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師徒齊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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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是用來殺人的。

  蕭燼四歲時就明白這個道理。

  青峰宗,演武場!

  往日劍鳴清越的宗門,此刻卻被一股肅殺之氣籠罩。

  「孫敬山,我待你親如兄弟,你為何引外人來攻我宗門!?」

  宗主蕭烈手持長劍,雙目赤紅道。

  他與孫敬山相交十餘年,一同練劍,一同飲酒,甚至將宗門要務託付於他,與其結為盟友。

  而今孫敬山帶著一群異派劍客上山,臉上再無往日的和善。

  他撫了撫袖角:「兄弟?蕭烈,你太天真了,這青鋒宗偌大的基業,憑什麼只歸你一人所有?我孫敬山的劍術不輸你半分,憑什麼要屈居人下?今日我前來,不過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話音落,孫敬山眼中寒光乍現,猛地揮手:「殺!一個不留!」

  剎那間,喊殺聲震天。

  孫敬山帶來的劍客如餓狼般撲出,刀光劍影瞬間交織成一片。

  青鋒宗的弟子雖奮力抵抗,卻因猝不及防,幾息之間便有幾人倒在血泊之中。

  兵器碰撞的脆響、弟子中劍的哭嚎,在演武場上迴蕩。

  四歲的蕭燼,正趴在內院的窗沿上,懵懂地望著窗外的慘狀,滿心疑惑。

  為什麼平日裡笑眯眯、給他買糖吃、教他握劍的孫叔叔,會和父親打起來?

  在他心裡,孫叔叔是除了父親之外,對他最好的人。

  可此刻,那個溫和的孫叔叔,卻在屠殺他的同門。

  這時,蕭燼看到一位黑袍男子,如鬼魅般出現在了戰場邊緣。

  那男子,氣質出塵,背負長劍,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掃過眼前這群劍客,仿佛這凡人劍客的生死之斗,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場鬧劇。

  下一秒,他動了。

  背後長劍出鞘。

  一道流光,撕裂空氣。

  一劍光起,天地寂然!

  他只是隨意揮劍,每一次劍光閃過,便有數名青鋒宗的弟子應聲倒地。

  以劍術聞名的青鋒劍法,在他面前如同孩童嬉戲般不堪一擊。

  這是蕭燼第一次看到仙人。

  青鋒宗的防線,在這絕對的力量碾壓下,瞬間崩潰。

  蕭烈看著那黑袍男子,目眥欲裂。

  「孫敬山!你居然勾結散仙來對我等凡人出手!好低劣的手段!」

  孫敬山聞言,只是冷笑。

  這時,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捂住了蕭燼的嘴,將他小小的身子從窗邊拽了下來。

  大手的主人,是族中老奴福伯。

  福伯臉色慘白,死死抱住蕭燼,壓低聲音道:「少宗主,別出聲,夫人讓我來帶你走!」

  ……

  「孫敬山!」

  蕭燼大喊一聲,猛地自榻上驚坐而起,冷汗涔涔浸透衣被。

  自青鋒宗覆滅那日起,這噩夢便如附骨之疽,時常夢到。

  他抬手拭去額角冷汗,猶自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仇恨!

  恨意如刀,在他腦中反覆切割。

  唯有修煉,唯有變強,方能為父親母親,為全宗上下一千餘口人報仇!

  一念及此,他披衣起身,推門而出。

  天邊方才露出魚肚白,晨光透過古松,在院內投下斑駁疏影。

  他到了松下,盤膝而坐,閉目凝神,運轉起【青元養輪經】。

  呼吸漸次綿長,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自口鼻而入,循經脈流轉周身。

  自來到觀中,他無一日偷閒,日夜苦修不輟,加上靈肉滋補,而今胎息境早已臻至三輪頂峰,摸到了四輪門檻。

  然而,這胎息第一道門檻可沒有那麼好跨越。

  任他內氣旋澎湃,卻始終差了那臨門一腳。

  靈氣在他體內胡亂衝撞,卻皆如泥牛入海,不得其門而入。

  蕭燼只得緩緩收功,微露悵然。


  他心知自己已至臨界點,卻苦於不得突破之法。

  「當去尋師父指點。」

  陳川正臨窗靜坐,見他前來,心中瞭然,溫聲道:「可是為胎息瓶頸所困?」

  蕭燼躬身行禮:「弟子已至胎息三輪頂峰,靈氣充盈,卻始終無法凝聚四輪胎息,懇請師父指點迷津。」

  陳川聞言,頷首道:「你根基穩固,心性堅韌,能至此境,實屬不易。

  突破胎息四輪之要,非是靈氣多寡之功,而在『凝』之一字。」

  他頓了頓:「前三輪胎息,重在引氣入體,充盈丹田,是為『聚』。

  而欲突破四輪,需將散亂靈氣,煉化如一,凝成胎元,是為『凝』。

  你靈氣雖足,卻未能抱元守一,故難突破。」

  陳川起身,走到蕭燼身前,指尖輕抵其臍下三寸,將一股溫和的靈氣緩緩注入,引導他體內靈氣運轉。

  「凝神靜氣,隨我指引。」

  蕭燼依言而行,閉目凝神,幾經反覆,終在陳川指引下,堪堪凝聚了一團渾濁的靈氣,這便是胎元雛形,只需再花時日凝練,便可破入胎息四輪。

  蕭燼心中一喜,將剛剛所感告訴陳川。

  陳川笑道:「甚好,你已悟其精髓,靜心修煉,最多三日,便可穩步踏入胎息四輪。」

  蕭燼躬身稱謝,不敢耽擱,轉身退往松下修煉。

  陳川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大喜。

  他自身也已摸到練氣三層門檻,只待蕭燼破了四輪,他便也可順勢突破。

  「舒兒!」

  他叫來舒兒,開口道:「為師閉關三日,這三日你不用再給為師備飯。」

  .......

  兩日後,正房。

  陳川閉關於此,靜心吐納,已有兩日。

  兩日來,他數次嘗試輪轉周天,可靈氣一入體,便如前二十年那樣,收到靈根與本命的阻滯。

  修道之人,最忌心浮。

  此番場景,他早已歷過多次,於是他調勻呼吸,如老僧入定,一坐便又是半日。

  直至日影西斜,暮色漸濃。

  他忽覺丹田深處傳來異動。

  起初只是一縷溫熱暖流,如寒潭涌暖泉,若有若無。

  他心中一凜,便知這是蕭燼開始破關了。

  於是不敢妄動,只凝神內視,靜待其變。

  那溫熱逐漸擴散,須臾之間,竟化作汩汩靈氣,自丹田深處噴薄而出!

  陳川心頭大震。

  修道多年,從未遇此異象。

  想必蕭燼胎息四輪已破!

  不及細思,那股靈氣已如脫韁野馬,在丹田中橫衝直撞。

  那道橫貫二十載的壁障,終於在這靈氣衝擊之下開始垮塌!

  他急忙運轉法訣,將這股洶湧之力緩緩收束。

  如百川歸海般,最終凝成一團渾圓光潤的氣旋。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之感,自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周身輕靈,神清氣爽。

  練氣三層!

  陳川大喜過望,於是又花了一日穩定道心。

  待到次日拂曉,他推開正房大門,松風穿院,松濤陣陣。

  他以手拂須。

  二十年來,他從未感覺像今天這般心曠神怡。

  他喚來舒兒:「今日正午你牽了【青角】,為師同你一起去豐潤靈田。」

  又喚來蕭燼,正聲道:「想必你已入了胎息四輪,入了四輪便可學習一些一階功法,往後每日用過晚飯,你便同我在這院中修習功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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