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抵禦色誘
遠山景任苦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那便不說喪氣話。先生遠來是客，今夜不談兵事，只談風月。先生即是風雅之人，不知可通和歌？」
「略知一二。」
「那便各詠一首，請阿艷來做評判。」
「好呀！」一聲輕笑，如在耳畔。
林義看了一眼艷夫人，她正抿著嘴，眼波流轉間柔情似水。
這女人不會是金蓮轉世吧？
遠山景任望了望朗月下的山黛，夜雪正紛至沓來，於是緩緩吟道：「大學將」
「雪四面八方落下，以一片片、一票票的白完全勝出。連岩上也開花喝彩，白色的花或雪花……」
吟罷，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讓先生見笑了。我這和歌，也如這岩村一般，求的不過是個安穩。」
艷夫人眨了眨眼，輕聲接道：「夫君的歌太寂寥了……」
她抬起衣袖，露出半截皓腕，吟道：
「不忍聞君欲別離，如裁刀斷唐衣。君去朝露晞，我亦同消失……」
這歌她是對遠山景任詠出的，但詞卻聽得林義渾身發燙。
遠山景任明日要去巡視苗木和明智二城，不以為意，反而安慰道：「阿艷，我不過離開一兩天罷了。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捨不得走了！」
「討厭……」艷夫人低眉淺笑，替丈夫斟滿一杯，隨即轉向林義，眼中含著期待。
「先生，該您了。」
林義可不想和人妻耍流氓，中規中矩來了一首實景的和歌。
「天海雲波涌，月舟划動，引入星林中……」
此歌暗含隱世思想，也是林義目前的想法。
酒過數巡，連歌數次。
林義每作一首和歌，遠山景任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艷夫人也是聽得如痴如醉。有些和歌難免情意綿綿，再配上那中古二條派發音，讓她心馳神往。
快到了子時，遠山景任仰頭倒在了廊下，居然睡了過去。
「夫君？」艷夫人輕喚一聲。
沒有回應。
燈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將艷夫人的影子照得更加妖嬈。
「夫君他……心中苦悶已久，今夜能得先生開解，也算是緣分。妾身替夫君謝過先生。」
她微微欠身，五層單衣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一線。
林義垂下目光，望著自己杯中的殘酒。
「夫人客氣了。遠山大人是性情中人，在下只是陪他喝了幾杯酒而已，何談開解。」
艷夫人坐近了一些，將遠山景任的身體擋在了身後。
「先生的和歌，描述的情愛令我羨慕，先生是個情場上的浪子呢！」
這就開撩？色字頭上一把刀，絕對有問題。
這個時代的觀念就算開放，總不能開放到後世日本的程度吧!
林義笑了笑：「經商之人，四處奔走，難免四處留情。」
「先生還真是直言不諱。」艷夫人第一次笑得那麼明艷，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膝行上前，與林義並排而坐。那足袋也俏皮得從衣服下擺溜了出來。
「請先生再飲一杯！」
林義接過酒杯時，她的指尖再次划過他的手。這一回，她沒有刻意地縮手。
「先生的茶道，當真是妾身生平僅見。能在這山城裡與先生相遇，大約也是前世修來的緣分了。」
還在撩？大姐，你這都不背著人了？
林義正襟危坐，含沙射影道：「夫人過譽了。茶道之妙，在於靜心。心靜了，茶自然好喝。」
「那麼……先生的琴技想必也是不俗的。」
「這個我是真不會……」
「那真是可惜了，若先生想學，可請先生到妾身的琴室一敘……琴室里掛著一幅雪舟等楊的真跡，幽靜得很。」
這雪舟等楊可是室町時代的大畫家，遠山家居然有他的畫？
林義這麼一懷疑，立刻覺得不對勁，這不和後世說「我家貓會後空翻」是一個道理嗎？
不對，絕對有問題，還是直奔主題的好！
「夫人可否為我介紹，讓我面見信長公？」
「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您是要出仕信長公嗎？」
一提出仕這個事兒，林義徹底相信了自己的判斷。
這怕是信玄的試探……
自己未來要從武田脫身，不僅要有極高的人望，還得有非常高的道德水平才行，就像上泉秀綱一樣。
不然就算自己再三保證永不出仕，他也不會相信自己。
「正是。在下想在尾張做些生意，只是苦於沒有門路。若能得信長公召見，自然是最好不過。」
「先生文武雙全，卻非要當商人幹什麼？」
「商人多自由，還能全國跑。當個家臣，都無法隨時離開領地，和坐牢也沒什麼區別！」
