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合作
距離試煉開始，已經過去了七個時辰，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幾近消失，暮色漸漸四合。
伊恩在半空中掏出腰間掛著的彎刀，將刀尖插入岩壁里減緩下落速度，單手握住刀柄滑落至谷底。靴底觸碰到地面的瞬間，他抬眼四顧——原先還算明亮的谷底，此時因為日落已漸漸趨於黯淡，只剩其他參賽者們戰鬥時各色寶石散發出的光芒。
他屏息凝神，目光快速掃過戰場。
剛剛產出的原石……在那裡。前方約三十步開外，一塊拳頭大小的原石懸在半空中。伊恩能清楚的看到，在離原石不遠的周圍仍有數人在纏鬥。
要再等待機會嗎？不行，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他也決定加入戰局——
剛跑出一步，一道身影便從側面猛撲過來。
伊恩連忙轉身避開，一記重拳擦著他的耳廓掠過，砸在身後的岩壁上，霎時間碎石飛濺。來人竟是原先那個被絲莉塔擊敗的大漢，只見他雙臂的皮膚上覆著一層層厚厚的土黃色護甲，甚至比伊恩的大腿還要來得粗壯——那是土之寶石的持有者。
「小子，那顆原石是我的。」大漢聲音低沉，不懷半點好意。
伊恩也沒有廢話。他左手握緊彎刀，右手按上後頸，催動起體內火之寶石的力量。
「火之寶石，燎原刃。」
隨著幾個字從他的唇間吐出，一股灼熱感從他的後頸湧向雙臂，順著手腕蔓延到指尖。緊接著，幾簇火焰應聲而起，熾烈的火舌繞上彎刀的刀身，瞬間將伊恩周遭的區域照亮一小片。
大漢眯了眯眼，似乎不以為意。他猛地跺腳，地面龜裂，數根土刺破地而出，呈扇形朝伊恩扎來。
伊恩向後翻身跳起，揮刀斬向迎面而來的土刺。那把火焰刀隨著他的揮舞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灼亮的弧線，刀鋒所過之處，迎面扎來的土刺被齊刷刷斬斷，斷面處還冒著縷縷白煙。但土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他不得不邊戰邊退，好幾次都險些被突然冒出的土刺洞穿小腿。
大漢趁勢欺近，一記土拳重重砸下。伊恩慌忙橫刀格擋，刀身撞上土塊的瞬間火星迸射，發出噼啪的響聲。但那層土黃色的護甲實在堅硬，火焰只在他的拳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
「哦？」大漢冷笑一聲，收回正與彎刀交鋒著的土拳，跳至距離伊恩五步開外。下一秒，他躬身蹲下，攤開雙掌覆上大地。
「土之寶石，升掌。」
地面劇烈震顫，伊恩腳下的土地突然隆起兩隻巨大的、由土塊結成的手掌，將他托起又狠狠掀翻。他的身軀狠狠向後砸去，整個人摔在岩壁上，肋骨發出幾道脆響。那把火焰刀也脫手飛出，插入離他三米外的地面，刀身上的火焰不甘心地搖曳了幾下，很快熄滅。
「好痛……」
沒等他掙扎著起身，大漢已經跨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按住他的胸口，將他死死釘在岩壁上。
「就這點能耐嗎？」大漢譏笑著發問。
他高高舉起右拳，土粒在拳頭上逐漸凝聚成堅硬的土塊，很快便將大漢的拳頭完全包裹起來。這一拳下來，伊恩知道自己的腦袋恐怕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看來到此為止了。」他毫不留情的揮拳而下。
但拳頭只落下了一半。
不知何時，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地面無聲無息地竄起，像活物一般攀附上大漢的手臂，層層纏繞，將那隻拳頭牢牢禁錮在半空中。大漢瞳孔一緊，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他使勁出力試圖掙脫，卻發現那暗影竟紋絲不動，仿佛紮根在他的血肉里。
「什——」
一個身影從他背後悄然浮現，像從夜色中凝結而成。那人修長的手指併攏成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大漢的後脖頸上。
大漢悶哼一聲，雙眼一翻，龐大的身軀轟然向一側倒去，揚起一片塵土。
伊恩喘著粗氣，看著站在面前的人——那張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臉，赫然是先前那個自稱為「夜」的少年。月光不知何時灑了下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冷光。
「又見面了呢。」他笑著擺擺手。
