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瑞雪兆道途
時至歲末，溪水凝冰，臥牛山一片銀裝素裹。
陳川與蕭燼，已在那處金性福地中住了七日。
洞內溫暖如春，陳川盤坐於潭邊，目光落在對面閉目調息的蕭燼身上。
「胎息六輪，乃是將天地靈氣輪轉七十二周天，蓄于丹田。」
陳川緩緩開口：「而練氣之境，則需將這六輪真氣熔煉如一，凝成一道靈種，從此引天地靈氣為己用，而非被動吸納。」
蕭燼睜眼，靜聽。
「祖師有云：六輪歸元，一氣化生。」
陳川從袖中取出那隻瑩白的集氣玉瓶，瓶身內隱隱有金光流轉：「此瓶中封存的，是為師為你採集的精純金性靈氣，與你靈根本命相合。
待你將六輪真氣凝聚之際，便將此氣引入丹田，以金性為引，斬開混沌，凝成靈種。」
他將玉瓶遞過，復又開口道：「突破之時，切記不可急躁，亦不可畏懼。」
陳川起身，拍了拍衣袍：「你在此安心修煉，為師到洞外為你護法。」
言罷，他轉身穿過水潭，出了洞穴。
洞外風雪呼嘯，陳川立於洞口，望著洞外山川白茫茫一片，不禁感嘆。
「好雪啊…不知蕭兒此次，能否順利破關…」
練氣一關，乃是修道之路上的第一道生死大關，一旦衝擊失敗，不僅會修為倒退，更會傷了道體。
他回到洞口，盤腿坐下，合上雙目。
「祖師爺，保佑蕭兒能夠順利破關吧…」
洞內，蕭燼將玉瓶置於身側，閉目內視。
丹田之中，胎息六輪如六團漩渦，互不相容。
他依陳川所授之法，以神識為引，緩緩將六輪向丹田中央聚攏。
初時，把六輪真氣如烈馬難馴，他額頭滲出細汗，咬緊牙關，一寸一寸地將體內真氣壓縮。
「六合歸一」，以意御氣，以氣化精，只要我按師父所說的步驟，不急不躁，定能順利破關！
他沉下心神，忘卻時間流逝，只專注于丹田中那六團真氣的變化。
一日，兩日，三日。
三日後，六輪真氣終於被壓縮至一處，彼此摩擦、交融，發出細微的嗡鳴。
蕭燼只覺丹田如烈火灼燒，似有千萬根針在扎刺，劇痛鑽心。
他深吸一口氣，閉氣凝神，忍著劇痛引動瓶中那道金性靈氣。
一道至純至銳的金光破瓶而出，探入識海，順著經脈直衝丹田！
「轟——」
蕭燼腦中一片空白，只覺那道金光如利劍般斬入丹田。
六輪真氣在這一斬之下轟然碎裂，又重新凝聚，化作一粒圓坨坨，亮灼灼的金色光點。
靈種已成！練氣已成！
蕭燼只覺渾身輕靈，耳目聰敏，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清晰起來。
練氣境，壽數一百二十載，能凝練真氣於符籙、法器之上，靈氣儲備更是遠勝胎息數倍。
蕭燼在洞中又靜坐了數個時辰，反覆錘鍊那粒靈種，直至氣息穩固，再無散功之虞，方才睜開眼。
起身，收好玉瓶，穿過水潭，往洞口走去。
陳川盤坐洞口，忽的，丹田深處湧起一股溫熱的靈氣，如春泉破冰，汩汩不絕。
他心中一振，內視己身——那道橫亘於練氣四層與五層之間的壁障，竟在靈氣衝擊之下悄然崩。
蕭燼突破了！
陳川唇角漾開一抹笑意。
他拂去衣上積雪，站起身，目光落向洞內。
不多時，水聲輕響，蕭燼自洞中走出。
「師父，我已突破練氣。」蕭燼躬身。
陳川上下打量他一番，含笑點頭：「好徒兒，練氣已成，你便踏出了這修道的第一步，往後你便可獨擋一面了！」
蕭燼聞言，面露喜色：「弟子能有今日，全賴師父栽培。」
