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燈火
石岳鄭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這孩子，我會照看好的。」他頓了頓，看著陸修遠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凝重，聲音沉下來，「老陸，您肩上的擔子最重，有些事，不必總是一個人扛。閣里上上下下，都不是擺設。」
陸修遠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他拍了拍石岳寬厚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站在窗邊，守著一室燈火，也守著窗外沉甸甸的城市和更遠處蠢蠢欲動的黑暗。
林凡推開家門時，已經快八點半了。
屋裡亮著暖黃色的燈，電視裡傳來動畫片熱鬧的配樂，熱熱鬧鬧的。母親陳秀芝坐在客廳的老舊沙發上，借著燈光仔細地縫一件客人的外套袖口。父親林建國坐在輪椅上，在一旁幫忙把改好的衣服按訂單疊整齊，兩個人偶爾低聲說幾句，氣氛寧靜。
妹妹林曉蜷在舊沙發里，抱著膝蓋看得入神。聽見開門聲才轉過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哥！你回來啦！」
「嗯，回來了。」林凡笑著應了一聲，從包里掏出那個小心包好的油紙包，「給你帶了桂花糕，嘗嘗。」
「桂花糕？」林曉眼睛瞪得溜圓，像收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她小心翼翼地接過油紙包，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好香啊！什麼東西做的？」
她捏起一塊上面綴著金黃桂花的米糕，在燈光下端詳了好一會兒，才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糯米的軟糯、桂花的清甜一下子在嘴裡化開。她眼睛瞪得更圓了，隨即幸福地眯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哥！這個……這個好好吃！又香又甜，還軟軟糯糯的！」
她像發現了新大陸，舉著剩下的大半塊糕，蹦蹦跳跳地跑到父母身邊：「爸，媽，你們快嘗嘗！哥哥帶回來的這個，特別特別好吃！」
林建國看著女兒興奮的小臉，眼裡露出溫和的笑意，就著她的手嘗了指尖大小的一點，點點頭：「嗯，是很好吃。」陳秀芝連忙擺手：「媽不吃，太甜了，你們孩子吃就好。」但拗不過林曉非要分享，最後也只肯抿了極小的一口，連聲說夠了夠了，目光卻一直溫柔地在一雙兒女身上流連。
陳秀芝抬起頭看向林凡，眼角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柔和：「小凡，吃飯了沒？鍋里還留著飯菜呢。」
「吃過了，媽。今天店裡聚餐。」林凡脫下外套，「今天生意好，老闆高興。」
「那就好。」陳秀芝連連點頭，又低頭繼續手中的針線活。她動作很快，一針一線扎得又密又實。林建國在一旁幫著疊衣服，動作慢，但疊得整整齊齊。
「爸，我給您按按腿。」林凡放下背包，走到父親身邊。
「不用不用，」林建國擺擺手，「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曉曉剛才還說，她作業做得快，要給我按呢。」
「對！哥你去好好休息！」林曉已經洗乾淨手，自告奮勇地蹲到父親腿邊，小手有模有樣地按起來，小臉繃得認真極了。
林凡心裡一軟，揉了揉妹妹細軟的頭髮：「好，那今天就看我們曉曉的了。按完記得給爸爸用熱毛巾敷一下。」
「知道啦！」
這平凡又溫馨的一幕，讓林凡整日裡因星石、密室和傳承而繃緊的心弦，悄悄鬆了下來。這就是他拼命想護住的東西。
「爸，媽，那我先進屋了。工作上還有點……資料要看看。」林凡說道。
「去吧去吧，別熬太晚。」陳秀芝叮囑了一句。
回到自己那間狹小但整潔的小隔間，林凡關上門。門外的電視聲、父母的低語和妹妹偶爾的笑鬧一下子變得模糊了，自成一方安靜的小天地。
