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南境暗流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川聞言,心中疑雲愈濃。

  這已是第二回有人提點他提防玄陰洞了。

  他駐足谷口,轉身望向雷震山,拱手道:「雷塢主,本道有一事不明,還望賜教。」

  雷震山負手而立,開口道:「陳掌門但說無妨。」

  陳川沉吟片刻道:「那玄陰洞究竟是何來歷,為何人人談及,皆諱莫如深?」

  雷震山聞言,目光微凝,久久不語。

  半晌,他方才開口:「陳掌門,不是老夫不願說,實在是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陳川默然。

  雷震山見他神色凝重,拍了拍他的肩頭:「陳掌門,老夫言盡於此,你松澗門新立,根基尚淺,在這南境想要站穩腳跟,光有青元宗那一紙敕令可不夠。」

  他收回手,望著陳川:「有些事,得你自己去趟,有些坎,得你自己去過,老夫只能送你一句話——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

  陳川深吸一口氣,拱手深施一禮:「雷塢主金玉良言,本道銘記於心。」

  雷震山擺擺手,哈哈一笑:「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禮,那一百杆火雷,十日後我遣人送到你觀上,你且回去備好靈石便是。」

  陳川頷首應下,又寒暄幾句,方才告辭離去。

  山風漸緊。

  陳川貼上甲馬符,往大荒山方向疾行而去。

  一路之上,雷震山的話反覆在他腦海中迴蕩。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流竄至大荒山的那伙魔修,想起那斷腿修士臨死前的瘋狂,想起從那人儲物袋中搜出的邪術玉簡。

  莫非那伙魔修,與這玄陰洞也有什麼牽連?

  一念及此,陳川心頭愈發沉重。

  若真是如此,那玄陰洞的勢力,只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

  思忖間,腳下不停,待到月升東山之時,松澗觀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之中。

  陳川收了甲馬符,整了整衣袍,邁步入觀。

  甫一跨過門檻,便見舒兒快步迎了上來,小臉上帶著幾分少見的鄭重之色。

  「師父,您可算回來了。」她壓低聲音,往正殿方向努了努嘴,「有人來訪,等了您快兩個時辰了。」

  陳川心中一動,問道:「來者何人?」

  舒兒湊近半步,輕聲道:「那人自稱是玄陰洞的執事,姓吳,說是有要事與掌門相商,弟子瞧他面色不善,便讓蕭師弟在殿中陪著,沒敢怠慢。」

  玄陰洞!

  陳川心頭一凜。

  說曹操,曹操便到。

  他方才還在揣度這玄陰洞的底細,轉眼人家便已找上門來了。

  他定了定神,微微頷首:「知道了,你且去灶房備些茶水來。」

  舒兒應聲去了。

  陳川整了整道袍,邁步走向正殿,推門而入,目光掃過殿內。

  蕭燼正襟危坐於左側蒲,神色警惕,見陳川進來,微微鬆了口氣,起身行禮:「師父。」

  陳川擺擺手,目光落在右側那人身上。

  那人年約四旬,生得尖嘴猴腮,身著暗紫色錦袍,通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之氣。

  見陳川入內,那人也不起身,只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這位便是陳掌門吧?在下吳德,忝居玄陰洞執事一職,奉洞主之命,特來拜會。」

  陳川面色如常,邁步至主位落座,淡淡道:「原來是吳執事,貧道外出訪友,勞你久候,失禮了。」

  吳德擺手笑道:「無妨無妨,宗門新立,諸事繁忙,在下理當等候。」

  他說著,目光在殿內四下打量了一番,嘖嘖兩聲:「陳掌門以練氣修為開宗立派,想必是有什麼過人之處,在下佩服,佩服。」

  這話說得客氣,語氣中卻透著一股輕慢之意。

  陳川豈會聽不出來?

