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松澗敘舊情
灶間溫火已將靈米靈肉得香氣氤氳，白樸雖為築基修士，卻無半分驕矜，與陳川師徒幾人一同圍坐於木桌旁，倒也自在。
飯桌上，白樸被舒兒逗得哈哈大笑，拉著陳川說：「師兄，我真羨慕你有兩個好徒兒…」
他神情突然變得漠然，看著手中酒盞喃喃道：「不像我，孤家寡人一個，大弟子三年前築基失敗，身死道消，二弟子尋了道侶，下山做了散修，三弟子隨宗內去了北境妖域，生死未卜…」
「唉…」
見師弟惆悵，陳川往他碗裡夾了兩塊靈肉：「修行之路本就多舛，生死離合亦是常事，你我修道之人，當順其天命，且放寬心。」
白樸聞言，自覺失態，仰脖飲下一口酒，就不再言語了。
飯後，陳川便拉著白樸一同到正殿論道閒談。
他困於練氣多年，本以為築基無望，而今有了《傳道錄》，築基已然有望，可得好好討教一番內中要法。
殿內，白樸借著酒勁，言及築基之要，從道基選擇到丹藥煉法，字字珠璣，皆為突破築基的根基法門，無半分藏私。
陳川聽得極為專注，待到講畢，夜色已深。
二人笑呵呵的一同步入正房。
二十年未見的師兄弟二人並肩坐於榻上，憶起昔年在青元宗的時光，往日種種，皆如昨日。
二人絮絮而談，一夜無眠。
……
翌日清晨，白樸便要啟程。
陳川獨自將其送至觀外，白樸駐足，望著陳川。
躊躇幾息後，神色鄭重道：「大荒山乃青元宗治下，按宗門規定，散修收徒，至多三人，舒兒雖是凡人，你既養在身邊，亦算在冊，此規不可不察。」
陳川聞言，望向觀內舒兒安睡的方向，輕聲道：「舒兒於我，如親生女兒一般，斷無驅逐之理，待她長大成人，屆時要去要留便隨她了。」
白樸聞言，又沉默片刻，道：「宗門亦有變通之法，若能為宗門立下大功，便可自立門戶。
我觀那蕭燼根骨極佳，天賦異稟，二十年之內，若他能成功築基，我便引他入青元宗。
待他在宗門建功立業，你便可憑他之功，自立山門，屆時收徒、傳道，皆可隨心。」
陳川聽了這話，心頭一沉，拱手道：「師兄好意，師弟心領了，只是蕭燼年紀尚輕，此事關乎他的前程，也關乎我師徒情分，且容日後再議吧。」
白樸見他神色，便知其心意，微微頷首：「也罷，二十年光陰不短，世事難料，你且斟酌便是。」
言罷，對著陳川抱了拳，足尖一點，上了仙鶴，轉瞬便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陳川佇立在觀外，望著師弟遠去，心中五味雜陳。
青元宗乃道門正宗，底蘊深厚，功法、丹藥、機緣，都遠非這小小松澗觀可比。
蕭燼天資卓絕，困於此處，就如良駒伏櫪，難騁千里。
可一入宗門，便要與那魔修與妖族為戰，身不由己，生死由人…
好不容易尋得此等佳徒，怎能忍心將其推入那無邊兇險之中？
一念及此，陳川長嘆一聲，此事干係重大，關乎蕭燼一生命運，斷不可倉促定奪。
他拂去衣上晨露，暗下決心，待蕭燼突破練氣，心智更為成熟之時，再將其中利弊細細道來，去留由他自己抉擇。
……
次日正午，臥牛山黑風谷，熊罷精洞穴前。
陳川立於洞口，指尖掐動法訣。
只見八面玄色陣旗自儲物袋中飄出，面面靈氣隱蘊，這八面陣旗，正是他花了十枚二階靈石從坊市買來的【幻象迷蹤陣】。
此乃二階法陣，最擅隱匿氣息、製造幻象，對築基以下修士效果明顯。
陳川足下一點，將陣旗依次飛擲於洞穴周遭八處要地，陣旗落地即隱，與山石草木融為一體。
布完陣旗，他又邁步踏入洞穴，行至那方幽深水潭前，燃了一道【避水符】，躍入水中。
水中，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枚玉珏沉入潭底，一觸底，那玉珏變化為一道繁複的符文，這道符文便是那【幻象迷蹤陣】的陣眼！
剎那間，洞外八面陣旗齊齊發動，整個洞穴被一層幻象籠罩，遠遠看去，哪還有什麼洞口，只餘一尋常土丘。
洞內，陳川穿過了那方水潭，到了那處金性靈氣充裕的洞天福地。
尋了塊平整處，盤膝而坐，自儲物袋中取出那隻【集氣玉瓶】，置於身前。
雙目微闔，指尖掐動法訣，引導周身金性靈氣緩緩流動。
「引！」
一聲輕喝，只見洞內金性靈氣便如受了感召，以百川歸海之勢，盤旋著湧入集氣玉瓶之中。
他一邊引氣，心中亦有所感。
想當年，他破練氣時，因為靈根與本命之物五行相剋，所以要尋那合適的五行之氣便難如登天。
若非恩師傾力相助，耗費心力尋得了一處「青壤蘊木窟」。
恩師又在那窟中，日夜為他集氣，這才讓他順利突破練氣。
如今，他亦如當年恩師一般，為弟子集氣。
或許這便是傳承吧...
