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初訪金刀塢
金刀塢位於大乾國西南方向的淬金山脈，與大荒山脈相距約莫三百餘里，以陳川練氣五層的修為，貼上甲馬符全力趕路，也不過半日腳程。
行了約莫三個時辰，前方山坳間忽然騰起一縷筆直如柱的黑煙。
陳川心中一凜，放緩腳步。
繞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兩座險峰對峙如門，中間夾著一處寬闊的峽谷，谷口築著丈許高的鐵牆，牆上每隔數十步便立著一座箭樓，旌旗招展，上書「金刀」二字，鐵畫銀鉤，透著一股剽悍之氣。
峽谷兩側的山壁上，密布著大大小小黑黝黝的洞口。
陳川駐足觀望片刻，心中暗忖：這金刀塢不像個修道之地，倒像座兵工坊。
他沿著山道行至谷口石牆前，牆下立著兩名值守弟子，身著赭色短褐，腰懸短刀，見有外人到來，當即橫刀於胸，喝道：「來者何人？」
陳川拱手，朗聲道：「松澗門掌門陳川，特來拜訪貴塢塢主，煩請通報。」
那兩名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且候著。」
說罷轉身入了谷內。
這一等，便是大半個時辰。
日頭從東邊挪到了正中，陳川面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看來這金刀塢的塢主，果真如陸懷遠所言，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名進去通報的弟子才不緊不慢地走出來，抱拳道：「塢主有請，隨我來。」
陳川頷首，邁步入谷。
穿過石牆，谷內景象豁然展現在眼前。
只見峽谷兩側的山壁上，層層疊疊地鑿出無數石室，有的大敞著門，露出裡面熊熊燃燒的熔爐和赤膊揮錘的匠人。
有的則石門緊閉，門上刻著繁複的禁制符文，不知藏了什麼要緊之物。
引路弟子領著他穿過主道，行至峽谷盡頭一處高大的石殿前。
那石殿依山而建，門楣上懸著一塊烏木匾額，上書「金刀殿」三字。
「請。」弟子推開門，側身讓開。
陳川整了整衣冠，邁步入殿。
殿內寬闊，陳設卻極為簡樸。
正中一張石案，案後坐著一名虬髯大漢，年約五旬，虎背熊腰，身著玄色錦袍，相貌粗曠。
此人便是金刀塢塢主——雷震山。
陳川步入殿中，雷震山正低頭把玩著手中一枚玉扳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川也不在意，拱手笑道：「松澗門陳川，久仰雷塢主大名，今日特來拜會。」
雷震山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陳川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片刻後，他方才開口：「你就是那個新立的松澗門掌門？」
「正是。」陳川含笑頷首。
雷震山目光一凝，一縷神識悄然放出，在陳川身上一掃而過，隨即眉頭微皺：「練氣五層？就這點修為，也敢開宗立派？」
一個練氣修士敢開宗立派，若無強硬的後台支撐，在這弱肉強食的仙道世界中，無異於痴人說夢。
於是雷震山忽然話鋒一轉：「聽說你在青元宗待過？」
「四十年。」陳川淡淡道。
「四十年...那你與青元宗內那些峰主、長老，可有什麼交情？」
這話明顯是在試探陳川的底牌。
陳川自然聽出了他話中的試探之意，不緊不慢道：「雷塢主說笑了，貧道不過一介山野散修，哪敢高攀宗內的大人物。」
說罷，他話鋒一轉：「貧道此次前來，實有一事相商。」
雷震山見他不接話茬，心中愈發好奇，卻也不好再追問，只得順著話頭道：「何事？」
陳川拱手道：「久聞金刀塢擅制兵器，天下無雙，貧道那松澗門新創，百廢待興，欲向貴塢採購一批兵器，以備不時之需。」
雷震山聞言，捋了捋虬髯，臉上露出幾分自得之色：「這倒是找對人了，我金刀塢別的不敢說，兵器這一塊，乾國境內，我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他說著，望向陳川：「不過，你要兵器作甚？」
陳川搖了搖頭，正色道：「貧道要的，不是修士用的法器，而是凡人用的兵器。」
「凡人？」雷震山眉頭一挑。
「正是。」