艷夫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頭。
「妾身可以替先生寫一封介紹信。信長公身邊有一位姓池田的侍大將，叫池田恆興，是信長公的乳兄弟。妾身與他有些交情，寫封信與他，先生若見到他，或許能直接見到信長公。」
林義心中一喜。
這事兒成了！
池田恆興，是信長乳母的兒子，可是嫡系中的嫡系，一直被信長偏愛。
「夫人若肯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請先生稍候。」
不多時，她捧著一封書信走了出來遞給林義。信封上沒有署名，花押將她的「艷」字嵌在木瓜紋里。
「池田大人現在是近侍之首……不過見到信長公你可要當心說話。」
「多謝夫人。」
「先生是真的不肯留下來？」
「夫人厚愛，在下銘記在心。只是明日確實要趕路，恕在下不能久留。」
廊下的燈火又晃了一晃，艷夫人輕輕笑了出來，將散落的鬢髮撥回耳後。
「先生果然不是凡人。妾身見過的男人不少，像先生這樣有定力的……不多。」
「夫人謬讚。」
她替林義斟滿最後一杯酒。
「這杯酒，祝先生此去一馬平川。」
「謝夫人。」
第二日一早，林義就向遠山景任辭行。此刻景任仍在酣睡，還是艷夫人吩咐人開的城門。
天守閣上，遠山景任望著那個逐漸變小的背影，直到霧氣完全吞沒了它，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如何？」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妻子。
艷夫人攏了攏衣襟，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上去像是個醉心商道的人……」
「昨夜你那一番試探，他就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艷夫人伸手挽住丈夫的手臂，輕聲問道：「胡說什麼呢！如今嫁給你便是你的人了，若他真的投了信長，你便拿我的人頭和信玄公交差去！」
「略知一二。」
「那便各詠一首，請阿艷來做評判。」
「好呀！」一聲輕笑，如在耳畔。
林義看了一眼艷夫人，她正抿著嘴，眼波流轉間柔情似水。
這女人不會是金蓮轉世吧？
遠山景任望了望朗月下的山黛，夜雪正紛至沓來，於是緩緩吟道：「大學將」
「雪四面八方落下，以一片片、一票票的白完全勝出。連岩上也開花喝彩，白色的花或雪花……」
吟罷，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讓先生見笑了。我這和歌，也如這岩村一般，求的不過是個安穩。」
艷夫人眨了眨眼，輕聲接道：「夫君的歌太寂寥了……」
她抬起衣袖，露出半截皓腕，吟道：
「不忍聞君欲別離，如裁刀斷唐衣。君去朝露晞，我亦同消失……」
這歌她是對遠山景任詠出的，但詞卻聽得林義渾身發燙。
遠山景任明日要去巡視苗木和明智二城，不以為意，反而安慰道：「阿艷，我不過離開一兩天罷了。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捨不得走了！」
「討厭……」艷夫人低眉淺笑，替丈夫斟滿一杯，隨即轉向林義，眼中含著期待。
「先生，該您了。」
林義可不想和人妻耍流氓，中規中矩來了一首實景的和歌。
「天海雲波涌，月舟划動，引入星林中……」
此歌暗含隱世思想，也是林義目前的想法。
酒過數巡，連歌數次。
林義每作一首和歌，遠山景任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艷夫人也是聽得如痴如醉。有些和歌難免情意綿綿，再配上那中古二條派發音，讓她心馳神往。
快到了子時，遠山景任仰頭倒在了廊下，居然睡了過去。
「夫君？」艷夫人輕喚一聲。
沒有回應。
燈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將艷夫人的影子照得更加妖嬈。
「夫君他……心中苦悶已久，今夜能得先生開解，也算是緣分。妾身替夫君謝過先生。」
她微微欠身，五層單衣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一線。
林義垂下目光，望著自己杯中的殘酒。
「夫人客氣了。遠山大人是性情中人，在下只是陪他喝了幾杯酒而已，何談開解。」
艷夫人坐近了一些，將遠山景任的身體擋在了身後。
「先生的和歌，描述的情愛令我羨慕，先生是個情場上的浪子呢！」
這就開撩？色字頭上一把刀，絕對有問題。
這個時代的觀念就算開放，總不能開放到後世日本的程度吧!
