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百萬不是終點
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十月十六號，下午一點十二分。
距離Alex正式接管內容中心，還有十五天。
任平生回了陳琳的郵件，約了周一下午在完美時空見面。
沒約咖啡廳，直接去對方公司。
上門意味著姿態低。但任平生不在乎姿態。他現在手裡缺的是時間，不是面子。離十一月一號還有十四天，每一天都在燒。
周末兩天，他把劍網3篇的後台數據拉了一遍。
四十八小時站內播放量一百二十萬，七十二小時破兩百萬。導流到劍網3官網的新增註冊用戶三萬四千人，次日留存率百分之四十一。
這組數據列印了兩份，一份給郭煒煒看，一份帶去完美時空。
周一下午兩點，任平生站在完美時空大樓門口。
前台通知了陳琳，五分鐘後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從電梯裡出來，齊肩短髮，穿著灰色西裝外套，走路帶風。
「任總，久仰。」
「陳總客氣，叫我平生就行。」
陳琳笑了一下，領著他往裡走，沒去會議室，去了她自己的辦公室。
門一關，客套話就省了。
「我直說了，」陳琳把兩杯水端上來，自己坐在辦公桌後面，「你們跟劍網3的合作數據我看了，很漂亮。」
「怎麼看到的？」
「郭煒煒上周在行業群里發了個截圖，雖然馬賽克打得很厚，但該看到的都看到了。」
任平生心裡罵了一句，郭煒煒這個人悶聲發大財的本事跟他那張娃娃臉完全不匹配。但轉念一想，這也不全是壞事。郭煒煒在群里曬數據，等於幫他免費做了信用背書。
「那陳總找我聊什麼？」
「《誅仙2》上線快一個月了，數據不算差，但也沒到預期。」
陳琳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表，推到桌面中間。註冊用戶、日活、付費率，三條曲線畫在同一張圖上。
註冊在漲，日活在跌，付費率平穩。
經典的高開低走。
「我們在傳統渠道上砸了很多錢，周迅的代言費、央視的GG位、全國網吧的海報鋪設，加起來八位數。」
陳琳的手指點在日活那條往下掉的線上。
「但年輕用戶的獲取成本越來越高。十五到二十五歲這個群體，他們不看電視GG，不逛門戶首頁，他們泡在貼吧、QQ群和優酷里。」
任平生沒接話，等她說完。
「我需要一個能打進這群人的內容，預算我有，但我不知道該做成什麼樣。」
「做成什麼樣，取決於你要什麼效果。」
「註冊轉化。」
「那就不能拍品牌GG，得拍內容。」
陳琳的眼神亮了一下，「具體呢？」
任平生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
「陳總，你們之前有沒有考慮過做類似劍網3那種短劇合作？」
陳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考慮過。」
「但被否了？」
「騰總覺得《誅仙》的調性不適合做搞笑內容。」
任平生心裡有數了。騰鶴，那個指著周迅海報說「天龍已經輸了」的男人。他看不上《萬萬沒想到》的路子，覺得那是下三路的東西。
但陳琳顯然不這麼想。她作為市場部的人，對數據的敏感度比坐在上面的製作人高得多。
「陳總，你想聽真話還是場面話？」
「真話。」
「《誅仙2》的問題不是推廣渠道不對，是你們的內容太端著了。」
陳琳沒說話。
「周迅的代言確實是頂配，但年輕用戶不吃這套。他們要的不是仰望，是共鳴。你讓一個月薪兩千的大學生看周迅穿著仙氣飄飄的紅衣服說'誅仙等你來戰'，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想玩這個遊戲，是覺得這個遊戲跟自己沒關係。」
陳琳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你的方案是什麼？」
任平生把那份列印好的數據放在桌上，然後從包里掏出一張跟給郭煒煒看的同款A4紙。
「不做《萬萬沒想到》的續集，做一個全新的項目，現代題材，主角是一個沉迷網遊的普通人。每集五分鐘，十二集一季，你的遊戲植入在劇情里，不是貼片GG。」
陳琳拿起那張紙看了兩遍。
「IP在誰手裡？」
「我手裡。」
「你現在還是搜弧的人吧？」
「下個月就不是了。」
陳琳把紙放下，靠回椅背。她打量了任平生幾秒，那種目光不是懷疑，是在估價。
「製作費多少？」
「七十萬，周期三個月。」
「比給劍網3的便宜？」
「劍網3是獨家，你不是。」
陳琳的眉毛挑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個項目可以接多個品牌的植入，誅仙是其中一個。你付的錢少，對應的權益也不同。」
「具體怎麼分？」
「誅仙拿片中植入和聯合出品的署名權，但沒有獨家播出權。」
陳琳快速算了一筆帳。七十萬買一個聯合出品加深度植入，如果內容能複製劍網3的數據表現，獲客成本能壓到傳統渠道的五分之一。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我需要跟騰總匯報。」
「理解，但我也需要一個時間節點。」
「一周。」
「五天。」
陳琳看著他，站起來伸出手。
「五天。」
出了完美時空大樓，任平生掏出手機。
兩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郭煒煒發的：「七十二小時數據出來了，運營那邊哭著喊著要加預算。下周給你正式答覆。」
第二條是趙姐發的，只有六個字：
「Alex來翻過柜子。」
任平生攥著手機站在路邊，十月的風吹得行道樹沙沙響。
還沒到十一月一號，Alex就已經等不及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五道口。」
計程車併入車流的時候，完美時空大樓十九層的辦公室里，陳琳正站在騰鶴的門口。
「騰總，搜弧那個做短劇的任平生，要離職了。」
騰鶴從屏幕後面抬起眼皮。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手裡有兩個遊戲客戶的訂單，馬上要拿第三個。」
騰鶴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第三個是誰？」