陳川沉聲道，「貧道欲在五鎮之中編練一支凡兵，以弓弩甲冑護持山門，雖不能與高階修士正面抗衡，卻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雷震山聽罷，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
他拍著石案，笑得前仰後合：「老夫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聽說有仙門要練凡兵的！陳掌門，你這路子，倒是野得很吶！」
陳川面不改色，只靜靜看著他笑。
雷震山笑夠了，抹了把眼角，神色忽然一正，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不過...你倒是問對人了，若說凡人能用的、能傷到修士的兵器，我金刀塢，還真有一件新玩意兒。」
陳川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道：「哦？願聞其詳。」
雷震山站起身來，走到殿側一面石壁前，伸手在壁上一按，只聽「咔咔」幾聲機括響動，石壁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幽深的甬道。
「隨我來。」他大步邁入甬道。
陳川起身跟上。
甬道不長，盡頭是一間密室，約莫兩丈見方，四壁以鐵板鑄成，密不透風，密室正中的石台上，靜靜躺著一件物事，用黑布蒙著，看不清形狀。
雷震山走到石台前，一把扯下黑布。
陳川定睛望去，呼吸驟然一滯。
那是一根鐵管，長約三尺，口徑約莫一寸，通體以精鐵鑄就，管身打磨得光滑鋥亮，尾部嵌著一塊木質的托柄。
鐵管下方，連著一根彎曲的鐵絲，鐵絲末端夾著一塊火石。
陳川瞳孔微縮。
他認得這個東西。
前世他在山區教書時，曾在縣裡的博物館見過類似的物件...
火繩槍！
雷震山見陳川神色有異，以為他被這兵器的精妙所震撼，得意地拍了拍那鐵管，道：「此物名曰【火雷】，是我金刀塢這幾年新研製出來的玩意兒。
管內填裝秘藥鐵砂，以火石引燃，爆燃之時，鐵砂便從管口噴射而出。」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經老夫親自試過，此物一擊，可與練氣一層修士的【金光術】相媲美。」
陳川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撫過那冰冷的鐵管。
練氣一層的金光術...威力雖不算強，可若是數十上百杆火銃齊發，便是練氣中後期的修士，也要避其鋒芒。
更何況，這東西不需要靈根，不需要修煉，只要是個手腳健全的凡人，稍加訓練便能上手。
「雷塢主。」陳川收回手，轉身望向雷震山，目光灼灼，「此物，有多少？」
雷震山見他這副模樣，哈哈大笑：「怎麼，陳掌門動心了？」
陳川坦然點頭：「此物正合我用，不知塢主肯割愛多少？」
雷震山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此物造起來倒是不難，只是我們不做凡人生意，造的少了些，眼下庫中存有兩百餘杆，你若想要，勻你五十桿，如何？」
五十桿...陳川心中飛速盤算，片刻後拱手道：「五十桿嫌少，我全要了可否？」
雷震山眉頭一皺，搖頭道：「我自己還要留用。」
「那便一百杆。」陳川道，「另加火藥鐵砂若干，價錢好商量。」
雷震山盯著陳川看了半晌，見他目光堅定，毫無退讓之意，終是嘆了口氣，擺手道：
「罷罷罷，一百杆便一百杆，這價錢上，我當交個朋友，給陳掌門每杆折算十五枚二階靈石吧。」
二人回到石殿，分賓主落座，就著火銃的數目、價格、交付期限一一商定。
待到諸事談妥，日頭已然偏西，餘暉透過石殿的窗欞灑落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暖金。
雷震山送陳川至谷口，忽然駐足，側頭看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
「陳掌門，老夫今日說話直，你別見怪，以你你練氣五層的修為，敢在這大荒山開宗立派，膽子不小，青元宗那邊的關係，你不願說，老夫也不問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不過有一句話，老夫得提醒你...玄陰洞那邊，你得多留個心眼。那幫人，可不是什麼善茬。」