林義笑了笑：「經商之人，四處奔走，難免四處留情。」
「先生還真是直言不諱。」艷夫人第一次笑得那麼明艷，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膝行上前，與林義並排而坐。那足袋也俏皮得從衣服下擺溜了出來。
「請先生再飲一杯！」
林義接過酒杯時，她的指尖再次划過他的手。這一回，她沒有刻意地縮手。
「先生的茶道，當真是妾身生平僅見。能在這山城裡與先生相遇，大約也是前世修來的緣分了。」
還在撩？大姐，你這都不背著人了？
林義正襟危坐，含沙射影道：「夫人過譽了。茶道之妙，在於靜心。心靜了，茶自然好喝。」
「那麼……先生的琴技想必也是不俗的。」
「這個我是真不會……」
「那真是可惜了，若先生想學，可請先生到妾身的琴室一敘……琴室里掛著一幅雪舟等楊的真跡，幽靜得很。」
這雪舟等楊可是室町時代的大畫家，遠山家居然有他的畫？
林義這麼一懷疑，立刻覺得不對勁，這不和後世說「我家貓會後空翻」是一個道理嗎？
不對，絕對有問題，還是直奔主題的好！
「夫人可否為我介紹，讓我面見信長公？」
「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您是要出仕信長公嗎？」
一提出仕這個事兒，林義徹底相信了自己的判斷。
這怕是信玄的試探……
自己未來要從武田脫身，不僅要有極高的人望，還得有非常高的道德水平才行，就像上泉秀綱一樣。
不然就算自己再三保證永不出仕，他也不會相信自己。
「正是。在下想在尾張做些生意，只是苦於沒有門路。若能得信長公召見，自然是最好不過。」
「先生文武雙全，卻非要當商人幹什麼？」
「商人多自由，還能全國跑。當個家臣，都無法隨時離開領地，和坐牢也沒什麼區別！」
艷夫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頭。
「妾身可以替先生寫一封介紹信。信長公身邊有一位姓池田的侍大將，叫池田恆興，是信長公的乳兄弟。妾身與他有些交情，寫封信與他，先生若見到他，或許能直接見到信長公。」
林義心中一喜。
這事兒成了！
池田恆興，是信長乳母的兒子，可是嫡系中的嫡系，一直被信長偏愛。
「夫人若肯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請先生稍候。」
不多時，她捧著一封書信走了出來遞給林義。信封上沒有署名，花押將她的「艷」字嵌在木瓜紋里。
「池田大人現在是近侍之首……不過見到信長公你可要當心說話。」
「多謝夫人。」
「先生是真的不肯留下來？」
「夫人厚愛，在下銘記在心。只是明日確實要趕路，恕在下不能久留。」
廊下的燈火又晃了一晃，艷夫人輕輕笑了出來，將散落的鬢髮撥回耳後。
「先生果然不是凡人。妾身見過的男人不少，像先生這樣有定力的……不多。」
「夫人謬讚。」
她替林義斟滿最後一杯酒。
「這杯酒，祝先生此去一馬平川。」
「謝夫人。」
第二日一早，林義就向遠山景任辭行。此刻景任仍在酣睡，還是艷夫人吩咐人開的城門。
天守閣上，遠山景任望著那個逐漸變小的背影，直到霧氣完全吞沒了它，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如何？」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妻子。
艷夫人攏了攏衣襟，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上去像是個醉心商道的人……」
「昨夜你那一番試探，他就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艷夫人伸手挽住丈夫的手臂，輕聲問道：「胡說什麼呢！如今嫁給你便是你的人了，若他真的投了信長，你便拿我的人頭和信玄公交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