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坊市尋同參
時至正午，陳川攜舒兒乘青牛入田。
舒兒坐於牛背，晃著雙腿，小手揪著青角的兩隻大角，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陳川一手扶犁，一手掐訣。
【沃土術】施處，板結的泥土化為鬆軟沃壤。
【布雨術】起時，細密的靈雨自雲中灑落，潤澤田疇。
舒兒看得入迷，拍手笑道：「師父的仙法比戲法還好看！」
行至田壟盡頭，舒兒忽然跳下牛背，赤腳踩進新翻的泥土，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她彎腰捧起一抔靈土，湊到鼻尖嗅了嗅，認真道：「師父，這土是甜的！」
陳川呵呵一笑，任她在田間嬉鬧。
……
日升月落，恍然兩載春秋。
那二十畝靈田，而今已是稻浪金黃，靈蔬蔥鬱。
舒兒從扎羊角辮的小丫頭長成了雙環髻的小姑娘，眉眼彎彎，依舊愛笑。
蕭燼柳條似的長高了許多。
兩年來，除了秋冬二季草木不興，天地間青元之氣稀薄以外，他日日在松下苦修不輟，修為已至胎息六輪。
陳川又老了兩歲，面色卻比兩年前紅潤，今年開春，接著蕭燼突破六輪之氣勢，他亦邁過了練氣四層的門檻。
稻浪翻金，陳川負手立于田埂，望著眼前豐收之景，心中安然。
舒兒蹲在一旁，正拿草逗弄螞蚱。
忽聞谷口傳來人聲喧譁。
陳川抬眸望去，只見一隊鄉民沿山道逶迤而來，為首者體態富碩，正是清溪鎮裡長王懷安。
「仙長！小人帶鄉親們來幫忙了！」王懷安遠遠便拱手高呼。
陳川含笑頷首。
自靈田開闢以來，每年春耕秋收，王懷安皆領鄉民前來相助，從無間斷，已是慣例。
陳川轉頭喚道：「舒兒。」
舒兒正揪著螞蚱腿，聞言抬頭。
「你且騎了青角，去田裡指揮鄉親們收割，何處先割、何處後割，你比他們熟。」
舒兒眼睛一亮，將螞蚱往草叢裡一放，拍拍手起身，脆聲道：「好嘞師父！」
說罷便跑到牛棚，熟練地解開韁繩，翻身躍上青角脊背，行至田埂，小手一揚：「鄉親們，隨我來！」
青角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在田埂上，舒兒端坐牛背，指點東西，倒真有幾分小當家的模樣。
王懷安湊到陳川身側，望著那牛，嘖嘖稱奇：「仙長，這牛……可比兩年前送您時壯碩多了，皮毛油亮，犄角也愈發翠了，哪還有半分土牛的樣子？」
陳川笑道：「它日日吃的是靈稻秸稈，飲的是溪中活水，自然不同凡畜。」
王懷安嘖嘖讚嘆，忽又想起一事，壓低聲音道：「仙長，您上回交代的事，小人已辦妥了。」
陳川眸光微動：「如何？」
「大荒山周邊五個鎮子，小人都一一登門拜會了各位里長，將仙長收徒之意傳到了。」
王懷安躬身道，「各里長皆已應允，恭候仙長選徒。」
陳川淡淡點頭。
而今觀內開了靈田，靈石也有寬裕，也該準備收取下一個徒弟了，於是便委託王懷安，替他準備收徒事宜。
他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增予王懷安。
哪知王懷安連連擺手道：「仙長，我收手了，我已經六個兒子啦！」
陳川哭笑不得，只得作罷，收了丹藥，心道兩日後，又該下山了，在此之前抽空再去一趟坊市吧。
蕭兒再兩月便要準備突破練氣。
然練氣之後，除需引五行之氣入體外，還需一物傍身。
那便是同參之物。
這方世界，修士皆有本命之物，或為器物，或為非人生靈。
一旦修士獲得本命之物，那修行速度便能夠快上十數倍。
然本命之物可遇不可求，縱是天縱之才，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尋得。
於是便有前輩大能另闢蹊徑，取與本命之物相似的物品進行參考，亦能助修行提速。
這便是同參之物。
就比如陳川，他的本命之物便是一株不知在哪方世界的【萬年古松】，於是他便找了一顆千年古松作為同參，建了松澗觀。
只是同參之物唯有練氣之後方能駕馭，胎息修士神識未固，強行借用同參，反易走火入魔。
「該為他備下了。」陳川喃喃自語。
見眾人在田中忙碌，他便貼了甲馬符，往鏡心湖坊市而去。
