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風雲突變（八）
「有埋伏！」
公孫啟的前鋒發出嘶喊，但已經來不及了。
巨石砸進隊伍中，將數名騎兵連人帶馬砸成肉泥。
道兩旁的密林中射出數百支箭矢，密密麻麻地朝山道上的隊伍傾瀉。
公孫啟的人馬本就疲憊不堪，又是在深夜遭遇伏擊，頓時亂作一團。
相互踐踏，死傷無數。
「不要亂！不要亂！」公孫啟厲聲大喝，拔劍斬了一名從身邊跑過的逃兵，「列陣！就地列陣！」
但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混亂之中。
「公孫啟！」
一聲暴喝從嶺上傳來，如雷霆炸響，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公孫啟猛地抬頭，只見一道身影策馬從嶺上飛掠而下。
是莫問天！
公孫啟瞳孔驟縮，莫問天不是在陵川城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來不及細想，因為莫問天已經殺到了面前。
莫問天這一劍，直直刺向公孫啟的面門。
公孫啟橫劍格擋，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從馬上震落，他踉蹌落地，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莫問天再次出手，這一劍比方才更快、更狠。
公孫啟舉劍相迎。
兩人都是聚氣境入門的修為，境界相當，但莫問天正值巔峰，而公孫啟連日奔波，此消彼長之下，很快就落了下風。
莫問天的劍法大開大合，每一劍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殺意，將公孫啟逼得連連後退。
公孫啟咬牙支撐，心中卻是越來越涼。
他的人馬已經被伏兵沖得七零八落，死的死，降的降。
而莫問天的人越殺越勇，正在收割著戰場上的殘局。
「公孫啟，你輸了！陵川城已落入我手中！」莫問天一邊進攻一邊說話干擾公孫啟。
公孫啟沒有答話，因為他已經沒有餘力說話了。
莫問天一劍快過一劍，一劍重過一劍，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公孫啟心中大駭，這是什麼劍法？
每一劍劈下，竟似攜帶著千鈞之力，如山嶽傾軋，絕非尋常聚氣境武者能使出的手段。
終於，在第十七劍時，莫問天找到了破綻。
公孫啟格擋時慢了一瞬，莫問天的長劍刺穿了他的肩胛，他慘叫一聲，整條右臂頓時失了力氣，長劍噹啷墜地。
莫問天順勢下馬，欺身而近，左手扣住公孫啟的咽喉，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重重摜在道旁的巨石上。
公孫啟的後背撞上岩石，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他想要掙扎，但莫問天的手指正卡在他的喉結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捏碎他的脖子。
「你不敢殺我，殺了我，耿府尉不會放過你，府尹大人也不會放過你。」
「我不敢殺你？」
莫問天冷笑一聲，劍刃划過咽喉，鮮血噴涌而出。
公孫啟雙手捂住喉嚨，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他到死都不相信，莫問天真的敢殺他。
「我不敢殺你？你算什麼東西！」
戰鬥在天亮前結束。
五百餘名公孫啟的人馬，死了兩百餘人，俘虜了兩百餘人，只有少數人趁亂逃脫。
周良踩著滿地的血泊走過來，拱手道：「大人，戰果清點完畢，俘虜兩百三十七人。」
莫問天微微點頭：「我們的損失呢？」
「陣亡十一人，重傷二十三人，輕傷不計。」
「陣亡的武者，撫恤加倍。」
「是！」
周良應了一聲，又猶豫著開口：「大人，陵川城已經拿下，公孫啟也已伏誅，接下來……陵川郡怎麼辦？」
「陵川郡……既然拿下了，就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周良心頭一震：「大人的意思是……吞併陵川郡？」
「公孫啟先動的手，我們不過是自衛還擊，府尹大人若要問罪，自有我的道理去說。」
……
洪浪抱著莫秋水，回到了橫江縣。
黃鸝一直守在縣衙門口，看見渾身是血的莫秋水，嚇得臉都白了。
「洪縣尉，莫大人她……」
「沒什麼大礙，去燒些熱水，再找件乾淨的衣裳來。」
黃鸝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
