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魔影現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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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大荒山一代最近可能不太平...」

  陳川放下酒杯,神色微變:「此話怎講?」

  白樸壓低聲音:「乾國邊境,盤踞著一夥練氣期的魔修,那伙人借我青元宗名頭,專門截殺那山野散修,以煉製邪丹,已害了數十條性命,宗主震怒,下令各峰遣人圍剿。」

  「宗門遣出三峰弟子,本以為能一舉成擒,誰料那伙魔修甚是狡獪,聞得風聲,便棄了乾國巢穴,一路流竄,竟入了大荒山界內。」

  陳川眉峰微蹙,沉聲道:「大荒山地廣人稀,山深林密,若那伙人存心隱匿,倒也不易搜尋。」

  「正是此理。」白樸頷首。

  「故而宗主傳令,命附近各峰抽調人手,入山圍剿,我觀雲峰亦在調遣之列。」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陳川,神色鄭重:「師兄,我此次來大荒山,一是探望,二來便是為除那群魔修。」

  陳川執杯之手微微一滯。

  白樸見陳川神色微凝,遂正色道:「師兄雖已入練氣五層,然那伙魔修陰毒狡詐,慣用些下作手段,不可不防,這幾日若有陌生修士叩觀,切莫輕信。」

  他說到此,探手入袖,取出一張符籙。

  那符籙以赭黃符紙為底,上以硃砂繪就繁複紋路,隱有山嶽之勢,散發出一股厚重凝實之感。

  「此符名曰【凝土符】。」

  白樸將符遞與陳川,指尖在符面上虛虛一點。

  「乃是總內一位土靈根長老所制,屬三階符籙,非土靈根修士不能催動,師兄正好適用。」

  陳川接過,指尖觸及符面,便覺一股渾厚沉穩的土行靈氣順著手湧入體內,與自身靈根隱隱相合,他心中微動:「三階符籙?此物甚是貴重……」

  白樸擺手笑道:「你我之間,何必計較這些,就當做是我給三位小徒的壓歲錢吧。」

  這方天地,功法符籙皆分九階。

  一階二階符籙如【甲馬符】【傳音符】,人人可用。

  然自三階始,便有部分功法符籙,需靈根相契,方能馭之。

  若金靈根修士強用此【凝土符】,靈氣相衝,非但無功,反有反衝之虞。

  「此符激發之後,可於敵周身凝聚出一道厚土壁障將其禁錮,便是那築基初期的修士來了,也得喝上一壺。」

  白樸續道:「那伙魔修善用毒瘴、骨針等陰損手段,有此符在身,便多了一重保障。」

  陳川將符籙鄭重收入袖中,拱手道:「師弟有心了。」

  白樸微微一笑,起身拂了拂衣袍:「天色不早,明日我還要去翠微峰與陸師兄會合,共商圍剿之策,這便告辭了,待事了之後,再與師兄一聚。」

  二人行至觀外。

  白樸足尖輕點,躍上鶴背,那白鶴振翅而起,須臾便沒入茫茫風雪之中。

  陳川目送白樸的身影沒入風雪,獨立觀外良久,方才轉身入內。

  院外,松枝積雪簌簌而落。

  三個徒兒方才放完爆竹,正圍著古松嬉鬧,見他面色沉凝,紛紛收了笑聲,規矩立定。

  「舒兒、蕭兒、墨兒。」陳川喚道。

  「且隨為師入殿。」

  三人面面相覷,不敢多言,魚貫而入。

  正殿內,陳川端坐蒲團,目光掃過三個稚嫩的面龐,沉聲道:「方才你們白師叔所言,這大荒山中,近日有魔修流竄,陰毒狡詐,專害修士性命。

  為師雖不願你們擔驚受怕,然此事關乎安危,不得不言。」

  舒兒聞言,小臉微白,下意識往蕭燼身邊靠了靠,蕭燼則神色一凜,抱拳道:「師父,弟子已入練氣,願為觀中效力。」

  陳川頷首,溫聲道:「為師正有此意,自明日起,你我師徒輪流值守,白日如常修煉,夜間須有一人警醒,巡觀內外,不可懈怠,舒兒,墨兒,你二人近日不得外出,緊閉門窗,有事便高聲呼喚。」

  舒兒與沈墨齊聲應諾。

  此後數日,師徒二人輪番值守,倒也平安無事。

  至第四日黃昏。

  陳川正於殿中畫符,忽覺心頭一跳,一股無形的威壓自遠方遙遙傳來。

  「轟隆!」自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他擱下筆,推門而出。

  院中,蕭燼已然立在高處,目光死死鎖向東南方。

  舒兒與沈墨也聞聲跑了出來,仰頭張望。

  只見數十里外的群山深處,天際忽然亮起一道璀璨至極的靈光,如金虹貫日,撕裂了沉沉暮靄。

  緊接著,轟隆之聲滾滾而來,震得腳下微微顫抖,數道赤紅、青碧的光柱沖天而起,交織纏繞,將半邊天空映得明滅不定。

  陳川負手而立,望著那片天空,眸中神色複雜,良久,低聲嘆道:「想必青元宗的修士已然與那伙魔修交上手了...」

  他收回目光,轉向三個徒兒,沉聲道:「你等即刻加強警戒,蕭兒隨我守於觀外,舒兒、墨兒入內緊閉門戶,不得擅出。」

  三人齊聲應諾。

  舒兒拉著沈墨快步退入觀中,門扉「吱呀」一聲合攏。

  蕭燼則仗劍立於陳川身側,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天色已盡黑,忽聞山道間傳來踉蹌的腳步聲。

  陳川凝目望去,只見一道人影跌跌撞撞自林間而出,道袍殘破,渾身浴血,面色慘白如紙。

  那人望見松澗觀的燈火,眼中露出一絲求生的光芒,沙啞著聲音喚道:「前...前輩救命...晚輩乃青元宗翠微峰弟子...」

  蕭燼見狀,正欲出了法陣,上前相扶。

  陳川卻一把按住他手臂,沉聲道:「且慢。」

  修道六十餘載,他見過太多人心鬼蜮,更何況白樸方才再三叮囑,魔修狡獪,慣用下作手段,不得不防。

  於是他凝眸細觀,果然覺察出幾處疑竇。

  他曾在青元宗修行四十載,深知宗門規制,宗內弟子所佩腰牌,素以青繩繫於左腰,而此人腰牌卻懸於右腰,這等細微之處,若非本門之人,極易忽略。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開口:「實不相瞞,老道我也曾在青元宗修道四十年,你說你是翠微峰弟子,那你且說說,翠微峰後山的洗劍池旁,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的是何文字?」

  此言一出,那伏在地上的人身子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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