  他淡淡道:「吳執事謬讚了,不知執事此來,所為何事?」

  吳德聞言,臉上笑意更濃了幾分。

  他探手入袖,取出一個儲物袋,輕輕擱在案上,推至陳川面前。


  「洞主聽聞松澗門新立,念及兩門同處南境,乃是近鄰,特備了一份薄禮,聊表心意,還望陳掌門笑納。」

  陳川目光落在那儲物袋之上,並未伸手去接。

  吳德見狀,伸手將儲物袋內的東西取出。

  殿內頓時靈光流轉,映得四壁瑩瑩生輝。

  只見殿內整整齊齊碼著一小座靈石山,靈石山旁另有一隻青玉小瓶,瓶身刻著繁複的靈紋。

  「兩萬枚二階靈石,外加一瓶三階靈丹【回春丹】。」

  吳德伸手指了指那青玉小瓶:「此丹乃我玄陰洞秘制,便是築基修士受了重傷,服下一粒也能穩住傷勢,尋常練氣修士若得此丹,幾乎等於多了一條性命。」

  他抬眼看著陳川:「洞主說了,些許薄禮,權當是鄰里之間的一點心意,往後兩門同氣連枝,守望相助,豈不美哉?」

  殿內一時寂靜。

  燭火搖曳,將吳德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壁上晃動不休。

  蕭燼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座靈石山,又移向陳川,嘴唇動了動,終是沒敢出聲。

  陳川垂下眼帘,望著那靈光閃爍的靈石與丹瓶,面上神色平靜如水。

  兩萬枚二階靈石,一瓶三階回春丹,這份禮,不可謂不重。

  可陸懷遠的話猶在耳畔。

  「若有朝一日玄陰洞遣人登門,無論其言辭如何懇切,切莫輕信。」

  雷震山的叮囑字字鏗鏘。

  「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

  陳川緩緩抬眼,露出淡淡笑意。

  「洞主厚意,本道心領了。」

  「只是無功不受祿,這份禮還請吳執事帶回,代本道向洞主轉達謝意。」

  吳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區區練氣五層的老道,竟會如此乾脆地拒絕這份厚禮。

  「陳掌門。」

  吳德將儲物袋又往前推了推。

  「洞主一片誠心,你當真要拒之門外?這南境之地,可不比青元宗山門腳下,多個朋友,總比多個對頭強。」

  這話,便已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陳川端坐不動,聲音依舊平淡如水:「本道與洞主素昧平生,不敢高攀,松澗門雖小,卻也不缺這幾枚靈石度日,吳執事若無旁事,便請回吧。」

  吳德盯著陳川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哈哈一笑,將那些禮物收回袋中,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

  「好,好,好。」

  他連道三個「好」字,臉上笑意愈濃:「陳掌門有骨氣,在下佩服,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叨擾了。」

  說罷,他朝陳川拱了拱手,也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殿門。

  夜色中,一道烏光自觀內騰起,轉瞬便消失在茫茫群山之間。

  陳川獨坐殿中,望著那道烏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蕭燼上前一步,低聲道:「師父,那人……」

  陳川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為師知道。」

  他緩緩起身,負手走到殿門前,望著院中如水的月光:「從今日起,這谷內的戒備加倍,你夜間值守時,多留幾個心眼。」

  蕭燼躬身應道:「弟子明白。」

  ……

  玄陰洞。

  洞府深處,一道帷幕低垂。

  帷幕之後,隱約可見一道人影斜倚在石榻之上,看不清面容。

  吳德跪於帷幕之前,額頭觸地,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洞主。」

  他小心翼翼地將方才在松澗觀的遭遇一五一十稟報,末了咬牙切齒道:

  「那老匹夫不識抬舉,屬下已將話說到那個份上,他竟還敢拒絕!區區一個練氣五層,屬下瞧他也不過如此,好收拾得很!」

  帷幕之後,久久沒有回應。

  就在吳德額上冷汗涔涔而下之時,帷幕後終於傳來一聲冷笑。

  「蠢貨。」

  吳德渾身一顫,伏得更低了。


  帷幕後的人緩緩坐直了身子,不急不緩道:

  「一個尋常練氣,憑什麼開宗立派?憑什麼讓青元宗賜下山門,劃撥屬地?」

  吳德愣住了。

  「你當青元宗是善堂不成?」

  那人冷冷道:「這老道的背後,定有人撐著,你連這點眼力都沒有,還敢在我面前妄言『好收拾』?」

  吳德額上冷汗更密,連連叩首:「屬下愚鈍,屬下愚鈍!洞主息怒!」

  帷幕後沉默了片刻,再度響起那道陰冷的聲音。

  「既然他不領情,那便怪不得貧道了。」

  「區區一個練氣,即便背後有人,本尊也不放在眼裡。只是...」

  「既要動他,便不能留下把柄,青元宗那邊,終究還是要給幾分面子的。」

  吳德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洞主的意思是……」

  「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帷幕後的人冷冷一笑:「讓他知道,在這南境,光靠一張青元宗的敕令,保不住他的松澗門,去吧,該怎麼做,不必貧道教你了罷?」

  吳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重重叩首:「屬下明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