洪浪將莫秋水抱回房內，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她的傷勢，重新上藥包紮。
折騰了將近一個時辰，莫秋水的傷勢終於穩住了。
「洪縣尉。」
身後傳來黃鸝的聲音。
「怎麼了？」
「郡守大人那邊傳來消息，郡守大人率兵攻下了陵川城，斬了公孫啟。」
洪浪怔了一下，莫問天是真的不在乎這個女兒？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回頭救人。
他賭的是公孫啟會傾巢而出、後方空虛，至於莫秋水會不會死在亂軍之中……那大概只是賭註裡最小的一注。
「真狠啊。」洪浪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說莫問天，還是說這世道。
……
昭化城，秦言府上。
秦言坐在書房裡，手裡捏著一封信，面色陰沉。
信是莫問天派人送來的，內容很簡單：公孫啟犯境，已被斬於青石嶺，陵川郡暫由天目郡代管，待府尹大人定奪。
「暫由天目郡代管……」秦言將信紙拍在桌上，冷笑一聲，「好一個『代管』。」
一名幕僚坐在下首，小心翼翼地開口：「大人，莫問天這是……要自立門戶啊。」
秦言沒有說話，他當然看得出來。
莫問天拿下陵川郡，就有了兩郡之地，不再需要仰他鼻息。
今日莫問天還能客客氣氣地送一封信來，來日怕是連這封信都省了。
幕僚壓低聲音：「大人，要不要……」
「要不要什麼？」秦言瞥了他一眼，「去把他打下來？我有什麼理由去進攻他？府尹大人會坐視不管？」
幕僚訕訕地閉了嘴。
秦言眉頭緊鎖，當初他扶持莫問天起兵，是看中了這個人夠狠、夠果斷，能為他所用。
可他沒想到，這把刀太鋒利了，割了自己的手。
「罷了，」秦言長嘆一聲，「他既然要飛，就讓他飛吧，只是這天上……可不只有他一隻鳥。」
他的目光望向府尹府的方向，那裡，邱山盡正坐在太師椅上，俯瞰著整個昭化府。
莫問天吞併陵川郡，第一個不會放過他的，就是府尹大人。
此刻邱山盡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兩份文書。
一份是耿向明送來的，彈劾莫問天擅自興兵、吞併鄰郡，請府尹大人嚴懲。
一份是莫問天送來的，陳述公孫啟犯境在先、天目郡被迫自衛在後，陵川郡暫由天目郡代管，請府尹大人定奪。
公孫啟的前鋒發出嘶喊，但已經來不及了。
巨石砸進隊伍中，將數名騎兵連人帶馬砸成肉泥。
道兩旁的密林中射出數百支箭矢，密密麻麻地朝山道上的隊伍傾瀉。
公孫啟的人馬本就疲憊不堪，又是在深夜遭遇伏擊，頓時亂作一團。
相互踐踏，死傷無數。
「不要亂！不要亂！」公孫啟厲聲大喝，拔劍斬了一名從身邊跑過的逃兵，「列陣！就地列陣！」
但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混亂之中。
「公孫啟！」
一聲暴喝從嶺上傳來，如雷霆炸響，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公孫啟猛地抬頭，只見一道身影策馬從嶺上飛掠而下。
是莫問天！
公孫啟瞳孔驟縮，莫問天不是在陵川城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來不及細想，因為莫問天已經殺到了面前。
莫問天這一劍，直直刺向公孫啟的面門。
公孫啟橫劍格擋，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從馬上震落，他踉蹌落地，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莫問天再次出手，這一劍比方才更快、更狠。
公孫啟舉劍相迎。
兩人都是聚氣境入門的修為，境界相當，但莫問天正值巔峰，而公孫啟連日奔波，此消彼長之下，很快就落了下風。
莫問天的劍法大開大合，每一劍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殺意，將公孫啟逼得連連後退。
公孫啟咬牙支撐，心中卻是越來越涼。
他的人馬已經被伏兵沖得七零八落，死的死，降的降。
而莫問天的人越殺越勇，正在收割著戰場上的殘局。
「公孫啟，你輸了！陵川城已落入我手中！」莫問天一邊進攻一邊說話干擾公孫啟。
公孫啟沒有答話，因為他已經沒有餘力說話了。
莫問天一劍快過一劍，一劍重過一劍，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公孫啟心中大駭，這是什麼劍法？
