箏。
第一隻是蝴蝶。翅膀用紫的紙，花紋用墨畫。飛起來，那隻蝴蝶在天上飄飄的，紫色的翅膀在太陽底下發著柔和的光。
她給阿鳶看。
阿鳶看了半天，說：「好看。」
三妮說：「這是我自己染的。」
阿鳶說：「怎麼染的？」
三妮把法子說了。阿鳶聽著，點點頭。
「這個好。」他說，「以後不用買那麼貴的顏料了。」
三妮笑了。
那年清明，三妮的風箏是賽場上最好看的。她的蝴蝶是紫的，她的燕子是黃的，她新紮的一隻蜻蜓是紅的。三隻風箏在天上飄著，顏色鮮鮮亮亮的，像是從畫裡飛出來的。
有人問：「你這顏色哪來的？」
三妮說：「自己染的。」
又問：「用什麼染？」
三妮說：「花、草、根。」
那些人聽了，有的回去試，有的沒試。
三妮不管他們試不試。她只管自己染。
她染了一個春天，染了一個夏天，染了一個秋天，染了一個冬天。她染出了更多顏色。槐花染黃，桑葚染紫，石榴皮染褐，烏柏葉染灰。
她把那些染好的紙一張一張收著，要用的時候就拿出來。
阿鳶有時候去看她染。她蹲在鍋邊，煮著樹皮草根，滿院子都是藥味。但她不嫌，專心致志地看著鍋里的水變色，看著紙浸進去變色，看著紙晾乾變色。
阿鳶想，三妮是個有耐心的人。
以後，植物染也會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