行了約莫三個時辰，前方山坳間忽然騰起一縷筆直如柱的黑煙。
陳川心中一凜，放緩腳步。
繞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兩座險峰對峙如門，中間夾著一處寬闊的峽谷，谷口築著丈許高的鐵牆，牆上每隔數十步便立著一座箭樓，旌旗招展，上書「金刀」二字，鐵畫銀鉤，透著一股剽悍之氣。
峽谷兩側的山壁上，密布著大大小小黑黝黝的洞口。
陳川駐足觀望片刻，心中暗忖：這金刀塢不像個修道之地，倒像座兵工坊。
他沿著山道行至谷口石牆前，牆下立著兩名值守弟子，身著赭色短褐，腰懸短刀，見有外人到來，當即橫刀於胸，喝道：「來者何人？」
陳川拱手，朗聲道：「松澗門掌門陳川，特來拜訪貴塢塢主，煩請通報。」
那兩名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且候著。」
說罷轉身入了谷內。
這一等，便是大半個時辰。
日頭從東邊挪到了正中，陳川面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看來這金刀塢的塢主，果真如陸懷遠所言，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名進去通報的弟子才不緊不慢地走出來，抱拳道：「塢主有請，隨我來。」
陳川頷首，邁步入谷。
穿過石牆，谷內景象豁然展現在眼前。
只見峽谷兩側的山壁上，層層疊疊地鑿出無數石室，有的大敞著門，露出裡面熊熊燃燒的熔爐和赤膊揮錘的匠人。
有的則石門緊閉，門上刻著繁複的禁制符文，不知藏了什麼要緊之物。
引路弟子領著他穿過主道，行至峽谷盡頭一處高大的石殿前。
那石殿依山而建，門楣上懸著一塊烏木匾額，上書「金刀殿」三字。
「請。」弟子推開門，側身讓開。
陳川整了整衣冠，邁步入殿。
殿內寬闊，陳設卻極為簡樸。
正中一張石案，案後坐著一名虬髯大漢，年約五旬，虎背熊腰，身著玄色錦袍，相貌粗曠。
此人便是金刀塢塢主——雷震山。
陳川步入殿中，雷震山正低頭把玩著手中一枚玉扳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川也不在意，拱手笑道：「松澗門陳川，久仰雷塢主大名，今日特來拜會。」
雷震山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陳川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片刻後，他方才開口：「你就是那個新立的松澗門掌門？」
「正是。」陳川含笑頷首。
雷震山目光一凝，一縷神識悄然放出，在陳川身上一掃而過，隨即眉頭微皺：「練氣五層？就這點修為，也敢開宗立派？」
一個練氣修士敢開宗立派，若無強硬的後台支撐，在這弱肉強食的仙道世界中，無異於痴人說夢。
於是雷震山忽然話鋒一轉：「聽說你在青元宗待過？」
「四十年。」陳川淡淡道。
「四十年...那你與青元宗內那些峰主、長老，可有什麼交情？」
這話明顯是在試探陳川的底牌。
陳川自然聽出了他話中的試探之意，不緊不慢道：「雷塢主說笑了，貧道不過一介山野散修，哪敢高攀宗內的大人物。」
說罷，他話鋒一轉：「貧道此次前來，實有一事相商。」
雷震山見他不接話茬，心中愈發好奇，卻也不好再追問，只得順著話頭道：「何事？」
陳川拱手道：「久聞金刀塢擅制兵器，天下無雙，貧道那松澗門新創，百廢待興，欲向貴塢採購一批兵器，以備不時之需。」
雷震山聞言，捋了捋虬髯，臉上露出幾分自得之色：「這倒是找對人了，我金刀塢別的不敢說，兵器這一塊，乾國境內，我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他說著，望向陳川：「不過，你要兵器作甚？」
陳川搖了搖頭，正色道：「貧道要的，不是修士用的法器，而是凡人用的兵器。」
「凡人？」雷震山眉頭一挑。
「正是。」
陳川沉聲道，「貧道欲在五鎮之中編練一支凡兵，以弓弩甲冑護持山門，雖不能與高階修士正面抗衡，卻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雷震山聽罷，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