「我們。」
十月十六號，下午一點十二分。
距離Alex正式接管內容中心，還有十五天。
任平生回了陳琳的郵件，約了周一下午在完美時空見面。
沒約咖啡廳，直接去對方公司。
上門意味著姿態低。但任平生不在乎姿態。他現在手裡缺的是時間，不是面子。離十一月一號還有十四天，每一天都在燒。
周末兩天，他把劍網3篇的後台數據拉了一遍。
四十八小時站內播放量一百二十萬，七十二小時破兩百萬。導流到劍網3官網的新增註冊用戶三萬四千人，次日留存率百分之四十一。
這組數據列印了兩份，一份給郭煒煒看，一份帶去完美時空。
周一下午兩點，任平生站在完美時空大樓門口。
前台通知了陳琳，五分鐘後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從電梯裡出來，齊肩短髮，穿著灰色西裝外套，走路帶風。
「任總，久仰。」
「陳總客氣，叫我平生就行。」
陳琳笑了一下，領著他往裡走，沒去會議室，去了她自己的辦公室。
門一關，客套話就省了。
「我直說了，」陳琳把兩杯水端上來，自己坐在辦公桌後面，「你們跟劍網3的合作數據我看了，很漂亮。」
「怎麼看到的？」
「郭煒煒上周在行業群里發了個截圖，雖然馬賽克打得很厚，但該看到的都看到了。」
任平生心裡罵了一句，郭煒煒這個人悶聲發大財的本事跟他那張娃娃臉完全不匹配。但轉念一想，這也不全是壞事。郭煒煒在群里曬數據，等於幫他免費做了信用背書。
「那陳總找我聊什麼？」
「《誅仙2》上線快一個月了，數據不算差，但也沒到預期。」
陳琳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表，推到桌面中間。註冊用戶、日活、付費率，三條曲線畫在同一張圖上。
註冊在漲，日活在跌，付費率平穩。
經典的高開低走。
「我們在傳統渠道上砸了很多錢，周迅的代言費、央視的GG位、全國網吧的海報鋪設，加起來八位數。」
陳琳的手指點在日活那條往下掉的線上。
「但年輕用戶的獲取成本越來越高。十五到二十五歲這個群體，他們不看電視GG，不逛門戶首頁，他們泡在貼吧、QQ群和優酷里。」
任平生沒接話，等她說完。
「我需要一個能打進這群人的內容，預算我有，但我不知道該做成什麼樣。」
「做成什麼樣，取決於你要什麼效果。」
「註冊轉化。」
「那就不能拍品牌GG，得拍內容。」
陳琳的眼神亮了一下，「具體呢？」
任平生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
「陳總，你們之前有沒有考慮過做類似劍網3那種短劇合作？」
陳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考慮過。」
「但被否了？」
「騰總覺得《誅仙》的調性不適合做搞笑內容。」
任平生心裡有數了。騰鶴，那個指著周迅海報說「天龍已經輸了」的男人。他看不上《萬萬沒想到》的路子，覺得那是下三路的東西。
但陳琳顯然不這麼想。她作為市場部的人，對數據的敏感度比坐在上面的製作人高得多。
「陳總，你想聽真話還是場面話？」
「真話。」
「《誅仙2》的問題不是推廣渠道不對，是你們的內容太端著了。」
陳琳沒說話。
「周迅的代言確實是頂配，但年輕用戶不吃這套。他們要的不是仰望，是共鳴。你讓一個月薪兩千的大學生看周迅穿著仙氣飄飄的紅衣服說'誅仙等你來戰'，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想玩這個遊戲，是覺得這個遊戲跟自己沒關係。」
陳琳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你的方案是什麼？」
任平生把那份列印好的數據放在桌上，然後從包里掏出一張跟給郭煒煒看的同款A4紙。
「不做《萬萬沒想到》的續集，做一個全新的項目，現代題材，主角是一個沉迷網遊的普通人。每集五分鐘，十二集一季，你的遊戲植入在劇情里，不是貼片GG。」
陳琳拿起那張紙看了兩遍。
「IP在誰手裡？」
「我手裡。」
「你現在還是搜弧的人吧？」
「下個月就不是了。」
陳琳把紙放下，靠回椅背。她打量了任平生幾秒，那種目光不是懷疑，是在估價。
「製作費多少？」
「七十萬，周期三個月。」
「比給劍網3的便宜？」
「劍網3是獨家，你不是。」
陳琳的眉毛挑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個項目可以接多個品牌的植入，誅仙是其中一個。你付的錢少，對應的權益也不同。」
「具體怎麼分？」
「誅仙拿片中植入和聯合出品的署名權，但沒有獨家播出權。」
陳琳快速算了一筆帳。七十萬買一個聯合出品加深度植入，如果內容能複製劍網3的數據表現，獲客成本能壓到傳統渠道的五分之一。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我需要跟騰總匯報。」
「理解，但我也需要一個時間節點。」
「一周。」
「五天。」
陳琳看著他，站起來伸出手。
「五天。」
出了完美時空大樓，任平生掏出手機。
兩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郭煒煒發的：「七十二小時數據出來了，運營那邊哭著喊著要加預算。下周給你正式答覆。」
第二條是趙姐發的，只有六個字：
「Alex來翻過柜子。」
任平生攥著手機站在路邊，十月的風吹得行道樹沙沙響。
還沒到十一月一號，Alex就已經等不及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五道口。」
計程車併入車流的時候，完美時空大樓十九層的辦公室里，陳琳正站在騰鶴的門口。
「騰總，搜弧那個做短劇的任平生，要離職了。」
騰鶴從屏幕後面抬起眼皮。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手裡有兩個遊戲客戶的訂單，馬上要拿第三個。」
騰鶴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第三個是誰？」
「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