一念及此，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使命感，引氣的手法愈發沉穩。
半日光陰倏忽而過，福地內金光流轉，集氣玉瓶中已凝出一縷精純至極的金性靈氣。
陳川收功起身，心中測算。
以眼下速度，不出兩月，便可將此瓶盡數注滿。
他收拾妥當，循著原路出了洞穴，再次確認陣法穩固後，便轉身往松澗觀而去。
歸至觀前，便見舒兒騎著那頭溫順的大青牛，在坡地上放牧。
小姑娘見他歸來，眼中立時漾起笑意，喚了聲：「師父！」
陳川頷首應下，對她略作叮囑，便步入觀中。
回到正房，自烏木盒中取出【沃土術】【布雨術】兩枚玉簡。
他摒除雜念，指尖凝氣，輕點玉簡，兩道溫潤靈光倏然湧入眉心，其中所載法門、訣要、行氣路線，頃刻間盡數烙印於識海之中。
陳川閉目凝神，將兩術法門細細參悟，片刻後睜眼，出了道觀，先用少量法力施展【沃土術】。
只見身前地面泥土微微鬆動，土質漸趨鬆軟肥沃。
繼而他再試【布雨術】，指尖引動靈氣，所指方向懸起一小朵雨雲，細微雨絲，淅淅瀝瀝，滋潤著方才被沃土術滋養的泥土。
兩術皆可隨法力多寡調控範圍大小，初練便如此得心應手，陳川心中甚慰。
他收了法術，望著靈田方向，心道：明日便可用這兩術滋灌靈田，待來年開春，就可播種靈種！
飯桌上，白樸被舒兒逗得哈哈大笑，拉著陳川說：「師兄，我真羨慕你有兩個好徒兒…」
他神情突然變得漠然，看著手中酒盞喃喃道：「不像我，孤家寡人一個，大弟子三年前築基失敗，身死道消，二弟子尋了道侶，下山做了散修，三弟子隨宗內去了北境妖域，生死未卜…」
「唉…」
見師弟惆悵，陳川往他碗裡夾了兩塊靈肉：「修行之路本就多舛，生死離合亦是常事，你我修道之人，當順其天命，且放寬心。」
白樸聞言，自覺失態，仰脖飲下一口酒，就不再言語了。
飯後，陳川便拉著白樸一同到正殿論道閒談。
他困於練氣多年，本以為築基無望，而今有了《傳道錄》，築基已然有望，可得好好討教一番內中要法。
殿內，白樸借著酒勁，言及築基之要，從道基選擇到丹藥煉法，字字珠璣，皆為突破築基的根基法門，無半分藏私。
陳川聽得極為專注，待到講畢，夜色已深。
二人笑呵呵的一同步入正房。
二十年未見的師兄弟二人並肩坐於榻上，憶起昔年在青元宗的時光，往日種種，皆如昨日。
二人絮絮而談，一夜無眠。
……
翌日清晨，白樸便要啟程。
陳川獨自將其送至觀外，白樸駐足，望著陳川。
躊躇幾息後，神色鄭重道：「大荒山乃青元宗治下，按宗門規定，散修收徒，至多三人，舒兒雖是凡人，你既養在身邊，亦算在冊，此規不可不察。」
陳川聞言，望向觀內舒兒安睡的方向，輕聲道：「舒兒於我，如親生女兒一般，斷無驅逐之理，待她長大成人，屆時要去要留便隨她了。」
白樸聞言，又沉默片刻，道：「宗門亦有變通之法，若能為宗門立下大功，便可自立門戶。
我觀那蕭燼根骨極佳，天賦異稟，二十年之內，若他能成功築基，我便引他入青元宗。
待他在宗門建功立業，你便可憑他之功，自立山門，屆時收徒、傳道，皆可隨心。」
陳川聽了這話，心頭一沉，拱手道：「師兄好意，師弟心領了，只是蕭燼年紀尚輕，此事關乎他的前程，也關乎我師徒情分，且容日後再議吧。」
白樸見他神色，便知其心意，微微頷首：「也罷，二十年光陰不短，世事難料，你且斟酌便是。」
言罷，對著陳川抱了拳，足尖一點，上了仙鶴，轉瞬便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陳川佇立在觀外，望著師弟遠去，心中五味雜陳。
