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清玄入山門
劍已入手，陳川卻未急著離去。
這同參之物雖然有了，可有了劍，自然也需有劍訣。
他自己專修符籙與丹道，對劍道一竅不通。
他心道還需給蕭兒尋一合適的劍訣才行。
目光掠過各家攤位，所售劍訣多為一階二階的入門劍訣，平平無奇。
一連逛了七八家鋪子，皆無所獲。
忽的，他瞥見一個舊書攤前，堆著幾枚殘破玉簡，其中一枚似乎隱隱透出劍意。
陳川快步上前，俯身拾起，果然是劍氣無疑！
「此玉簡何價？」
攤主抬眼看了看那玉簡，朗聲道：「此物本是六階劍訣，喚作《庚金斬天訣》，可惜只剩半部，便當三階賣了，出三千枚一階靈石便拿走罷。」
六階劍訣？陳川心頭一震。
這方世界，功法分九階，一到三階是尋常修士比較容易獲得的。
再往上便要看機緣了。
六階劍訣，便是築基修士也未必能得窺全豹。
雖只剩半部，其精妙之處，也不是尋常三階可比。
半部六階劍訣，於蕭兒練氣修煉，綽綽有餘。
待到他日後修為精進，再尋其他精妙劍訣也不遲。
一番討價還價後，以兩千八百枚一階靈石，也就是二十八枚二階靈石成交了。
這次來坊市，花了八十七枚二階靈石，雖說有些肉疼，但得了一把好劍與半部六階劍訣，還是合算的。
收了劍訣，陳川便回到觀內。
至松澗觀時，日頭已西斜至山脊。
鄉民們正將最後一車靈稻送入糧倉。
舒兒騎在青角背上，小臉曬得通紅，卻興致不減，正指揮幾個鄉民將散落的秸稈歸攏。
見陳川歸來，她遠遠招手：「師父！今日收的比去年多了三成！」
陳川含笑點頭，與王懷安寒暄幾句，送別了眾鄉民。
晚飯後，燭火搖曳。
陳川將蕭燼喚至正房，自儲物袋中取出那柄烏鞘長劍與那枚殘破玉簡。
「此劍，是為師今日為你尋來的同參之物。」
陳川將劍橫於案上。
「你胎息已穩，待突破練氣，便可借同參修行。」
「這劍訣乃六階《庚金斬天訣》的上半部，雖只半部，於你練氣所用已綽綽有餘。」
兩年來，陳川已將數門基礎法術與符籙使用要法盡數傳授。
蕭燼現今所缺的正是這一劍一訣。
蕭燼雙手接過烏鞘長劍，抽出一寸，喜不自勝。
「多謝師父。」
陳川擺手：「劍訣也先交於你，你可先行參悟，不過要想發揮威力，確要等你練氣之後。」
蕭燼捧劍出院，回了房。
盤坐於榻上，靜心摒氣，將玉簡貼於眉心，凝神探入。
剎那間，識海翻湧。
他仿佛置身於一片天地之間，四野空曠，唯有一道虛影立於前方。
那虛影持劍而立，身形模糊。
倏地，那虛影動了！
起手，劍鋒斜指地面。
抬步，身形如風掠出。
劍光乍起，如銀龍出海，一式遞出，天地間金氣縱橫，排山倒海般，竟將虛空劃出一道裂痕。
蕭燼死死盯著那道虛影的每一個動作。
一遍，兩遍，三遍……
他不知自己在識海中站了多久，一直到將那虛影每一個動作都刻入腦海，方才退出識海。
再睜眼時，月已中天。
蕭燼緩緩步入院中，抽出長劍。
深吸一口氣，依著識海中記下的第一式，起手。
劍鋒斜指地面，身形微沉。
抬步，劍出！
寒光映月，劍光如練，破空有聲。
舒兒趴在窗沿上看得入神，小聲嘀咕：「師弟耍得真好看……」
她又暗自嘆了口氣。
「我要是也能修練便好了…」
……
二日之後，陳川換上一身素淨道袍，下山去那清溪鎮處理收徒事宜。