因修為提升，而今不過一個時辰，便至湖底坊市。
此次他帶了一百枚二階靈石。
去歲冬天，他便已將白樸所借的五十枚靈石連本帶利盡數還清。
而今觀中靈田豐收，靈米靈蔬自給有餘，余者被他煉成靈丹，托萬寶齋代售，雖不算富裕，卻也不再像兩年前那般捉襟見肘。
他先至鬼市，尋了相熟的獵戶，買靈肉靈米。
餘下七十五枚二階靈石，便是為蕭燼尋同參的。
蕭燼本命為【斬塵劍】，需得一口好劍為同參。
一連輾轉數家鋪子，看中的劍要麼成色不佳，要麼價格虛高。
直至行到街角一處不起眼的小攤前，他目光忽然一凝。
攤上橫著一柄長劍，劍鞘烏沉，隱隱透出一股凜冽之氣。
他俯身抽出半截劍身，寒光瀉地。
「好劍！」
他心中暗嘆。
「此劍何價？」陳川壓下心中波瀾，故作淡然。
攤主是個乾瘦老者，聞言掀了掀眼皮：「八十枚二階靈石。」
陳川眉頭一皺，將劍推回：「太貴。」
說罷作勢欲走。
「哎——道長留步！」
老者連忙坐直：「不能再少了，這可是百年寒鐵所鑄，劍胚出自金闕劍宗的外門……」
「四十枚二階靈石。」陳川回身道。
「什麼！？」老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連本都回不了！」
「四十枚，多一枚都不值。」
老者嘴角一抽，嘟囔道：「真拿不了，小人進價都不止這個數，這樣，六十五，權當交個朋友。」
「四十二。」
陳川伸兩根手指。
「六十四！再低小人要虧老本了！」
陳川不答，只將劍橫在掌中，目光落在劍鞘一處細微的劃痕上，淡淡道：「鞘上有損，回去還得另配。」
老者盯著他看了半晌，自知這是遇上了鐵公雞，終是嘆了口氣，擺手道：「罷罷罷，遇著你這老道，算我倒霉，五十，拿走！」
見價位和自己預估的差不多，陳川取出五十枚二階靈石，碼在攤上。
老者一枚枚點數，確認無誤，又從攤下摸出一塊舊布，將劍裹了，遞將過來。
「道長好生用，此劍雖非名器，卻頗有靈性，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養出劍意。」
陳川接過劍，滿意頷首。
此番收穫頗豐，待到回觀，便可讓蕭兒試劍了。
舒兒坐於牛背，晃著雙腿，小手揪著青角的兩隻大角，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陳川一手扶犁，一手掐訣。
【沃土術】施處，板結的泥土化為鬆軟沃壤。
【布雨術】起時，細密的靈雨自雲中灑落，潤澤田疇。
舒兒看得入迷，拍手笑道：「師父的仙法比戲法還好看！」
行至田壟盡頭，舒兒忽然跳下牛背，赤腳踩進新翻的泥土，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她彎腰捧起一抔靈土，湊到鼻尖嗅了嗅，認真道：「師父，這土是甜的！」
陳川呵呵一笑，任她在田間嬉鬧。
……
日升月落，恍然兩載春秋。
那二十畝靈田，而今已是稻浪金黃，靈蔬蔥鬱。
舒兒從扎羊角辮的小丫頭長成了雙環髻的小姑娘，眉眼彎彎，依舊愛笑。
蕭燼柳條似的長高了許多。
兩年來，除了秋冬二季草木不興，天地間青元之氣稀薄以外，他日日在松下苦修不輟，修為已至胎息六輪。
陳川又老了兩歲，面色卻比兩年前紅潤，今年開春，接著蕭燼突破六輪之氣勢，他亦邁過了練氣四層的門檻。
稻浪翻金，陳川負手立于田埂，望著眼前豐收之景，心中安然。
舒兒蹲在一旁，正拿草逗弄螞蚱。
忽聞谷口傳來人聲喧譁。
陳川抬眸望去，只見一隊鄉民沿山道逶迤而來，為首者體態富碩，正是清溪鎮裡長王懷安。
「仙長！小人帶鄉親們來幫忙了！」王懷安遠遠便拱手高呼。
陳川含笑頷首。
自靈田開闢以來，每年春耕秋收，王懷安皆領鄉民前來相助，從無間斷，已是慣例。
陳川轉頭喚道：「舒兒。」
舒兒正揪著螞蚱腿，聞言抬頭。
「你且騎了青角，去田裡指揮鄉親們收割，何處先割、何處後割，你比他們熟。」
舒兒眼睛一亮，將螞蚱往草叢裡一放，拍拍手起身，脆聲道：「好嘞師父！」
說罷便跑到牛棚，熟練地解開韁繩，翻身躍上青角脊背，行至田埂，小手一揚：「鄉親們，隨我來！」
青角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在田埂上，舒兒端坐牛背，指點東西，倒真有幾分小當家的模樣。