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坐在床邊，從脖子上取下那枚貼身戴著的玉佩，放在掌心裡，就著檯燈的光仔細端詳。
溫潤的白玉，獨特的的螺旋紋路。看起來那麼普通，除了年代感以外，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可今天在密室里，它跟那塊溯源星石之間清晰無比的、像血脈相連似的共鳴，還有那些硬塞進腦子裡的破碎畫面和那句悲愴的「血脈……終於……」——都實實在在地告訴他，這事沒那麼簡單。
尤其是那幾幅畫面里，襁褓中嬰兒脖子上戴著的那溫潤的白玉，那獨特的螺旋紋路……分明就是自己手裡這枚！
「這玉佩……到底是什麼來路？」林凡盯著它，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聽陸叔的意思，那塊溯源星石是塵緣閣傳了幾千年的聖物，連閣里的記載都說不詳盡。陸叔當時的震驚不想是裝出來的，雖然他很快就收了表情，盡力維持著平時的沉穩，但林凡分明看見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幾乎藏不住的震撼，還有那一瞬間繃緊又放鬆的手指。他恐怕也是頭一回見星石有那種反應。讓自己保密，肯定有極深的考慮。也許，這牽扯到連陸叔都摸不透的秘密。
林凡眼神複雜地看著玉佩。祖上傳下來的東西，竟然跟守望者領袖都為之震驚的秘密混在了一起。
問題太多，答案太少。想不通，就暫且放下吧。「以後慢慢弄明白。」他把玉佩攥緊，感受著那份熟悉的溫熱，心裡卻升起一股緊迫感。
「不管它是什麼，現在最要緊的是變強。」
今天在塵緣閣看到的、聽到的，給他推開了一扇門——門外是個危險又廣闊的世界。魔物是真的，戰鬥是殘酷的，而這個世界看似平靜的表面下頭暗流涌動。陸修遠那句「也許瞞不了多久了」，像塊石頭壓在他心上。
客廳里傳來父母壓低的笑聲和妹妹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暖融融的安寧，還能維持多久？
一股強烈的渴望從心底湧上來——他必須得有力量。不是為了出風頭，只是為了讓風雨真來的時候，他有本事護住身後這個小小的、溫暖的家。
林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玉佩小心地戴回脖子上。溫熱的觸感貼上皮膚，讓他莫名地安心。
陸修遠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他拍了拍石岳寬厚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站在窗邊，守著一室燈火，也守著窗外沉甸甸的城市和更遠處蠢蠢欲動的黑暗。
林凡推開家門時，已經快八點半了。
屋裡亮著暖黃色的燈，電視裡傳來動畫片熱鬧的配樂，熱熱鬧鬧的。母親陳秀芝坐在客廳的老舊沙發上，借著燈光仔細地縫一件客人的外套袖口。父親林建國坐在輪椅上，在一旁幫忙把改好的衣服按訂單疊整齊，兩個人偶爾低聲說幾句，氣氛寧靜。
妹妹林曉蜷在舊沙發里，抱著膝蓋看得入神。聽見開門聲才轉過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哥！你回來啦！」
「嗯，回來了。」林凡笑著應了一聲，從包里掏出那個小心包好的油紙包，「給你帶了桂花糕，嘗嘗。」
「桂花糕？」林曉眼睛瞪得溜圓，像收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她小心翼翼地接過油紙包，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好香啊！什麼東西做的？」
她捏起一塊上面綴著金黃桂花的米糕，在燈光下端詳了好一會兒，才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糯米的軟糯、桂花的清甜一下子在嘴裡化開。她眼睛瞪得更圓了，隨即幸福地眯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哥！這個……這個好好吃！又香又甜，還軟軟糯糯的！」
她像發現了新大陸，舉著剩下的大半塊糕，蹦蹦跳跳地跑到父母身邊：「爸，媽，你們快嘗嘗！哥哥帶回來的這個，特別特別好吃！」
