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阿俏交易,情報換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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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馬斯被小阿俏軟中帶硬的話堵得無話可說,又忌憚沈硯方才展露的匠術實力,只得強壓著滿心不甘,撂下一句「三日內必須封存銅鏡」,便帶著兩名巡捕悻悻離去,皮鞋踩過樓梯的聲響,滿是慍怒。

  樓下的刀疤劉見洋人離開,雖還守在大堂,氣焰也消了大半,只是時不時派手下上來打探動靜,不敢再輕易上前刁難。化妝間內終於徹底清淨,只剩沈硯、蘇清顏與小阿俏三人,沒了旁人的窺探,氣氛反倒變得凝重起來。

  小阿俏走到化妝檯前,抬手輕輕拂去鏡面上的薄塵,望著鏡中自己的身影,眼底的淡然褪去,多了幾分難掩的冷意與滄桑。她轉過身,目光直直看向沈硯,沒有了往日的慵懶與疏離,語氣格外鄭重:「沈先生,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做個交易。」

  沈硯心中瞭然,從踏入戲樓遇見小阿俏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這位手握津門情報網的名角,絕不會無緣無故現身攪局,她的每一步,都藏著目的。他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阿俏姑娘請講。」

  「我知道你在找九龍璧碎片,也知道你懷裡,藏著另外半塊。」小阿俏直言不諱,抬手從旗袍內袋中,再次取出那半塊九龍璧殘片,青銅殘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殘缺的龍紋紋路清晰,「我可以把我手裡這半塊給你,也可以把聽雨樓中層主事的全部身份信息、術法弱點、藏身之處都告訴你,幫你破了戲樓命案,除掉此人。」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開出交易條件:「我只有一個要求,待你日後搗毀聽雨樓,查清所有真相,務必將我家人的死因,完整告知於我,若有機會,我要親手向聽雨樓討回血債。除此之外,我不要錢財,不要寶物,只要這個承諾。」

  沈硯眉頭微蹙,沒有立刻應下,他清楚,能讓小阿俏這般人物拿出九龍璧碎片交換的情報,必然關乎聽雨樓核心,而她的過往,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血海深仇:「阿俏姑娘為何如此信任我?又為何,一定要向聽雨樓復仇?」

  小阿俏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悲涼,緩步走到窗邊,望著津門老城廂的方向,緩緩道出自己的過往:「我本不叫小阿俏,原名蘇海棠,和這戲樓里附鏡的前朝名伶,同名同姓。十年前,我全家都是津門的普通商戶,只因家父無意間撞見聽雨樓在租界走私陰材、布下邪陣,便被他們滅了滿門,唯有我僥倖逃脫,活了下來。」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強忍著恨意,指尖攥緊了素扇:「這些年,我隱姓埋名,入了昇平戲樓,一步步積攢人脈,建立起覆蓋軍閥、青幫、租界的情報網,不是為了爭名奪利,只是為了搜集聽雨樓的罪證,查清當年滅門慘案的真相,找到那個下達命令的人。我忍辱負重這麼久,等的,就是一個能真正對抗聽雨樓的人。」

  沈硯與蘇清顏相視一眼,心中皆是動容。

  誰能想到,這位風華絕代、在各方勢力間遊刃有餘的名角,背後竟藏著這般血海深仇,她一手搭建的龐大情報網,從來不是為了權勢,而是為了復仇,為了給家人討回公道。

  「我見過你破鬼市案,斬趙玄承,斗夜先生餘黨,你心懷正義,身懷正統匠術,是唯一能與聽雨樓抗衡的人。」小阿俏轉過身,眼底滿是期許,「那半塊九龍璧,是我從家人遺物中找到的,我知道它是對抗聽雨樓的關鍵,放在我手裡,無用,只有在你手裡,才能發揮作用。」

  沈硯心中一震,終於明白小阿俏的全部用意,他重重點頭,語氣鄭重:「我應下這場交易。無論日後多難,我定會幫你查清家人死因,助你向聽雨樓復仇,絕不食言。」

  交易達成,小阿俏緊繃的神色終於放鬆下來,將手中的半塊九龍璧碎片,輕輕遞到沈硯手中。

  沈硯接過碎片,從懷中取出自己尋得的另外半塊,兩塊殘片靠近,瞬間產生一股微弱的共鳴,青銅光澤交融,咬合處嚴絲合縫,只差最後一塊,便能完整拼接。他小心翼翼將殘片收好,抬眼問道:「聽雨樓的中層主事,到底是誰?」

  「夜先生。」小阿俏一字一頓,說出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忌憚,「此人是聽雨樓樓主親封的津門主事,也是聽雨樓中層頂尖高手,常年戴著面具,無人見過他的真容。他最擅長陰匠鏡術,戲樓的鏡縛煞,便是他的獨門手法,除此之外,他還精通易容潛伏之術,能隨意偽裝成任何人,潛伏在暗處,神出鬼沒,是津門聽雨樓的實際掌控者,早前你交手的夜先生餘黨,皆是他的手下。」

  沈硯心頭一沉。

  原來此前交手的,不過是夜先生的手下,真正的正主,一直潛伏在戲樓暗處,操控著一切,鏡縛煞、連環命案、三方勢力糾葛,全都是此人一手策劃,其手段之陰狠、隱忍之深,遠超想像。

  「他來津門,目的就是九龍璧碎片,戲樓的命案,一是用旦角魂魄養煞,助力他催動鏡術尋找碎片,二是排除異己,清除知曉他秘密的人。」小阿俏繼續補充,語氣凝重,「張副官、刀疤劉、托馬斯,全都是他安插在三方勢力的棋子,聽命於他,幫他掃清障礙。」


  線索徹底清晰,所有的謎團,都指向了夜先生。

  沈硯攥緊了手中的機關尺,心中已然下定決心,務必儘快找到夜先生,破了鏡縛煞,阻止更多人慘死。

  小阿俏看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變得深邃,再次提起沈硯的身世,語氣篤定:「沈先生,我既然與你做了交易,便再告訴你一件事。你的父母,絕非普通之人,你的母親,就是這昇平戲樓的前朝名伶,與我先祖蘇海棠同源,而你的父親,是正統匠門的傳人,身懷詭匠正統術法,與九龍璧、聽雨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她頓了頓,埋下伏筆:「當年你父母的離世,絕非意外,和聽雨樓,和這戲樓,和九龍璧,都脫不了干係,你的身世,本身就是聽雨樓想要搶奪的秘密。」

  沈硯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此前小阿俏提及他的身世,他雖震撼,卻仍有疑慮,可此刻,結合師父臨終的遺言、對青銅鏡的莫名熟悉感、九龍璧的共鳴,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的根,就在這戲樓里,他的父母,是前朝名伶與匠門傳人,他們的死,是聽雨樓所為。

  身世的謎團,終於掀開一角,可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危機與隱秘。

  小阿俏看著沈硯震驚的神色,沒有再多說,只是輕聲道:「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交易已成,後續我會通過情報網,幫你追查夜先生的蹤跡。這戲樓,已經不安全了,夜先生隨時可能現身,你們務必小心。」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戲樓內的陰煞氣又濃了幾分,夜先生的陰影,如同一張大網,悄然籠罩在眾人頭頂。

  一場與聽雨樓中層主事的正面對決,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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