王懷安湊到陳川身側，望著那牛，嘖嘖稱奇：「仙長，這牛……可比兩年前送您時壯碩多了，皮毛油亮，犄角也愈發翠了，哪還有半分土牛的樣子？」
陳川笑道：「它日日吃的是靈稻秸稈，飲的是溪中活水，自然不同凡畜。」
王懷安嘖嘖讚嘆，忽又想起一事，壓低聲音道：「仙長，您上回交代的事，小人已辦妥了。」
陳川眸光微動：「如何？」
「大荒山周邊五個鎮子，小人都一一登門拜會了各位里長，將仙長收徒之意傳到了。」
王懷安躬身道，「各里長皆已應允，恭候仙長選徒。」
陳川淡淡點頭。
而今觀內開了靈田，靈石也有寬裕，也該準備收取下一個徒弟了，於是便委託王懷安，替他準備收徒事宜。
他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增予王懷安。
哪知王懷安連連擺手道：「仙長，我收手了，我已經六個兒子啦！」
陳川哭笑不得，只得作罷，收了丹藥，心道兩日後，又該下山了，在此之前抽空再去一趟坊市吧。
蕭兒再兩月便要準備突破練氣。
然練氣之後，除需引五行之氣入體外，還需一物傍身。
那便是同參之物。
這方世界，修士皆有本命之物，或為器物，或為非人生靈。
一旦修士獲得本命之物，那修行速度便能夠快上十數倍。
然本命之物可遇不可求，縱是天縱之才，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尋得。
於是便有前輩大能另闢蹊徑，取與本命之物相似的物品進行參考，亦能助修行提速。
這便是同參之物。
就比如陳川，他的本命之物便是一株不知在哪方世界的【萬年古松】，於是他便找了一顆千年古松作為同參，建了松澗觀。
只是同參之物唯有練氣之後方能駕馭，胎息修士神識未固，強行借用同參，反易走火入魔。
「該為他備下了。」陳川喃喃自語。
見眾人在田中忙碌，他便貼了甲馬符，往鏡心湖坊市而去。
因修為提升，而今不過一個時辰，便至湖底坊市。
此次他帶了一百枚二階靈石。
去歲冬天，他便已將白樸所借的五十枚靈石連本帶利盡數還清。
而今觀中靈田豐收，靈米靈蔬自給有餘，余者被他煉成靈丹，托萬寶齋代售，雖不算富裕，卻也不再像兩年前那般捉襟見肘。
他先至鬼市，尋了相熟的獵戶，買靈肉靈米。
餘下七十五枚二階靈石，便是為蕭燼尋同參的。
蕭燼本命為【斬塵劍】，需得一口好劍為同參。
一連輾轉數家鋪子，看中的劍要麼成色不佳，要麼價格虛高。
直至行到街角一處不起眼的小攤前，他目光忽然一凝。
攤上橫著一柄長劍，劍鞘烏沉，隱隱透出一股凜冽之氣。
他俯身抽出半截劍身，寒光瀉地。
「好劍！」
他心中暗嘆。
「此劍何價？」陳川壓下心中波瀾，故作淡然。
攤主是個乾瘦老者，聞言掀了掀眼皮：「八十枚二階靈石。」
陳川眉頭一皺，將劍推回：「太貴。」
說罷作勢欲走。
「哎——道長留步！」
老者連忙坐直：「不能再少了，這可是百年寒鐵所鑄，劍胚出自金闕劍宗的外門……」
「四十枚二階靈石。」陳川回身道。
「什麼！？」老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連本都回不了！」
「四十枚，多一枚都不值。」
老者嘴角一抽，嘟囔道：「真拿不了，小人進價都不止這個數，這樣，六十五，權當交個朋友。」
「四十二。」
陳川伸兩根手指。
「六十四！再低小人要虧老本了！」
陳川不答，只將劍橫在掌中，目光落在劍鞘一處細微的劃痕上，淡淡道：「鞘上有損，回去還得另配。」
老者盯著他看了半晌，自知這是遇上了鐵公雞，終是嘆了口氣，擺手道：「罷罷罷，遇著你這老道，算我倒霉，五十，拿走！」
見價位和自己預估的差不多，陳川取出五十枚二階靈石，碼在攤上。
老者一枚枚點數，確認無誤，又從攤下摸出一塊舊布，將劍裹了，遞將過來。
「道長好生用，此劍雖非名器，卻頗有靈性，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養出劍意。」
陳川接過劍，滿意頷首。
此番收穫頗豐，待到回觀，便可讓蕭兒試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