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風雪暗流涌
蕭燼轉身，沒有回殿，而是徑直穿過山門，踏著積雪往山下去了。
他要知道...
他必須知道！
那個弒兄奪位的叛徒，如今究竟如何了。
……
清溪鎮外，一片荒坡之上。
數百名金國災民在此暫時棲身。
他們用枯枝和破布搭起低矮的窩棚，窩棚頂上積了厚厚一層白，密密麻麻地擠在坡地上，遠遠望去，像一片灰敗的苔蘚。
蕭燼行至坡前，幾名值守的鄉兵認出了他，連忙抱拳行禮。
「蕭仙長。」
蕭燼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片窩棚，淡淡道：「我要尋幾個金國來的災民問話，你們去挑幾個年長的、見識廣的，帶到那邊樹下。」
鄉兵領命而去。
不多時，三名老者在鄉兵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到蕭燼面前。
三人皆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鬚髮上結著冰碴子，顯然已在風雪中熬了許久。
見了蕭燼，三人慌忙跪倒，口稱「仙長」。
蕭燼抬手虛扶，溫聲道：「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三人這才戰戰兢兢地起身，卻依舊躬著腰，不敢抬頭直視。
蕭燼也不在意，開門見山道：「你們從金國來？」
居中那名老者忙應道：「回仙長的話，小老兒祖籍金國南安府，這兩位是臨兆府的，都是南邊的人。」
「南安府...」蕭燼眸光微動。
那是緊鄰青鋒劍宗故地的一處州府。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面上不動聲色，問道：「金國如今局勢如何？你們為何逃難至此？」
三名老者對視一眼，皆是滿臉苦澀。
仍是那居中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仙長有所不知，金國如今...已不是從前的金國了。」
他顫著手抹了把眼角，緩緩道來。
「先帝在時，雖說稅賦重些，日子苦些，可好歹還有個活路，可自打三年前...唉，三年前，那孫敬山忽然發難，勾結了一批不知從何處來的修士，一夜之間殺入禁宮...」
蕭燼的呼吸驟然一滯。
孫敬山。
果然是他。
另一名老者接口道：「可不是嘛！那晚禁宮裡殺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第二日一早，便傳出先帝駕崩的消息，孫敬山那廝扶了個八歲的小皇帝登基，自己坐了攝政王的位置。」
「說是攝政王，其實就是太上皇！」第三人啐了一口，憤憤道，「滿朝文武，順他者昌，逆他者亡，前年戶部侍郎周大人上書請他還政於帝，第二日便被人發現吊死在了自家書房裡，誰都知道是他幹的，可誰敢說半個不字？」
「這些也就罷了。」居中老者嘆了口氣，「我等升斗小民，誰坐龍廷，與我們何干？只要能活下去，管他皇帝姓什麼！」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可自打那孫敬山掌權，也不知中了什麼邪，大肆搜羅童男童女，說是要給那些助他奪位的『仙師』們煉丹...」
「小老兒的孫子...」他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另一名老者接話道：「不光是搜羅孩童，稅賦也比從前翻了數倍，說是要供養『仙師』，興建道場，百姓活不下去了，先是零星的逃，後來便是成群結隊地逃。」
「今年這場大雪，更是雪上加霜。」
第三人道：「莊稼凍死，牲畜凍斃，連草根樹皮都快啃光了，我們這些人，都是從閻王殿裡爬出來的...」
他說到這裡，小心翼翼地看著蕭燼，不敢再說下去了。
蕭燼默然良久。
搜羅童男童女...
供養仙師...