每一劍劈下，竟似攜帶著千鈞之力，如山嶽傾軋，絕非尋常聚氣境武者能使出的手段。
終於，在第十七劍時，莫問天找到了破綻。
公孫啟格擋時慢了一瞬，莫問天的長劍刺穿了他的肩胛，他慘叫一聲，整條右臂頓時失了力氣，長劍噹啷墜地。
莫問天順勢下馬，欺身而近，左手扣住公孫啟的咽喉，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重重摜在道旁的巨石上。
公孫啟的後背撞上岩石，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他想要掙扎，但莫問天的手指正卡在他的喉結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捏碎他的脖子。
「你不敢殺我，殺了我，耿府尉不會放過你，府尹大人也不會放過你。」
「我不敢殺你？」
莫問天冷笑一聲，劍刃划過咽喉，鮮血噴涌而出。
公孫啟雙手捂住喉嚨，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他到死都不相信，莫問天真的敢殺他。
「我不敢殺你？你算什麼東西！」
戰鬥在天亮前結束。
五百餘名公孫啟的人馬，死了兩百餘人，俘虜了兩百餘人，只有少數人趁亂逃脫。
周良踩著滿地的血泊走過來，拱手道：「大人，戰果清點完畢，俘虜兩百三十七人。」
莫問天微微點頭：「我們的損失呢？」
「陣亡十一人，重傷二十三人，輕傷不計。」
「陣亡的武者，撫恤加倍。」
「是！」
周良應了一聲，又猶豫著開口：「大人，陵川城已經拿下，公孫啟也已伏誅，接下來……陵川郡怎麼辦？」
「陵川郡……既然拿下了，就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周良心頭一震：「大人的意思是……吞併陵川郡？」
「公孫啟先動的手，我們不過是自衛還擊，府尹大人若要問罪，自有我的道理去說。」
……
洪浪抱著莫秋水，回到了橫江縣。
黃鸝一直守在縣衙門口，看見渾身是血的莫秋水，嚇得臉都白了。
「洪縣尉，莫大人她……」
「沒什麼大礙，去燒些熱水，再找件乾淨的衣裳來。」
黃鸝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
洪浪將莫秋水抱回房內，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她的傷勢，重新上藥包紮。
折騰了將近一個時辰，莫秋水的傷勢終於穩住了。
「洪縣尉。」
身後傳來黃鸝的聲音。
「怎麼了？」
「郡守大人那邊傳來消息，郡守大人率兵攻下了陵川城，斬了公孫啟。」
洪浪怔了一下，莫問天是真的不在乎這個女兒？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回頭救人。
他賭的是公孫啟會傾巢而出、後方空虛，至於莫秋水會不會死在亂軍之中……那大概只是賭註裡最小的一注。
「真狠啊。」洪浪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說莫問天，還是說這世道。
……
昭化城，秦言府上。
秦言坐在書房裡，手裡捏著一封信，面色陰沉。
信是莫問天派人送來的，內容很簡單：公孫啟犯境，已被斬於青石嶺，陵川郡暫由天目郡代管，待府尹大人定奪。
「暫由天目郡代管……」秦言將信紙拍在桌上，冷笑一聲，「好一個『代管』。」
一名幕僚坐在下首，小心翼翼地開口：「大人，莫問天這是……要自立門戶啊。」
秦言沒有說話，他當然看得出來。
莫問天拿下陵川郡，就有了兩郡之地，不再需要仰他鼻息。
今日莫問天還能客客氣氣地送一封信來，來日怕是連這封信都省了。
幕僚壓低聲音：「大人，要不要……」
「要不要什麼？」秦言瞥了他一眼，「去把他打下來？我有什麼理由去進攻他？府尹大人會坐視不管？」
幕僚訕訕地閉了嘴。
秦言眉頭緊鎖，當初他扶持莫問天起兵，是看中了這個人夠狠、夠果斷，能為他所用。
可他沒想到，這把刀太鋒利了，割了自己的手。
「罷了，」秦言長嘆一聲，「他既然要飛，就讓他飛吧，只是這天上……可不只有他一隻鳥。」
他的目光望向府尹府的方向，那裡，邱山盡正坐在太師椅上，俯瞰著整個昭化府。
莫問天吞併陵川郡，第一個不會放過他的，就是府尹大人。
此刻邱山盡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兩份文書。
一份是耿向明送來的，彈劾莫問天擅自興兵、吞併鄰郡，請府尹大人嚴懲。
一份是莫問天送來的，陳述公孫啟犯境在先、天目郡被迫自衛在後，陵川郡暫由天目郡代管，請府尹大人定奪。