他拍著石案，笑得前仰後合：「老夫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聽說有仙門要練凡兵的！陳掌門，你這路子，倒是野得很吶！」
陳川面不改色，只靜靜看著他笑。
雷震山笑夠了，抹了把眼角，神色忽然一正，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不過...你倒是問對人了，若說凡人能用的、能傷到修士的兵器，我金刀塢，還真有一件新玩意兒。」
陳川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道：「哦？願聞其詳。」
雷震山站起身來，走到殿側一面石壁前，伸手在壁上一按，只聽「咔咔」幾聲機括響動，石壁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幽深的甬道。
「隨我來。」他大步邁入甬道。
陳川起身跟上。
甬道不長，盡頭是一間密室，約莫兩丈見方，四壁以鐵板鑄成，密不透風，密室正中的石台上，靜靜躺著一件物事，用黑布蒙著，看不清形狀。
雷震山走到石台前，一把扯下黑布。
陳川定睛望去，呼吸驟然一滯。
那是一根鐵管，長約三尺，口徑約莫一寸，通體以精鐵鑄就，管身打磨得光滑鋥亮，尾部嵌著一塊木質的托柄。
鐵管下方，連著一根彎曲的鐵絲，鐵絲末端夾著一塊火石。
陳川瞳孔微縮。
他認得這個東西。
前世他在山區教書時，曾在縣裡的博物館見過類似的物件...
火繩槍！
雷震山見陳川神色有異，以為他被這兵器的精妙所震撼，得意地拍了拍那鐵管，道：「此物名曰【火雷】，是我金刀塢這幾年新研製出來的玩意兒。
管內填裝秘藥鐵砂，以火石引燃，爆燃之時，鐵砂便從管口噴射而出。」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經老夫親自試過，此物一擊，可與練氣一層修士的【金光術】相媲美。」
陳川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撫過那冰冷的鐵管。
練氣一層的金光術...威力雖不算強，可若是數十上百杆火銃齊發，便是練氣中後期的修士，也要避其鋒芒。
更何況，這東西不需要靈根，不需要修煉，只要是個手腳健全的凡人，稍加訓練便能上手。
「雷塢主。」陳川收回手，轉身望向雷震山，目光灼灼，「此物，有多少？」
雷震山見他這副模樣，哈哈大笑：「怎麼，陳掌門動心了？」
陳川坦然點頭：「此物正合我用，不知塢主肯割愛多少？」
雷震山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此物造起來倒是不難，只是我們不做凡人生意，造的少了些，眼下庫中存有兩百餘杆，你若想要，勻你五十桿，如何？」
五十桿...陳川心中飛速盤算，片刻後拱手道：「五十桿嫌少，我全要了可否？」
雷震山眉頭一皺，搖頭道：「我自己還要留用。」
「那便一百杆。」陳川道，「另加火藥鐵砂若干，價錢好商量。」
雷震山盯著陳川看了半晌，見他目光堅定，毫無退讓之意，終是嘆了口氣，擺手道：
「罷罷罷，一百杆便一百杆，這價錢上，我當交個朋友，給陳掌門每杆折算十五枚二階靈石吧。」
二人回到石殿，分賓主落座，就著火銃的數目、價格、交付期限一一商定。
待到諸事談妥，日頭已然偏西，餘暉透過石殿的窗欞灑落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暖金。
雷震山送陳川至谷口，忽然駐足，側頭看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認真：
「陳掌門，老夫今日說話直，你別見怪，以你你練氣五層的修為，敢在這大荒山開宗立派，膽子不小，青元宗那邊的關係，你不願說，老夫也不問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不過有一句話，老夫得提醒你...玄陰洞那邊，你得多留個心眼。那幫人，可不是什麼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