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六感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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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事偵查的漫長過程中,最不可或缺、也最考驗人的,便是一份刻進骨子裡的執著精神。

  就像無數紮根一線的資深警員,終其一生都在為一樁懸案奔走,哪怕青絲變白髮,哪怕走遍萬千街巷,也始終不肯放下手中的卷宗,不願放棄追尋真相的最後一絲希望。

  正如此前影視劇中打動無數人的三大隊那般,對案件的追查早已超越了本職工作的範疇,慢慢變成了深入骨髓、難以割捨的執念,成了他們這輩子必須完成的使命,哪怕窮盡一生光陰,也非要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這種近乎偏執的堅持,其實和一些長期上訪的群眾有著相似的心理軌跡。

  他們每一次踏上上訪之路,每一次反覆陳述自己的訴求,本質上都是在不斷強化內心的信念,是對自我認知的一次次加固。

  或許最開始選擇上訪,只是單純覺得事情的真相,本該是自己心中認定的那個模樣,心裡抱著一絲求證的念頭;

  可隨著三年、五年、乃至十年的漫長堅持,在日復一日的訴求、一次次的等待與周旋中,他們內心早已不再是最初的質疑。

  而是徹底堅信自己最開始的判斷,再也無法被外界的說法動搖半分。

  就像經典電視劇《我不是潘金蓮》里的主角,一次又一次的上訪歷程,看似是在為事情奔波,實則是在不斷加固自我意識,讓自己認定的道理變得愈髮根深蒂固,最終變成了無法撼動的執念。

  但從辦案心境和專業素養來看,尤其是在刑事偵查的實際工作里,年輕警員往往很難擁有這樣成熟且堅定的心理狀態。

  畢竟,他們剛踏入刑偵領域,經手辦理的案件數量有限,接觸到的案情複雜程度不深,看待案件的角度不夠全面,對案情的判斷也自然不會像老警員那樣堅決,更不會輕易陷入這種偏執的執念當中。

  這一點,和傳消組織的洗腦規律有著異曲同工之處:往往那些高學歷、高智商,且社會經驗、工作經驗十分豐富的人,反而更容易被傳銷理念洗腦,究其根本,是他們在長期的工作與生活中,形成了固化的思維模式。

  一旦認定某件事,就很難接受不同的觀點,自我意識的加固性遠勝於普通人。

  此刻,看著身旁的江晨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判斷里,滿臉執拗、絲毫沒有動搖的模樣,站在他身側的李劍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他緩緩轉過頭,抬起手重重拍了拍江晨的肩膀,開口說道:「兄弟,聽我一句勸,刑事案件的偵辦方向從來都不止一條,沒必要死盯著一個思路不放。

  你剛才說的這些觀點,我心裡其實是比較認可的。

  咱們隊裡的同事也全都看在眼裡,大家實打實花費了一整天的時間,馬不停蹄地開展調查走訪工作,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角落、任何一條相關的線索。

  可即便如此,案件依舊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半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找到。」

  「如果真的是你推測的情殺,那為什麼走訪全都找不到半點關聯線索?

  更何況,1、2、3組全方位排查後得出的結果,已經明確顯示,受害者生前身邊,並沒有任何存在作案嫌疑的男性關聯人員,這麼看來……這該不會是牽扯到女性同性戀相關的作案可能吧?」

  李劍的這番話脫口而出,在場的眾警員也紛紛跟著點頭附和。

  有些人臉上難掩連日奔波的疲憊神色,眼底帶著濃重的倦意,連腰背都不自覺地垮了下來;

  更多人則是面露淡淡的失望,畢竟大家都主動放棄了下班後難得的休息時間,放棄了陪伴家人、放鬆身心的機會,連夜趕回隊裡參加案情分析會,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通過集體討論,從中找到哪怕一絲一毫可疑的線索,期望能抓住破案的關鍵突破口,儘快推動案件取得進展。

  可眼下折騰了這麼久,案件依舊毫無頭緒,結果遠遠達不到大家的預期,不少人都失望地搖起了頭。

  甚至有人在心裡暗自後悔,早知道今晚毫無收穫。

  還不如回家去跳廣場舞,好好放鬆一下身心。

  隊裡負責交際的老周,更是忍不住面露慍色,心裡憋著一股火氣,覺得自己放棄了重要的交際舞趕來參會,到頭來卻一無所獲,實在是不值得。

  就在現場氣氛愈發沉悶、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坐在一旁的汪輝立馬察覺到了江晨的尷尬與窘迫,他連忙抬手拍了拍江晨的肩膀,語氣誠懇地安撫道:「別往心裡去,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和議論,前期專案組那麼多人忙活了那麼久,不也沒能查出關鍵線索、沒能把案件偵辦完結嗎?


  要是前期就順利破案了,後續也不會輪到咱們這些人來接手處理。

  這個案子本身就是難度極高的懸案,線索少、疑點多,偵辦起來困難重重是常態,一時半會兒破不了也完全符合實際情況,沒必要太過較真。」

  聽著汪輝的安撫,江晨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淺笑,並沒有立刻開口回應。

  而是緩緩轉過頭,目光沉靜地掃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的眾人,看著大家或疲憊、或失望、或質疑的神情。

  沉默片刻後,他徑直看向負責案件指揮的李蕊,眼神堅定地開口說道:「李隊,我有一個新的想法,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李劍聞言,眉頭微微一蹙,帶著幾分疑惑與詫異問道:「機會?什麼機會?你儘管說。」

  「我想把當年那名三年級就輟學的男學生找回來,重新對他進行調查問話。」江晨語氣篤定地說道。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緊接著便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聲。

  有人滿臉錯愕地反問:「找他?這案子都過去這麼久了,當年的一個輟學孩子,和這起案件能有什麼關聯?」

  「你這思路也太跳躍了,一句有依據的推理都沒有,僅僅憑著所謂的第六感就想重新調查?」

  一名老警員忍不住站起身,語氣里滿是不贊同,「咱們刑事偵查辦案,講究的是證據、是邏輯、是嚴謹的推理,從來都不是靠虛無縹緲的第六感斷案!」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警員紛紛搖起頭,看向江晨的眼神里滿是不解與質疑。

  大家心裡都暗自嘀咕,這個年輕人之前辦案一直都務實嚴謹、腳踏實地,怎麼今天突然開始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搞起了玄學一般的推測?

  刑事破案關乎法理、關乎真相,怎麼能靠第六感來決斷,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讓同行貽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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