他想起青鋒劍宗覆滅那日，那個立於戰場邊緣，一劍斬碎他所有親人的黑袍男子。
這便是那所謂的仙師嗎？
「那些『仙師』」
蕭燼開口：「是什麼來歷？」
三名老者齊齊搖頭。
「我等凡夫俗子，哪裡曉得仙師們的來歷。」
他正欲再問，忽然——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
「咣——咣——咣——」
蕭燼猛然抬頭。
只見東南方向的天際，一道烏黑的狼煙沖天而起，筆直如柱，在漫天雪幕中格外刺目。
緊接著，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的狼煙，沿著大荒山與金國接壤的邊境次第騰起。
蕭燼瞳孔驟縮。
六十二座屯堡，六十二道狼煙，全部點燃。
出事了！
他顧不得再問，身形一動，足下生風，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最近的那座屯堡疾掠而去。
身後，那三名老者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
屯堡的石牆上，數十名鄉兵，人人面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懼。
見蕭燼到來，為首的屯長連忙迎上，單膝跪地，聲音發顫：「蕭仙長！您可算來了！」
蕭燼一把將他拽起，沉聲道：「慌什麼？出了何事？」
那屯長抬手指向隘口之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流...流民！數不清的流民！」
蕭燼放開他，大步登上石牆，舉目遠眺。
剎那間，他的呼吸凝住了。
隘口之外，是一道狹長的山谷。
此刻，那山谷之中，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如決堤的洪水般朝大荒山的方向湧來。
人群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盡頭。
蕭燼的眉頭緊緊擰起。
他躍下石牆，大步朝那支流民隊伍迎去，身後，數十名鄉兵手持火雷與弓弩，緊張地跟隨著。
流民隊伍最前方的人見有人迎來，紛紛停下腳步。
蕭燼行至近前，目光掃過人群，朗聲道：「爾等從何處來？」
人群中，一名中年漢子壯著膽子走上前來，撲通跪倒在雪地中，叩首如搗蒜：「仙長！仙長救命！我等從金國逃難而來，一路死了不知多少人...求仙長收留！求仙長給條活路！」
他身後，黑壓壓的人群齊齊跪倒。
「求仙長收留！」
「求仙長救命！」
哀告之聲震天動地，在山谷中迴蕩不息。
蕭燼面沉如水，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噤聲。
「本道乃松澗門弟子蕭燼。」
「我且問你們，是誰告訴你們，大荒山會收容爾等？」
那中年漢子抬起頭，茫然道：「是...是沿途有人傳話，說大荒山的陳川仙長宅心仁厚，一定會接濟我等，還說這裡有糧有田，來了便能活命...仙長，難道...難道不是這樣嗎？」
蕭燼心中陡然一沉。
有人傳話？
有人指引？
這不是自發的逃難，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是誰？
他壓下心頭的疑慮，沉聲道：「你們可知道，在你們之前，已有數千災民湧入此地，五鎮的糧倉已近枯竭。」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什麼？沒有糧食？」
「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了？」
「這一路死了那麼多人，好不容易到了這裡，竟說沒有糧食！？」
「我們不信！定是你們不想收容我等，故意推脫！」
人群中，有人高聲叫嚷起來。
有人開始往前擠。
鄉兵們緊張地舉起火雷，對準了涌動的人群。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振臂高呼：「鄉親們！他們這些仙長，高高在上，哪裡管我們凡人的死活！他們不給，我們自己搶！衝進去，搶了糧倉，咱們才能活命！」
「對！搶他娘的！」
「沖啊！」
幾個精壯漢子率先沖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群被煽動的流民，黑壓壓地朝隘口湧來。
蕭燼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忽然動了。
足尖點地，整個人如一隻墨色大鳥般掠起，直撲那為首鼓譟的精壯漢子。
那人只見眼前黑影一閃，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冰涼的手已扣住了他的咽喉。
「你——」
他只吐出一個字。
咔嚓。
喉骨碎裂的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
蕭燼隨手一甩，那人的屍體便如破布袋般飛出數丈，重重砸在雪地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蕭燼身形再動，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便有一名鼓譟鬧事的精壯漢子倒下。
三個呼吸。
五個呼吸。
等他重新落回原位時，雪地上已多了七具屍體。
鮮紅的血滲入白雪，觸目驚心。
流民們呆若木雞。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不過十餘歲的少年，竟會如此果決狠辣，說殺人便殺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可是七條人命啊！
方才還洶洶的人潮，瞬間安靜了下來。
蕭燼緩緩抬起右手，目光掃過眾人。
「誰再敢往前一步，死。」
無人敢動。
連嬰孩的啼哭聲都被母親死死捂住，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就在這時。
人群中，一個蜷縮在角落裡、毫不起眼的枯瘦老者，緩緩抬起了頭。
他望著蕭燼的背影，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
一隻枯槁如雞爪的手，悄悄探入懷中，摸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珠子通體烏黑，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
他口中無聲地念動了幾句咒文。
黑珠上的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幽幽的烏光。
他瞄準了蕭燼。
輕輕一彈...