夜身著一身黑——黑皮夾、黑皮褲、黑皮靴……全是啞光的質地。他的右手也被一隻黑色漆皮手套罩住四指，整個人就像是被浸泡在夜色里。夜的右手手腕處套著三圈略帶磨損的銀環，而那似乎是他全身唯一一抹不屬於黑暗的色彩。隨著他手臂的擺動，銀環環扣相碰，叮噹作響。
「怎麼是你？」伊恩撐著地面坐起來，語氣複雜。
「算你欠我一次人情。」夜眨了眨那顆開了嵌孔的眼睛，漫不經心地說著，隨後朝他伸出手。
伊恩猶豫了一下，還是抓住那隻手站了起來，起身的慣性讓他受傷的肋骨再次發痛，骨節悶響，幾乎要叫喚出來。他喘著粗氣，沒有道謝，而是直接問道：「為什麼幫我？」
夜側過頭，目光落向谷底中央那道裂口。濃郁的夜色里，仍能依稀看到那塊漂浮在上方的粗糙原石。
「我需要一個幫手。」夜豎起一根手指，「考不考慮和我合作？我們彼此協作，共同拿到兩顆原石通關。」
伊恩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欺詐的痕跡，但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這傢伙剛剛救了自己一命，應該並無惡意……況且他的身體現在還是負傷狀態，想單憑自己奪得原石也宛若天方夜譚。
「……行。」短暫的思索後，伊恩答應下來。
夜愉悅地笑了笑，操縱出一道影子將伊恩的彎刀取了回來。
「走吧，要上了。」他將彎刀遞給伊恩。
伊恩拿回自己的彎刀，重新催動「燎原刃」，火焰刀再次亮起，為他們照亮前路。兩人開始並排向前，朝著原石的方位趕去。
很快他們便衝進戰圈，不時便有人竄出來與伊恩的火焰刀交鋒。而每在他舉刀格擋支撐之際，夜就會從不知何處的陰影中鑽出來。只要夜稍一抬手，暗影便乖乖地配合他從地面長出，將伊恩的對手纏困住。
他們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
快到原石跟前了——
夜沒有猶豫，「暗之寶石，影渡。」
暗影在他腳下鋪展開來，如同一座無形的橋。他瞬間潛入暗影之中，沒幾秒又忽地出現在裂口之前，快速伸手摘下那顆原石。
不遠處的伊恩此刻正與一名男子僵持不下，對方淬了毒的匕首幾欲刺入他的脖頸，他只能使勁握緊火焰刀抵禦著。
「夜！拿到了嗎？」伊恩負傷的身體逐漸吃痛，他只得放聲大喊。
回應他的只有谷底呼嘯的風聲，以及金屬碰撞時火焰發出的嘶鳴。
伊恩張了張嘴，還想再喊一次，回頭望向裂口上方，卻發現原先那裡漂浮的原石已被取走。他的心驟然一沉——
原石消失了。夜也消失了。
就像他從未出現過一樣。
伊恩在半空中掏出腰間掛著的彎刀，將刀尖插入岩壁里減緩下落速度，單手握住刀柄滑落至谷底。靴底觸碰到地面的瞬間，他抬眼四顧——原先還算明亮的谷底，此時因為日落已漸漸趨於黯淡，只剩其他參賽者們戰鬥時各色寶石散發出的光芒。
他屏息凝神，目光快速掃過戰場。
剛剛產出的原石……在那裡。前方約三十步開外，一塊拳頭大小的原石懸在半空中。伊恩能清楚的看到，在離原石不遠的周圍仍有數人在纏鬥。
要再等待機會嗎？不行，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他也決定加入戰局——
剛跑出一步，一道身影便從側面猛撲過來。
伊恩連忙轉身避開，一記重拳擦著他的耳廓掠過，砸在身後的岩壁上，霎時間碎石飛濺。來人竟是原先那個被絲莉塔擊敗的大漢，只見他雙臂的皮膚上覆著一層層厚厚的土黃色護甲，甚至比伊恩的大腿還要來得粗壯——那是土之寶石的持有者。
「小子，那顆原石是我的。」大漢聲音低沉，不懷半點好意。
伊恩也沒有廢話。他左手握緊彎刀，右手按上後頸，催動起體內火之寶石的力量。
「火之寶石，燎原刃。」
隨著幾個字從他的唇間吐出，一股灼熱感從他的後頸湧向雙臂，順著手腕蔓延到指尖。緊接著，幾簇火焰應聲而起，熾烈的火舌繞上彎刀的刀身，瞬間將伊恩周遭的區域照亮一小片。
大漢眯了眯眼，似乎不以為意。他猛地跺腳，地面龜裂，數根土刺破地而出，呈扇形朝伊恩扎來。
伊恩向後翻身跳起，揮刀斬向迎面而來的土刺。那把火焰刀隨著他的揮舞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灼亮的弧線，刀鋒所過之處，迎面扎來的土刺被齊刷刷斬斷，斷面處還冒著縷縷白煙。但土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他不得不邊戰邊退，好幾次都險些被突然冒出的土刺洞穿小腿。
大漢趁勢欺近，一記土拳重重砸下。伊恩慌忙橫刀格擋，刀身撞上土塊的瞬間火星迸射，發出噼啪的響聲。但那層土黃色的護甲實在堅硬，火焰只在他的拳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
「哦？」大漢冷笑一聲，收回正與彎刀交鋒著的土拳，跳至距離伊恩五步開外。下一秒，他躬身蹲下，攤開雙掌覆上大地。