陳川擺擺手，溫聲道：「走吧，回觀中去，幾日不見，你師姐和師弟該等急了。」
師徒二人踏雪而歸，行至松澗觀。
觀內，炊煙裊裊從灶房升起。
舒兒正蹲在門檻上，雙手托腮，眼巴巴地望著灶門內的火，心道：
「師父和蕭師弟去了怎麼就，也不知道怎麼樣…」
聽到房外傳來動靜，她騰地跳起來，跑出灶房，踩著積雪「咯吱咯吱」跑上前。
「師父！師弟！你們可算回來了！」
她繞著蕭燼轉了兩圈，上下打量，急切問道：「蕭師弟，突破了沒有？突破了沒有？」
蕭燼微微頷首。
舒兒眉開眼笑，拍手雀躍：「太好了！太好了，蕭師弟和師父一樣是練氣修士咯！」
她忽然眼珠一轉，仰頭望向陳川，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父，蕭師弟突破這是大好事呀，那……今年能不能過個春節呀？」
陳川一怔，面露訝異。
舒兒自幼在道觀中長大，跟著他清修度日，從未過過那凡人節日。
這丫頭怎會忽然提起這個？
「春節？」陳川問道。
「你從何處聽來的？」
舒兒咧嘴一笑：「是沈師弟說的！他說凡間每到歲末，家家戶戶都要貼春聯、放鞭炮、吃團圓飯，可熱鬧了！師父，咱們今年也過一回好不好？」
陳川望著她亮晶晶的雙眼，又看了看身旁的蕭燼，心中忽生感慨。
這些孩子跟著他修道數載，日子過的清苦，是該給他們放鬆放鬆了…
他抬眸望向漫天飛雪，緩緩道：「今年雪大，瑞雪兆豐年，是個好兆頭，既如此，今年便過個年吧！」
舒兒歡呼一聲，轉身「噔噔噔」就往灶房跑，邊跑邊喊：「沈師弟！蕭師弟！師父說過年啦！快幫我準備食材！」
看著她歡快的背影，陳川笑著搖了搖頭。
松澗觀的第一個春節，就要來了。
……
日子恍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舒兒，在灶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沈墨踩著小凳，踮腳往窗框上貼紅紙剪的窗花。
陳川鋪開紅紙，提筆蘸墨，略一沉吟，寫下「松間明月長如此，澗下清流歲歲同」。
喚來蕭燼，讓其拿著到門外貼了。
不多時，飯菜擺滿一桌，靈米晶瑩，靈蔬碧綠。
四人圍坐，舒兒率先舉杯：「祝師父仙福永享！祝蕭師弟劍術大成！祝沈師弟早日輪轉胎息！」
陳川笑著搖頭，舉杯飲盡。
正吃間，四人耳邊忽傳來一句清朗男聲：「好熱鬧，倒是我來得巧了。」
眾人抬頭，只見一道青衫立於白鶴之上，迎著風雪從空中飄然落於觀內——正是青元宗觀雲峰主白樸。
舒兒驚喜叫道：「白師叔！」
白樸拂去肩上落雪，步入院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壇靈酒，笑道：「師兄好雅致，仔細算來我也近五十載沒有過過凡人節日了，這壇好酒便算是我給師兄備的禮吧。」
陳川起身相迎，眼中滿是笑意：「師弟來得好，趕快落座，與你師兄豪飲三大白！」
白樸目光微微在蕭燼身上一滯，隨後對著陳川抱拳道：「那是自然，今日不醉不歸！」
酒過三巡，三個小童提著爆竹到古松下放去了。
白樸拉著陳川袖口道：「師兄，其實我今日來，是有一要事要告訴你…」
陳川聞言，鄭重地放下酒杯。