他要知道...
他必須知道！
那個弒兄奪位的叛徒，如今究竟如何了。
……
清溪鎮外，一片荒坡之上。
數百名金國災民在此暫時棲身。
他們用枯枝和破布搭起低矮的窩棚，窩棚頂上積了厚厚一層白，密密麻麻地擠在坡地上，遠遠望去，像一片灰敗的苔蘚。
蕭燼行至坡前，幾名值守的鄉兵認出了他，連忙抱拳行禮。
「蕭仙長。」
蕭燼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片窩棚，淡淡道：「我要尋幾個金國來的災民問話，你們去挑幾個年長的、見識廣的，帶到那邊樹下。」
鄉兵領命而去。
不多時，三名老者在鄉兵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到蕭燼面前。
三人皆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鬚髮上結著冰碴子，顯然已在風雪中熬了許久。
見了蕭燼，三人慌忙跪倒，口稱「仙長」。
蕭燼抬手虛扶，溫聲道：「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三人這才戰戰兢兢地起身，卻依舊躬著腰，不敢抬頭直視。
蕭燼也不在意，開門見山道：「你們從金國來？」
居中那名老者忙應道：「回仙長的話，小老兒祖籍金國南安府，這兩位是臨兆府的，都是南邊的人。」
「南安府...」蕭燼眸光微動。
那是緊鄰青鋒劍宗故地的一處州府。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面上不動聲色，問道：「金國如今局勢如何？你們為何逃難至此？」
三名老者對視一眼，皆是滿臉苦澀。
仍是那居中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仙長有所不知，金國如今...已不是從前的金國了。」
他顫著手抹了把眼角，緩緩道來。
「先帝在時，雖說稅賦重些，日子苦些，可好歹還有個活路，可自打三年前...唉，三年前，那孫敬山忽然發難，勾結了一批不知從何處來的修士，一夜之間殺入禁宮...」
蕭燼的呼吸驟然一滯。
孫敬山。
果然是他。
另一名老者接口道：「可不是嘛！那晚禁宮裡殺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第二日一早，便傳出先帝駕崩的消息，孫敬山那廝扶了個八歲的小皇帝登基，自己坐了攝政王的位置。」
「說是攝政王，其實就是太上皇！」第三人啐了一口，憤憤道，「滿朝文武，順他者昌，逆他者亡，前年戶部侍郎周大人上書請他還政於帝，第二日便被人發現吊死在了自家書房裡，誰都知道是他幹的，可誰敢說半個不字？」
「這些也就罷了。」居中老者嘆了口氣，「我等升斗小民，誰坐龍廷，與我們何干？只要能活下去，管他皇帝姓什麼！」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可自打那孫敬山掌權，也不知中了什麼邪，大肆搜羅童男童女，說是要給那些助他奪位的『仙師』們煉丹...」
「小老兒的孫子...」他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另一名老者接話道：「不光是搜羅孩童，稅賦也比從前翻了數倍，說是要供養『仙師』，興建道場，百姓活不下去了，先是零星的逃，後來便是成群結隊地逃。」
「今年這場大雪，更是雪上加霜。」
第三人道：「莊稼凍死，牲畜凍斃，連草根樹皮都快啃光了，我們這些人，都是從閻王殿裡爬出來的...」
他說到這裡，小心翼翼地看著蕭燼，不敢再說下去了。
蕭燼默然良久。
搜羅童男童女...
供養仙師...