「土之寶石，升掌。」
地面劇烈震顫，伊恩腳下的土地突然隆起兩隻巨大的、由土塊結成的手掌，將他托起又狠狠掀翻。他的身軀狠狠向後砸去，整個人摔在岩壁上，肋骨發出幾道脆響。那把火焰刀也脫手飛出，插入離他三米外的地面，刀身上的火焰不甘心地搖曳了幾下，很快熄滅。
「好痛……」
沒等他掙扎著起身，大漢已經跨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按住他的胸口，將他死死釘在岩壁上。
「就這點能耐嗎？」大漢譏笑著發問。
他高高舉起右拳，土粒在拳頭上逐漸凝聚成堅硬的土塊，很快便將大漢的拳頭完全包裹起來。這一拳下來，伊恩知道自己的腦袋恐怕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看來到此為止了。」他毫不留情的揮拳而下。
但拳頭只落下了一半。
不知何時，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地面無聲無息地竄起，像活物一般攀附上大漢的手臂，層層纏繞，將那隻拳頭牢牢禁錮在半空中。大漢瞳孔一緊，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他使勁出力試圖掙脫，卻發現那暗影竟紋絲不動，仿佛紮根在他的血肉里。
「什——」
一個身影從他背後悄然浮現，像從夜色中凝結而成。那人修長的手指併攏成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大漢的後脖頸上。
大漢悶哼一聲，雙眼一翻，龐大的身軀轟然向一側倒去，揚起一片塵土。
伊恩喘著粗氣，看著站在面前的人——那張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臉，赫然是先前那個自稱為「夜」的少年。月光不知何時灑了下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冷光。
「又見面了呢。」他笑著擺擺手。
夜身著一身黑——黑皮夾、黑皮褲、黑皮靴……全是啞光的質地。他的右手也被一隻黑色漆皮手套罩住四指，整個人就像是被浸泡在夜色里。夜的右手手腕處套著三圈略帶磨損的銀環，而那似乎是他全身唯一一抹不屬於黑暗的色彩。隨著他手臂的擺動，銀環環扣相碰，叮噹作響。
「怎麼是你？」伊恩撐著地面坐起來，語氣複雜。
「算你欠我一次人情。」夜眨了眨那顆開了嵌孔的眼睛，漫不經心地說著，隨後朝他伸出手。
伊恩猶豫了一下，還是抓住那隻手站了起來，起身的慣性讓他受傷的肋骨再次發痛，骨節悶響，幾乎要叫喚出來。他喘著粗氣，沒有道謝，而是直接問道：「為什麼幫我？」
夜側過頭，目光落向谷底中央那道裂口。濃郁的夜色里，仍能依稀看到那塊漂浮在上方的粗糙原石。
「我需要一個幫手。」夜豎起一根手指，「考不考慮和我合作？我們彼此協作，共同拿到兩顆原石通關。」
伊恩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欺詐的痕跡，但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這傢伙剛剛救了自己一命，應該並無惡意……況且他的身體現在還是負傷狀態，想單憑自己奪得原石也宛若天方夜譚。
「……行。」短暫的思索後，伊恩答應下來。
夜愉悅地笑了笑，操縱出一道影子將伊恩的彎刀取了回來。
「走吧，要上了。」他將彎刀遞給伊恩。
伊恩拿回自己的彎刀，重新催動「燎原刃」，火焰刀再次亮起，為他們照亮前路。兩人開始並排向前，朝著原石的方位趕去。
很快他們便衝進戰圈，不時便有人竄出來與伊恩的火焰刀交鋒。而每在他舉刀格擋支撐之際，夜就會從不知何處的陰影中鑽出來。只要夜稍一抬手，暗影便乖乖地配合他從地面長出，將伊恩的對手纏困住。
他們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
快到原石跟前了——
夜沒有猶豫，「暗之寶石，影渡。」
暗影在他腳下鋪展開來，如同一座無形的橋。他瞬間潛入暗影之中，沒幾秒又忽地出現在裂口之前，快速伸手摘下那顆原石。
不遠處的伊恩此刻正與一名男子僵持不下，對方淬了毒的匕首幾欲刺入他的脖頸，他只能使勁握緊火焰刀抵禦著。
「夜！拿到了嗎？」伊恩負傷的身體逐漸吃痛，他只得放聲大喊。
回應他的只有谷底呼嘯的風聲，以及金屬碰撞時火焰發出的嘶鳴。
伊恩張了張嘴，還想再喊一次，回頭望向裂口上方，卻發現原先那裡漂浮的原石已被取走。他的心驟然一沉——
原石消失了。夜也消失了。
就像他從未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