白樸一改剛剛的模樣，正色道：「師兄，最近大荒山一帶可能不太平…」
陳川與蕭燼，已在那處金性福地中住了七日。
洞內溫暖如春，陳川盤坐於潭邊，目光落在對面閉目調息的蕭燼身上。
「胎息六輪，乃是將天地靈氣輪轉七十二周天，蓄于丹田。」
陳川緩緩開口：「而練氣之境，則需將這六輪真氣熔煉如一，凝成一道靈種，從此引天地靈氣為己用，而非被動吸納。」
蕭燼睜眼，靜聽。
「祖師有云：六輪歸元，一氣化生。」
陳川從袖中取出那隻瑩白的集氣玉瓶，瓶身內隱隱有金光流轉：「此瓶中封存的，是為師為你採集的精純金性靈氣，與你靈根本命相合。
待你將六輪真氣凝聚之際，便將此氣引入丹田，以金性為引，斬開混沌，凝成靈種。」
他將玉瓶遞過，復又開口道：「突破之時，切記不可急躁，亦不可畏懼。」
陳川起身，拍了拍衣袍：「你在此安心修煉，為師到洞外為你護法。」
言罷，他轉身穿過水潭，出了洞穴。
洞外風雪呼嘯，陳川立於洞口，望著洞外山川白茫茫一片，不禁感嘆。
「好雪啊…不知蕭兒此次，能否順利破關…」
練氣一關，乃是修道之路上的第一道生死大關，一旦衝擊失敗，不僅會修為倒退，更會傷了道體。
他回到洞口，盤腿坐下，合上雙目。
「祖師爺，保佑蕭兒能夠順利破關吧…」
洞內，蕭燼將玉瓶置於身側，閉目內視。
丹田之中，胎息六輪如六團漩渦，互不相容。
他依陳川所授之法，以神識為引，緩緩將六輪向丹田中央聚攏。
初時，把六輪真氣如烈馬難馴，他額頭滲出細汗，咬緊牙關，一寸一寸地將體內真氣壓縮。
「六合歸一」，以意御氣，以氣化精，只要我按師父所說的步驟，不急不躁，定能順利破關！
他沉下心神，忘卻時間流逝，只專注于丹田中那六團真氣的變化。
一日，兩日，三日。
三日後，六輪真氣終於被壓縮至一處，彼此摩擦、交融，發出細微的嗡鳴。
蕭燼只覺丹田如烈火灼燒，似有千萬根針在扎刺，劇痛鑽心。
他深吸一口氣，閉氣凝神，忍著劇痛引動瓶中那道金性靈氣。
一道至純至銳的金光破瓶而出，探入識海，順著經脈直衝丹田！
「轟——」
蕭燼腦中一片空白，只覺那道金光如利劍般斬入丹田。
六輪真氣在這一斬之下轟然碎裂，又重新凝聚，化作一粒圓坨坨，亮灼灼的金色光點。
靈種已成！練氣已成！
蕭燼只覺渾身輕靈，耳目聰敏，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清晰起來。
練氣境，壽數一百二十載，能凝練真氣於符籙、法器之上，靈氣儲備更是遠勝胎息數倍。
蕭燼在洞中又靜坐了數個時辰，反覆錘鍊那粒靈種，直至氣息穩固，再無散功之虞，方才睜開眼。
起身，收好玉瓶，穿過水潭，往洞口走去。
陳川盤坐洞口，忽的，丹田深處湧起一股溫熱的靈氣，如春泉破冰，汩汩不絕。
他心中一振，內視己身——那道橫亘於練氣四層與五層之間的壁障，竟在靈氣衝擊之下悄然崩。
蕭燼突破了！
陳川唇角漾開一抹笑意。
他拂去衣上積雪，站起身，目光落向洞內。
不多時，水聲輕響，蕭燼自洞中走出。
「師父，我已突破練氣。」蕭燼躬身。
陳川上下打量他一番，含笑點頭：「好徒兒，練氣已成，你便踏出了這修道的第一步，往後你便可獨擋一面了！」
蕭燼聞言，面露喜色：「弟子能有今日，全賴師父栽培。」
陳川擺擺手，溫聲道：「走吧，回觀中去，幾日不見，你師姐和師弟該等急了。」
師徒二人踏雪而歸，行至松澗觀。