他想起青鋒劍宗覆滅那日，那個立於戰場邊緣，一劍斬碎他所有親人的黑袍男子。
這便是那所謂的仙師嗎？
「那些『仙師』」
蕭燼開口：「是什麼來歷？」
三名老者齊齊搖頭。
「我等凡夫俗子，哪裡曉得仙師們的來歷。」
他正欲再問，忽然——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
「咣——咣——咣——」
蕭燼猛然抬頭。
只見東南方向的天際，一道烏黑的狼煙沖天而起，筆直如柱，在漫天雪幕中格外刺目。
緊接著，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的狼煙，沿著大荒山與金國接壤的邊境次第騰起。
蕭燼瞳孔驟縮。
六十二座屯堡，六十二道狼煙，全部點燃。
出事了！
他顧不得再問，身形一動，足下生風，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最近的那座屯堡疾掠而去。
身後，那三名老者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
屯堡的石牆上，數十名鄉兵，人人面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懼。
見蕭燼到來，為首的屯長連忙迎上，單膝跪地，聲音發顫：「蕭仙長！您可算來了！」
蕭燼一把將他拽起，沉聲道：「慌什麼？出了何事？」
那屯長抬手指向隘口之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流...流民！數不清的流民！」
蕭燼放開他，大步登上石牆，舉目遠眺。
剎那間，他的呼吸凝住了。
隘口之外，是一道狹長的山谷。
此刻，那山谷之中，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如決堤的洪水般朝大荒山的方向湧來。
人群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盡頭。
蕭燼的眉頭緊緊擰起。
他躍下石牆，大步朝那支流民隊伍迎去，身後，數十名鄉兵手持火雷與弓弩，緊張地跟隨著。
流民隊伍最前方的人見有人迎來，紛紛停下腳步。
蕭燼行至近前，目光掃過人群，朗聲道：「爾等從何處來？」
人群中，一名中年漢子壯著膽子走上前來，撲通跪倒在雪地中，叩首如搗蒜：「仙長！仙長救命！我等從金國逃難而來，一路死了不知多少人...求仙長收留！求仙長給條活路！」
他身後，黑壓壓的人群齊齊跪倒。
「求仙長收留！」
「求仙長救命！」
哀告之聲震天動地，在山谷中迴蕩不息。
蕭燼面沉如水，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噤聲。
「本道乃松澗門弟子蕭燼。」
「我且問你們，是誰告訴你們，大荒山會收容爾等？」
那中年漢子抬起頭，茫然道：「是...是沿途有人傳話，說大荒山的陳川仙長宅心仁厚，一定會接濟我等，還說這裡有糧有田，來了便能活命...仙長，難道...難道不是這樣嗎？」
蕭燼心中陡然一沉。
有人傳話？
有人指引？
這不是自發的逃難，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是誰？
他壓下心頭的疑慮，沉聲道：「你們可知道，在你們之前，已有數千災民湧入此地，五鎮的糧倉已近枯竭。」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什麼？沒有糧食？」
「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了？」
「這一路死了那麼多人，好不容易到了這裡，竟說沒有糧食！？」
「我們不信！定是你們不想收容我等，故意推脫！」
人群中，有人高聲叫嚷起來。
有人開始往前擠。
鄉兵們緊張地舉起火雷，對準了涌動的人群。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振臂高呼：「鄉親們！他們這些仙長，高高在上，哪裡管我們凡人的死活！他們不給，我們自己搶！衝進去，搶了糧倉，咱們才能活命！」
「對！搶他娘的！」
「沖啊！」
幾個精壯漢子率先沖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群被煽動的流民，黑壓壓地朝隘口湧來。
蕭燼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忽然動了。
足尖點地，整個人如一隻墨色大鳥般掠起，直撲那為首鼓譟的精壯漢子。
那人只見眼前黑影一閃，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冰涼的手已扣住了他的咽喉。
「你——」
他只吐出一個字。
咔嚓。
喉骨碎裂的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
蕭燼隨手一甩，那人的屍體便如破布袋般飛出數丈，重重砸在雪地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蕭燼身形再動，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便有一名鼓譟鬧事的精壯漢子倒下。
三個呼吸。
五個呼吸。
等他重新落回原位時，雪地上已多了七具屍體。
鮮紅的血滲入白雪，觸目驚心。
流民們呆若木雞。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不過十餘歲的少年，竟會如此果決狠辣，說殺人便殺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可是七條人命啊！
方才還洶洶的人潮，瞬間安靜了下來。
蕭燼緩緩抬起右手，目光掃過眾人。
「誰再敢往前一步，死。」
無人敢動。
連嬰孩的啼哭聲都被母親死死捂住，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就在這時。
人群中，一個蜷縮在角落裡、毫不起眼的枯瘦老者，緩緩抬起了頭。
他望著蕭燼的背影，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
一隻枯槁如雞爪的手，悄悄探入懷中，摸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珠子通體烏黑，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
他口中無聲地念動了幾句咒文。
黑珠上的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幽幽的烏光。
他瞄準了蕭燼。
輕輕一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