林建國看著女兒興奮的小臉，眼裡露出溫和的笑意，就著她的手嘗了指尖大小的一點，點點頭：「嗯，是很好吃。」陳秀芝連忙擺手：「媽不吃，太甜了，你們孩子吃就好。」但拗不過林曉非要分享，最後也只肯抿了極小的一口，連聲說夠了夠了，目光卻一直溫柔地在一雙兒女身上流連。
陳秀芝抬起頭看向林凡，眼角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柔和：「小凡，吃飯了沒？鍋里還留著飯菜呢。」
「吃過了，媽。今天店裡聚餐。」林凡脫下外套，「今天生意好，老闆高興。」
「那就好。」陳秀芝連連點頭，又低頭繼續手中的針線活。她動作很快，一針一線扎得又密又實。林建國在一旁幫著疊衣服，動作慢，但疊得整整齊齊。
「爸，我給您按按腿。」林凡放下背包，走到父親身邊。
「不用不用，」林建國擺擺手，「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曉曉剛才還說，她作業做得快，要給我按呢。」
「對！哥你去好好休息！」林曉已經洗乾淨手，自告奮勇地蹲到父親腿邊，小手有模有樣地按起來，小臉繃得認真極了。
林凡心裡一軟，揉了揉妹妹細軟的頭髮：「好，那今天就看我們曉曉的了。按完記得給爸爸用熱毛巾敷一下。」
「知道啦！」
這平凡又溫馨的一幕，讓林凡整日裡因星石、密室和傳承而繃緊的心弦，悄悄鬆了下來。這就是他拼命想護住的東西。
「爸，媽，那我先進屋了。工作上還有點……資料要看看。」林凡說道。
「去吧去吧，別熬太晚。」陳秀芝叮囑了一句。
回到自己那間狹小但整潔的小隔間，林凡關上門。門外的電視聲、父母的低語和妹妹偶爾的笑鬧一下子變得模糊了，自成一方安靜的小天地。
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坐在床邊，從脖子上取下那枚貼身戴著的玉佩，放在掌心裡，就著檯燈的光仔細端詳。
溫潤的白玉，獨特的的螺旋紋路。看起來那麼普通，除了年代感以外，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可今天在密室里，它跟那塊溯源星石之間清晰無比的、像血脈相連似的共鳴，還有那些硬塞進腦子裡的破碎畫面和那句悲愴的「血脈……終於……」——都實實在在地告訴他，這事沒那麼簡單。
尤其是那幾幅畫面里，襁褓中嬰兒脖子上戴著的那溫潤的白玉，那獨特的螺旋紋路……分明就是自己手裡這枚！
「這玉佩……到底是什麼來路？」林凡盯著它，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聽陸叔的意思，那塊溯源星石是塵緣閣傳了幾千年的聖物，連閣里的記載都說不詳盡。陸叔當時的震驚不想是裝出來的，雖然他很快就收了表情，盡力維持著平時的沉穩，但林凡分明看見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幾乎藏不住的震撼，還有那一瞬間繃緊又放鬆的手指。他恐怕也是頭一回見星石有那種反應。讓自己保密，肯定有極深的考慮。也許，這牽扯到連陸叔都摸不透的秘密。
林凡眼神複雜地看著玉佩。祖上傳下來的東西，竟然跟守望者領袖都為之震驚的秘密混在了一起。
問題太多，答案太少。想不通，就暫且放下吧。「以後慢慢弄明白。」他把玉佩攥緊，感受著那份熟悉的溫熱，心裡卻升起一股緊迫感。
「不管它是什麼，現在最要緊的是變強。」
今天在塵緣閣看到的、聽到的，給他推開了一扇門——門外是個危險又廣闊的世界。魔物是真的，戰鬥是殘酷的，而這個世界看似平靜的表面下頭暗流涌動。陸修遠那句「也許瞞不了多久了」，像塊石頭壓在他心上。
客廳里傳來父母壓低的笑聲和妹妹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暖融融的安寧，還能維持多久？
一股強烈的渴望從心底湧上來——他必須得有力量。不是為了出風頭，只是為了讓風雨真來的時候，他有本事護住身後這個小小的、溫暖的家。
林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玉佩小心地戴回脖子上。溫熱的觸感貼上皮膚，讓他莫名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