觀內，炊煙裊裊從灶房升起。
舒兒正蹲在門檻上，雙手托腮，眼巴巴地望著灶門內的火，心道：
「師父和蕭師弟去了怎麼就，也不知道怎麼樣…」
聽到房外傳來動靜，她騰地跳起來，跑出灶房，踩著積雪「咯吱咯吱」跑上前。
「師父！師弟！你們可算回來了！」
她繞著蕭燼轉了兩圈，上下打量，急切問道：「蕭師弟，突破了沒有？突破了沒有？」
蕭燼微微頷首。
舒兒眉開眼笑，拍手雀躍：「太好了！太好了，蕭師弟和師父一樣是練氣修士咯！」
她忽然眼珠一轉，仰頭望向陳川，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父，蕭師弟突破這是大好事呀，那……今年能不能過個春節呀？」
陳川一怔，面露訝異。
舒兒自幼在道觀中長大，跟著他清修度日，從未過過那凡人節日。
這丫頭怎會忽然提起這個？
「春節？」陳川問道。
「你從何處聽來的？」
舒兒咧嘴一笑：「是沈師弟說的！他說凡間每到歲末，家家戶戶都要貼春聯、放鞭炮、吃團圓飯，可熱鬧了！師父，咱們今年也過一回好不好？」
陳川望著她亮晶晶的雙眼，又看了看身旁的蕭燼，心中忽生感慨。
這些孩子跟著他修道數載，日子過的清苦，是該給他們放鬆放鬆了…
他抬眸望向漫天飛雪，緩緩道：「今年雪大，瑞雪兆豐年，是個好兆頭，既如此，今年便過個年吧！」
舒兒歡呼一聲，轉身「噔噔噔」就往灶房跑，邊跑邊喊：「沈師弟！蕭師弟！師父說過年啦！快幫我準備食材！」
看著她歡快的背影，陳川笑著搖了搖頭。
松澗觀的第一個春節，就要來了。
……
日子恍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舒兒，在灶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沈墨踩著小凳，踮腳往窗框上貼紅紙剪的窗花。
陳川鋪開紅紙，提筆蘸墨，略一沉吟，寫下「松間明月長如此，澗下清流歲歲同」。
喚來蕭燼，讓其拿著到門外貼了。
不多時，飯菜擺滿一桌，靈米晶瑩，靈蔬碧綠。
四人圍坐，舒兒率先舉杯：「祝師父仙福永享！祝蕭師弟劍術大成！祝沈師弟早日輪轉胎息！」
陳川笑著搖頭，舉杯飲盡。
正吃間，四人耳邊忽傳來一句清朗男聲：「好熱鬧，倒是我來得巧了。」
眾人抬頭，只見一道青衫立於白鶴之上，迎著風雪從空中飄然落於觀內——正是青元宗觀雲峰主白樸。
舒兒驚喜叫道：「白師叔！」
白樸拂去肩上落雪，步入院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壇靈酒，笑道：「師兄好雅致，仔細算來我也近五十載沒有過過凡人節日了，這壇好酒便算是我給師兄備的禮吧。」
陳川起身相迎，眼中滿是笑意：「師弟來得好，趕快落座，與你師兄豪飲三大白！」
白樸目光微微在蕭燼身上一滯，隨後對著陳川抱拳道：「那是自然，今日不醉不歸！」
酒過三巡，三個小童提著爆竹到古松下放去了。
白樸拉著陳川袖口道：「師兄，其實我今日來，是有一要事要告訴你…」
陳川聞言，鄭重地放下酒杯。
白樸一改剛剛的模樣，正色道：「師兄，最近大荒山一帶可能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