舒兒本也吵著要去，被陳川一句「觀中無人照看青角」堵了回去，撅著嘴留在了松澗觀。
清溪鎮曬穀場上，高台已搭好，旌旗招展。
王懷安領著僕役忙前忙後，見陳川到來，連忙迎上。
「仙長，五鎮孩童共計五千餘人，分四日前來。」
陳川頷首，登台落座。
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選徒之法與上次無異，指尖凝氣，引氣探根。
這第一日，四千餘名孩童過完，皆無無一人身具靈根。
第二日，一無所獲。
第三日，依舊一無所獲。
直至第四日下午，日頭偏西，陳川心中已有些許疲怠，忽的，靈氣拂過一個六歲男童的天靈時，指尖微微一顫。
王懷安眼疾手快，只瞥了一眼陳川眼神，就立馬差人將那小童拉到高台上來。
那男童身著錦緞小袍，面如冠玉，眉宇間透著一股書卷氣。
靈氣再細細探過，男童身上便浮現泛起青碧與水藍兩色光芒。
倏地。
陳川識海之中，那本沉寂了兩年的【傳道錄】忽然翻開，在第三頁寫下墨跡深黑的幾行大字。
【姓名：沈墨】
【靈根：木水雙靈根】
【本命：乾坤筆】
【乃大周書院山長沈逸舟與一青樓女子所生，為掩人耳目，沈逸舟將其充作正室嫡子，養於書院之中，外人只道他是山長公子，卻不知其生母實為風塵。】
水木雙靈根，雖不及蕭燼的單靈根，但兩個靈根相生，本命之物也算契合，算是修行天賦較高了。
陳川壓下心中喜色，傳音問道：「小友，可願隨本道修道？」
男童回頭看了一眼台下一個儒衫中年人，那中年人激動得連連點頭。
男童便轉身，規規矩矩朝陳川行了一禮：「弟子沈墨，拜見師父。」
一舉一動，皆泰然自若，一點也不似六歲孩童。
陳川將他引至身側，正欲開口，忽又覺靈氣一陣波動。
他循跡望去，只見隊伍末尾一個衣著破舊的孩童正怯生生地探頭張望。
王懷安也將其拉到台上來。
那孩童約莫十一二歲，皮膚黝黑，一看便是農家子弟。
靈氣探過，周身泛起土黃、水藍、青碧三色光芒，雖駁雜卻也算穩固。
這次【傳道錄】沒有動靜。
三靈根…
陳川略一沉吟，喚那孩童上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仙長，小……小人叫石牛。」孩童緊張道。
陳川心中惋惜——三靈根資質平平，但就此棄之，又覺可惜。
他思忖片刻，轉頭對王懷安道：「里長，本道欲讓他留在你身邊，充作傳令人，往後十二鎮若有要緊事，便由他上山報信，你意下如何？」
王懷安連連點頭：「仙長安排便是。」
陳川又對石牛道：「你雖不能入我門牆，但本道傳你一套胎息養輪之法，你自行參悟修煉，往後你替本道奔走傳訊，也算本道半個徒兒。」
石牛聞言，撲通跪倒：「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陳川將他扶起，將【青元養輪經】默寫出來，交予石牛，又叮囑王懷安好生照看。
而後拉著沈墨，指尖凝出一道黃色符籙。
「此乃【拜師契】，你若立契，入我門牆，便是本道嫡傳弟子，本道自會護你道心，助你修行；若違逆師門、墮入邪途，契文自會反噬，廢你修為，令你寸步難行，此契，護你不被邪祟所惑，亦保你不忘師門恩義。」
沈墨奶聲奶氣的應了聲：「願意。」
便由著符籙浸入自己識海。
陳川拉起他的小手，淡笑道：「往後你道號便叫【清玄】吧。」