青元宗乃道門正宗，底蘊深厚，功法、丹藥、機緣，都遠非這小小松澗觀可比。
蕭燼天資卓絕，困於此處，就如良駒伏櫪，難騁千里。
可一入宗門，便要與那魔修與妖族為戰，身不由己，生死由人…
好不容易尋得此等佳徒，怎能忍心將其推入那無邊兇險之中？
一念及此，陳川長嘆一聲，此事干係重大，關乎蕭燼一生命運，斷不可倉促定奪。
他拂去衣上晨露，暗下決心，待蕭燼突破練氣，心智更為成熟之時，再將其中利弊細細道來，去留由他自己抉擇。
……
次日正午，臥牛山黑風谷，熊罷精洞穴前。
陳川立於洞口，指尖掐動法訣。
只見八面玄色陣旗自儲物袋中飄出，面面靈氣隱蘊，這八面陣旗，正是他花了十枚二階靈石從坊市買來的【幻象迷蹤陣】。
此乃二階法陣，最擅隱匿氣息、製造幻象，對築基以下修士效果明顯。
陳川足下一點，將陣旗依次飛擲於洞穴周遭八處要地，陣旗落地即隱，與山石草木融為一體。
布完陣旗，他又邁步踏入洞穴，行至那方幽深水潭前，燃了一道【避水符】，躍入水中。
水中，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枚玉珏沉入潭底，一觸底，那玉珏變化為一道繁複的符文，這道符文便是那【幻象迷蹤陣】的陣眼！
剎那間，洞外八面陣旗齊齊發動，整個洞穴被一層幻象籠罩，遠遠看去，哪還有什麼洞口，只餘一尋常土丘。
洞內，陳川穿過了那方水潭，到了那處金性靈氣充裕的洞天福地。
尋了塊平整處，盤膝而坐，自儲物袋中取出那隻【集氣玉瓶】，置於身前。
雙目微闔，指尖掐動法訣，引導周身金性靈氣緩緩流動。
「引！」
一聲輕喝，只見洞內金性靈氣便如受了感召，以百川歸海之勢，盤旋著湧入集氣玉瓶之中。
他一邊引氣，心中亦有所感。
想當年，他破練氣時，因為靈根與本命之物五行相剋，所以要尋那合適的五行之氣便難如登天。
若非恩師傾力相助，耗費心力尋得了一處「青壤蘊木窟」。
恩師又在那窟中，日夜為他集氣，這才讓他順利突破練氣。
如今，他亦如當年恩師一般，為弟子集氣。
或許這便是傳承吧...
一念及此，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使命感，引氣的手法愈發沉穩。
半日光陰倏忽而過，福地內金光流轉，集氣玉瓶中已凝出一縷精純至極的金性靈氣。
陳川收功起身，心中測算。
以眼下速度，不出兩月，便可將此瓶盡數注滿。
他收拾妥當，循著原路出了洞穴，再次確認陣法穩固後，便轉身往松澗觀而去。
歸至觀前，便見舒兒騎著那頭溫順的大青牛，在坡地上放牧。
小姑娘見他歸來，眼中立時漾起笑意，喚了聲：「師父！」
陳川頷首應下，對她略作叮囑，便步入觀中。
回到正房，自烏木盒中取出【沃土術】【布雨術】兩枚玉簡。
他摒除雜念，指尖凝氣，輕點玉簡，兩道溫潤靈光倏然湧入眉心，其中所載法門、訣要、行氣路線，頃刻間盡數烙印於識海之中。
陳川閉目凝神，將兩術法門細細參悟，片刻後睜眼，出了道觀，先用少量法力施展【沃土術】。
只見身前地面泥土微微鬆動，土質漸趨鬆軟肥沃。
繼而他再試【布雨術】，指尖引動靈氣，所指方向懸起一小朵雨雲，細微雨絲，淅淅瀝瀝，滋潤著方才被沃土術滋養的泥土。
兩術皆可隨法力多寡調控範圍大小，初練便如此得心應手，陳川心中甚慰。
他收了法術，望著靈田方向，心道：明日便可用這兩術滋灌靈田，待來年開春，就可播種靈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