「來，同你爹告個別，便隨為師回觀中去吧！」
這同參之物雖然有了，可有了劍，自然也需有劍訣。
他自己專修符籙與丹道，對劍道一竅不通。
他心道還需給蕭兒尋一合適的劍訣才行。
目光掠過各家攤位，所售劍訣多為一階二階的入門劍訣，平平無奇。
一連逛了七八家鋪子，皆無所獲。
忽的，他瞥見一個舊書攤前，堆著幾枚殘破玉簡，其中一枚似乎隱隱透出劍意。
陳川快步上前，俯身拾起，果然是劍氣無疑！
「此玉簡何價？」
攤主抬眼看了看那玉簡，朗聲道：「此物本是六階劍訣，喚作《庚金斬天訣》，可惜只剩半部，便當三階賣了，出三千枚一階靈石便拿走罷。」
六階劍訣？陳川心頭一震。
這方世界，功法分九階，一到三階是尋常修士比較容易獲得的。
再往上便要看機緣了。
六階劍訣，便是築基修士也未必能得窺全豹。
雖只剩半部，其精妙之處，也不是尋常三階可比。
半部六階劍訣，於蕭兒練氣修煉，綽綽有餘。
待到他日後修為精進，再尋其他精妙劍訣也不遲。
一番討價還價後，以兩千八百枚一階靈石，也就是二十八枚二階靈石成交了。
這次來坊市，花了八十七枚二階靈石，雖說有些肉疼，但得了一把好劍與半部六階劍訣，還是合算的。
收了劍訣，陳川便回到觀內。
至松澗觀時，日頭已西斜至山脊。
鄉民們正將最後一車靈稻送入糧倉。
舒兒騎在青角背上，小臉曬得通紅，卻興致不減，正指揮幾個鄉民將散落的秸稈歸攏。
見陳川歸來，她遠遠招手：「師父！今日收的比去年多了三成！」
陳川含笑點頭，與王懷安寒暄幾句，送別了眾鄉民。
晚飯後，燭火搖曳。
陳川將蕭燼喚至正房，自儲物袋中取出那柄烏鞘長劍與那枚殘破玉簡。
「此劍，是為師今日為你尋來的同參之物。」
陳川將劍橫於案上。
「你胎息已穩，待突破練氣，便可借同參修行。」
「這劍訣乃六階《庚金斬天訣》的上半部，雖只半部，於你練氣所用已綽綽有餘。」
兩年來，陳川已將數門基礎法術與符籙使用要法盡數傳授。
蕭燼現今所缺的正是這一劍一訣。
蕭燼雙手接過烏鞘長劍，抽出一寸，喜不自勝。
「多謝師父。」
陳川擺手：「劍訣也先交於你，你可先行參悟，不過要想發揮威力，確要等你練氣之後。」
蕭燼捧劍出院，回了房。
盤坐於榻上，靜心摒氣，將玉簡貼於眉心，凝神探入。
剎那間，識海翻湧。
他仿佛置身於一片天地之間，四野空曠，唯有一道虛影立於前方。
那虛影持劍而立，身形模糊。
倏地，那虛影動了！
起手，劍鋒斜指地面。
抬步，身形如風掠出。
劍光乍起，如銀龍出海，一式遞出，天地間金氣縱橫，排山倒海般，竟將虛空劃出一道裂痕。
蕭燼死死盯著那道虛影的每一個動作。
一遍，兩遍，三遍……
他不知自己在識海中站了多久，一直到將那虛影每一個動作都刻入腦海，方才退出識海。
再睜眼時，月已中天。
蕭燼緩緩步入院中，抽出長劍。
深吸一口氣，依著識海中記下的第一式，起手。
劍鋒斜指地面，身形微沉。
抬步，劍出！
寒光映月，劍光如練，破空有聲。
舒兒趴在窗沿上看得入神，小聲嘀咕：「師弟耍得真好看……」
她又暗自嘆了口氣。
「我要是也能修練便好了…」
……
二日之後，陳川換上一身素淨道袍，下山去那清溪鎮處理收徒事宜。
舒兒本也吵著要去，被陳川一句「觀中無人照看青角」堵了回去，撅著嘴留在了松澗觀。
清溪鎮曬穀場上，高台已搭好，旌旗招展。
王懷安領著僕役忙前忙後，見陳川到來，連忙迎上。
「仙長，五鎮孩童共計五千餘人，分四日前來。」
陳川頷首，登台落座。
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選徒之法與上次無異，指尖凝氣，引氣探根。
這第一日，四千餘名孩童過完，皆無無一人身具靈根。
第二日，一無所獲。
第三日，依舊一無所獲。
直至第四日下午，日頭偏西，陳川心中已有些許疲怠，忽的，靈氣拂過一個六歲男童的天靈時，指尖微微一顫。
王懷安眼疾手快，只瞥了一眼陳川眼神，就立馬差人將那小童拉到高台上來。
那男童身著錦緞小袍，面如冠玉，眉宇間透著一股書卷氣。
靈氣再細細探過，男童身上便浮現泛起青碧與水藍兩色光芒。
倏地。
陳川識海之中，那本沉寂了兩年的【傳道錄】忽然翻開，在第三頁寫下墨跡深黑的幾行大字。
【姓名：沈墨】
【靈根：木水雙靈根】
【本命：乾坤筆】
【乃大周書院山長沈逸舟與一青樓女子所生，為掩人耳目，沈逸舟將其充作正室嫡子，養於書院之中，外人只道他是山長公子，卻不知其生母實為風塵。】
水木雙靈根，雖不及蕭燼的單靈根，但兩個靈根相生，本命之物也算契合，算是修行天賦較高了。
陳川壓下心中喜色，傳音問道：「小友，可願隨本道修道？」
男童回頭看了一眼台下一個儒衫中年人，那中年人激動得連連點頭。
男童便轉身，規規矩矩朝陳川行了一禮：「弟子沈墨，拜見師父。」
一舉一動，皆泰然自若，一點也不似六歲孩童。
陳川將他引至身側，正欲開口，忽又覺靈氣一陣波動。
他循跡望去，只見隊伍末尾一個衣著破舊的孩童正怯生生地探頭張望。
王懷安也將其拉到台上來。
那孩童約莫十一二歲，皮膚黝黑，一看便是農家子弟。
靈氣探過，周身泛起土黃、水藍、青碧三色光芒，雖駁雜卻也算穩固。
這次【傳道錄】沒有動靜。
三靈根…
陳川略一沉吟，喚那孩童上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仙長，小……小人叫石牛。」孩童緊張道。
陳川心中惋惜——三靈根資質平平，但就此棄之，又覺可惜。
他思忖片刻，轉頭對王懷安道：「里長，本道欲讓他留在你身邊，充作傳令人，往後十二鎮若有要緊事，便由他上山報信，你意下如何？」
王懷安連連點頭：「仙長安排便是。」
陳川又對石牛道：「你雖不能入我門牆，但本道傳你一套胎息養輪之法，你自行參悟修煉，往後你替本道奔走傳訊，也算本道半個徒兒。」
石牛聞言，撲通跪倒：「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陳川將他扶起，將【青元養輪經】默寫出來，交予石牛，又叮囑王懷安好生照看。
而後拉著沈墨，指尖凝出一道黃色符籙。
「此乃【拜師契】，你若立契，入我門牆，便是本道嫡傳弟子，本道自會護你道心，助你修行；若違逆師門、墮入邪途，契文自會反噬，廢你修為，令你寸步難行，此契，護你不被邪祟所惑，亦保你不忘師門恩義。」
沈墨奶聲奶氣的應了聲：「願意。」
便由著符籙浸入自己識海。
陳川拉起他的小手，淡笑道：「往後你道號便叫【清玄】吧。」
「來，同你爹告個別，便隨為師回觀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